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贼道 第541章 一家一本难念的经

    “婶子,”我问:“天冷了,还能出去吗?”

    “能!”许母笑眯眯道:“这算啥?三两天我就去趟菜市场,不走走不行,身子骨都生锈了……”

    “还是要小心一些,路太滑了,车还多。”

    老太太拍着我的手,“嗯,婶子知道,知道……”

    我见她垂下了头,怕她哭,连忙岔开了话题,“三哥,你现在做什么呢?”

    “力工!”许宏林呵呵笑着,“冬天活儿少,这几天给供热公司卸煤,一天三十,还行!”

    这可是力气活,干一天才三十块钱,真不容易。

    我奇怪道:“许哥的抚恤还可以呀,为什么不拿出来,三哥你可以做点儿小生意……”

    老太太说:“不能动,这钱给老三娶媳妇用!”

    “妈?!”许宏林说:“咱娘俩过挺好……”

    “好什么好?谁三十多岁还不娶媳妇?开春儿我就回去,你赶快把露露给我接回来……”

    “不去!”

    “你?!你是不是要气死我?”

    许宏林耷拉着脑袋,不吭声了。

    什么情况?

    不等我问,老太太就讲了起来:“这老三哪,本来有个对象,就因为我在家里,人家就有点儿想法,这也正常,现在的年轻人谁不想两口子过日子?”

    “我回屯子,这个犟种就再把接回来……”

    “折腾一次又一次,怎么骂他都不行,到底把对象折腾黄了!”

    “这次呀,好不容易人家又回心转意了……”

    “妈?!”许宏林涨红了脸,“她那是回心转意吗?她是听说了我哥那笔钱!”

    “钱怎么了?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你没有正式工作,年纪也大了,人家还能图你点儿啥?”

    “那也不能动我哥用命换回来的钱!”许宏林红着眼珠子吼了起来。

    房间里安静下来,老太太开始掉眼泪。

    真是一家一本难念的经,多数人家这本经书上,从头到尾只有血淋淋一个字:钱!

    唐大脑袋瞅瞅我,我也瞅瞅他。

    这种家务事不好劝,我也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好。

    本来还想问问王妙妙来没来,看来不用问了,不然这娘俩早就说了。

    没来也不奇怪,毕竟她和老许没什么交集。

    “行啦,妈,别哭了,还有客人呢!”许宏林开始劝她:“开春我就去市里打工,刘二哥说有个新楼盘招工,我以前干过钢筋工,他能帮我进去……”

    他劝了好半天,老太太才不再哭了。

    千山是个地级市,东北集团的触角还没有伸到这里,不然也能帮帮他。

    我岔开了话题,“二哥现在做什么呢?”

    老太太有了一点笑模样,“宏鸣在镇上开了家面馆,他在后厨忙,媳妇在前面当服务员,一天天也闲不下来……”

    正聊着,许宏林一拍脑袋,“呦,你看看我,连水都没倒!”

    我笑着起身说:“瞎客气啥!太晚了,我们回去了!”

    说着,唐大脑袋从包里拿出了一个大红包,里面同样是两万块钱。

    许母撕扯着,说什么都不要,红着眼睛说:“孩子,心意婶子领了,可这个钱肯定是不能再要了!”

    我和老唐怎么劝都不行。

    许宏林说:“武老师,唐老弟,我家虽然不富裕,可我有手有脚的,冻不着我妈,更饿不着她!”

    “你们的心意我们领了,可谁赚钱都不容易。”

    “收过一次就可以了,再收的话,我大哥在天之灵都得骂我们!”

    “你们能千里迢迢地过来看我们,就已经很感谢了,钱不能要,真不能要……”

    我看不能再坚持下去了,只好说:“行,那明天你得请我们喝酒!”

    他呲着牙说:“那是一定的,明天中午,镇里最大的馆子鸿满堂,我安排!”

    “好!”

    娘俩往出送我们,我给老唐使了个眼色,他坠在了后面。

    老太太拉着我的手,“你说你们大老远来的,还得住外面,婶子这心里真不舒服……可家里小,又住不下……”

    我安慰她说:“婶子,家里大也不行,我们这些人睡觉呼噜声可大了!”

    “这孩子,那怕啥,哪个大小伙子睡觉不打呼噜!”

    “……”

    许宏林送我们下楼,许母还在喊:“明天过来,别忘了!”

    雪后真冷,刚出楼口,就感觉冻透了!

    许宏林问我们去哪儿住,我说还没找,他说我带你们去吧,县委招待所条件就行。

    我拦住了他,“三泉镇才多大,我们自己找就行,怪冷的,快回去吧!”

    “不行!”他说什么都不同意,被我硬生生拉住了。

    “不用管我们了,明天中午12点,鸿满堂!”

    “那行,”他没办法了,“我告诉我二哥,正好也让他歇歇,带我妈过去!”

    “好!”

    四个人走了。

    要往楼头拐的时候,回头看,他还站在楼口看着。

    见我回头,许宏林扬了扬手。

    四个人抄着袖,边走边跺脚,我问:“放下了?”

    唐大脑袋“嗯”了一声,“立柜上面,一时半会儿发现不了……”

    “走吧,找辆车,咱们回市里!”

    “我艹!”这货懵了,“明天不喝酒了?”

    “我看你像酒!”

    “……”

    第二天上午十点半的飞机,安检前,我给那个公用电话打了过去。

    五分钟以后,又打了过去。

    “三哥,临时有事儿,我们得回去了!”

    许宏林急了,“不行,饭店都订好了,我二哥面馆今天都没开……”

    “我们已经在千山机场了,真来不及了,对了!给老太太的红包放南屋立柜顶上了,你别忘了拿!”

    “你你你……你……”他急得结巴起来。

    “你什么你?”我笑道:“什么时候再来京城,别忘了联系我!挂了!”

    放好手机,我叹了口气。

    意思到了就行,这顿酒还是别喝了,不便宜!

    飞机上。

    小鲁说:“我当兵前,家里还不如这个大哥家呢!退役以后,给我爸妈在县里买的楼,他们可高兴了……”

    崔大猛瓮声瓮气道:“我也想买,可没人住了。”

    “……”

    回京后,继续送礼模式。

    庄老师和霍老那边,我都带着老婆孩子去的,武月一口一个爷爷,把两个老爷子哄得团团转!

    一堆礼物,换回来两个大红包。

    袁海川那边,我是和周疯子晚上一起去的。

    他家在三里河一座老小区里,看着很不起眼,周疯子轻车熟路,很快就停在了一户人家门前。

    这家是一楼,带个小院子,不是很大,收拾的干干看看。

    两个人没让保镖动手,从后备箱抬出了一个麻袋。

    周疯子说是些野味儿,还说是饲养的。

    我不信。

    袁海川没在家,他爱人40岁左右,微微发福,性格明显有些冷,对周疯子还算热情。

    我俩放下东西就走了,她也只是客气了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