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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形科医生 第七十三章

    他们搭乘电梯来到商场的火锅店。四人入座后,徐碧婷问:“简医生,你在国外念书的时候有没有自己做过麻辣火锅?”

    “当然有啊,那个时候疯狂地想吃一切辣的食物,特别想吃麻辣火锅、麻辣烫。”

    “我和长信在国外念书的时候也是这样,有的时候会特别地想吃辣。所以那个时候,我们就经常去华人超市买了火锅底料,在家里自制麻辣火锅。”她边说边转头,把脸对着李长信说,“说起来,我和长信当年还发生了一件糗事。有一回我们在家里自制麻辣火锅,吃得正欢的时候,警察来敲门了。我们大吃一惊,问了才知道,原来楼上楼下的邻居觉得我们这里异味严重,所以报警了。”

    李长信的目光默不作声地扫过对面的叶繁枝,只见她为了迎合气氛,配合地露出了一个安静的笑容。

    徐碧婷在一旁不依不饶地追问:“长信,你还记得吗?”

    李长信点了点头:“记得。”此话一出,他注意到了叶繁枝垂着的睫毛微微一动。

    徐碧婷甜蜜地说:“长信一直很宠我的,舍不得让我干活,于是他把所有的活都包了下来。烧菜做饭是他,打扫卫生也是他。”

    叶繁枝的睫毛又是一动,但嘴角仍保持着微笑。她骤然想起李长信昨晚的吻,很有一种想要呕吐的感觉。

    “记得当时我们在公寓,吃得最多的是咖喱,咖喱鸡咖喱牛肉,拌饭就无比美味。长信很能干,做什么都是一把好手。”徐碧婷有滔滔不绝的架势。

    幸好不久后,服务生把菜一个个地端了上来。

    “这个?还是这个?”简余彦旁若无人地把煮好的菜搁进叶繁枝的碗里,“才出锅,小心烫着。”

    叶繁枝侧过脸,对着他一笑,之后便把煮好的菜不停地往嘴里塞,仿佛饿极了。

    李长信冷眼旁观地看着这一幕,顿时觉得胸口处的邪火又开始“噌噌噌”地往上冒。

    徐碧婷不动声色地将一切瞧在眼底,然后举起酒杯对简余彦说:“来,简医生,这杯酒我敬你。祝你心中所想,皆能如愿以偿。”

    简余彦很是喜欢这句话:“谢谢,借徐医生吉言。”

    李长信一口气喝完了一罐啤酒,又打开了一罐。叶繁枝则一直埋头吃菜。

    “长信,你别顾着自己喝啊。来,我们一起来敬简医生和叶小姐。”

    在徐碧婷的催促下,李长信缓缓地拿起了酒杯,与他们相碰。

    简余彦叮嘱叶繁枝说:“你酒量不好,喝一口就可以。李院和徐医生都不是外人,不用客气的。”

    李长信自然不知道这话是两人刚才与博士生一起用餐时,叶繁枝说的。简余彦这是现学现卖。李长信听完,立刻皱起了眉头。

    叶繁枝果真听话地只喝了一小口。李长信见状,胸口越发气闷不堪了。他又无法发作,只好一口气喝光了自己的啤酒,起身说:“不好意思,我去一下洗手间。”

    好巧不巧,叶繁枝正好抬眼,与他凶狠的目光相撞,顿时喝了个岔气,咳嗽了起来。简余彦给她拍背顺气:“你没事吧?”

    李长信只觉得有根针扎入了自己的眼睛,疼得都要滴血了。在洗手间,他泄愤似的把手翻来覆去地洗了又洗。可心里就像是有东西堵着,怎么也顺不过来!

    回来的时候,徐碧婷又约他们一起去看芭蕾舞:“正好我有朋友送了我四张俄罗斯芭蕾舞剧团的演出票。是下个月17号,星期天晚上,也不知有没有这个荣幸邀请你和叶小姐一起去看?据说这个歌舞团特别受欢迎,一票难求。”

    简余彦调出手机里的日程表,正欲核对。叶繁枝突然说:“谢谢徐医生,我晚上有兼职的,平时很难请假。”

    “这样啊,那真是太遗憾了。”

    李长信看着叶繁枝,说的却是:“那正好,我们两个去看。”

    徐碧婷闻言,露出了一个甜甜笑容:“好。”

    结账离开的时候,李长信喊住了徐碧婷:“你转过去。”

    徐碧婷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转过了身。李长信弯腰给她解开围裙,并且替她脱下了围裙:“可以了。”

    叶繁枝冷眼旁观,将李长信和徐碧婷两人之间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徐碧婷挽着李长信的手,笑盈盈地与他们挥手道别。

    大约是她吃得太津津有味了,简余彦送她回家途中对她说:“原来你这么爱吃麻辣火锅。下次我带你去一个地方,那里的辣油是老板自制的,你肯定会很喜欢。”

    叶繁枝无声地笑了笑以做应答。

    下了车,叶繁枝背着蓝色帆布包往家里走。到了自家门口,她伸手在包里翻找着钥匙。

    黑暗中,有人从后面拽住了她的手,重重地把她按到了墙上,随即便吻了上来,把她的惊声尖叫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好像一头压抑了许久的野兽,吻得又重又狠。叶繁枝只觉得自己即将窒息而亡。她摇头挣扎,想要挣脱他,但李长信怎么也不肯放开她。

    这个吻持续了很长时间。然后传来有人下楼的脚步声。

    黑暗的空间,声控灯突然亮了起来。

    刺眼的光把李长信弄清醒了。他喘息着从她的唇上稍稍移开,又将吻落在了她的耳畔。这回他极尽温柔,蜻蜓点水般地落下一个又一个绵密的吻。

    叶繁枝不知道这个吻持续了多久,隐约只知道似乎有人上楼,有人下楼。楼梯间的灯一时明明暗暗,一时又暗暗明明。

    “你真的和简余彦在一起了?”她看不清李长信的表情,可是他吐露在耳边的声音,有种咬牙切齿的感觉。

    “你回答我!”

    “这是我私人的事情。”

    李长信只觉得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因为刚刚的热吻才被压下去的怒火又一点点冒了上来:“跟我无关是吗?为什么跟我无关?!叶繁枝,明明是你先来招惹我的。”

    “我没有。”现在的她,每天都在想方设法地避开他。

    李长信咬牙切齿地说:“以前……是你来招惹我的,你忘记了吗?”

    那时候的自己本来生活很平静,只想简简单单地工作,简简单单地生活。可是她偏偏要来招惹他。

    这不是最可恨的。

    最可恨的是,她明明招惹了他,后来又不要他了。

    如今亦是。

    他差一点就可以把她忘记了。

    真的只差一点点而已。

    可是,她却偏偏到他的医院工作,再度来招惹他。

    李长信一开始并不在意,他仅仅想要在能力范围内帮助她一下而已。可是,随着两人在医院的接触,他便渐渐地感觉到不对劲。他每次只要见到叶繁枝身边出现了男性,便会莫名恼怒。

    另外还有种很奇怪的情绪,藤蔓似的紧紧缠绕着自己,而且一日比一日缠绕得紧。这里头,有对叶繁枝的,也有对自己的。他恨自己怎么就这么受不了她的“撩拨”。而如今的她根本就没有撩拨他。她天天避他如避蛇蝎,生怕与他沾上任何关系。

    可她越是这样,他越是烦躁不已。

    更别说现在的她与简余彦出双入对了,他每每见到便有种想要发火的冲动。

    叶繁枝低着头,所有的神情都隐在暗色中,李长信看不清。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她的声音轻轻地在黑暗里飘荡:“李院……一直以来,我都很想向你道个歉。”

    李长信眉头大皱:“道什么歉?”

    “对不起……当年确实是我不对,是我太任性了,硬生生地拆散你和徐医生。我知道错了,真的很对不起……希望你能原谅我。不要再恨我了。我现在在你的医院工作,是因为我真的需要这份工作。不是因为我想要再接近你或者想要再度拆散你们。请你相信我。过往的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们大家都把过往的那些事情忘记了,好吗?现在的我……衷心地祝你和徐医生早日成婚,早生贵子,白头到老,每一天都开心快乐。”

    李长信只觉太阳穴处“突突突”地跳动,仿佛全身的血液在下一瞬就要从这里喷涌而出了。他咬着牙,喝道:“你给我闭嘴!”

    叶繁枝木头人一样地呆立着,不知自己又做错了什么。

    李长信胸膛起伏不定地瞧了她片刻,最后冷冷地转身离开。

    叶繁枝远远地听到“砰”的一声大力关车门的声音,之后便是汽车发动,绝尘而去的轰然声响。

    整个世界再度归于沉寂。

    叶繁枝在门口又站了良久,才开门进屋。

    屋内一片漆黑,她疲累万分地进了卧室,坐在自己的小床上。

    蘅慧曾问她,为什么不尝试着开始一段新感情呢?或许另外有更适合她的人也说不定。

    叶繁枝总是默默摇头:“我不会喜欢的。”

    “你不试怎么知道?就像商店里的鞋子,你不穿上走几步路,又怎么知道这双鞋适不适合自己呢?”

    蘅慧不知道,她从来没有忘记过李长信。

    从来没有。

    哪怕他从来未曾喜欢她,哪怕他一直很讨厌她,哪怕他心里一直都只爱着徐碧婷,但她却还是对他念念不忘。一个人如果心里一直住着一个人的话,怎么可能还有空间分给别人呢。

    多傻啊。她也不想这样的。

    可是,她自己也控制不了自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