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小饭堂 第一千一百四十四章 南瓜糊糊、桂花米酿与烤肉（三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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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既自有自己的圈子，替我看看这两个人！”临出门的年轻将军又折返回来，将两张帖子摆到那掌柜面前，“今日他们不在，正巧可以寻你给我把把关！”他说道，“这长安城于我而言毕竟人生地不熟的，有些东西还是要请教你等老长安的。”
只一看那两张帖子的名讳，掌柜便是一愣，而后再次抬眼看向眼前的年轻将军，半晌之后，笑了：“将军果然是个做大事的人。”
“都生了这张脸，自然不能浪费了。”年轻将军说道，“很多人都在盯着我的动作，自然用尽可能少的动作，吊最多的鱼才是那最节省开支的法子。”说到这里，他揉了揉眉心，“养军队养久了，便知每行一步都不能浪费了。”
“所以那小食铺子里其实有三个猎物，那位温娘子于将军而言确实是各方面最好的选择，钱多，事少，人还是最美的。”掌柜笑道，“且入了内宅，是长情还是薄情，是夫妻恩爱还是不睦这些全数捏在将军一个人手里了。”
“是啊！”年轻将军点头，却又道，“不过我也知晓她多半不会同意的，毕竟她又不傻。”
“可这个选择于我而言实在太有诱惑力了，所以我为了见她是愿意特意换上一双新鞋的。”年轻将军笑着说道，“她是值得的。”
“万事万物总是此消彼长的，于将军而言最好的选择，于她却是最差的选择。”掌柜说道，“哪怕她什么都不会，只有一张脸，是个废的，嫁个寻常好色之徒，待到色衰爱驰搞不好都要好过将军。”
“国子监那位虞祭酒的母亲过几日便要大寿了，拟帖子的也是我等圈子里的人，”看年轻将军看了他一眼，掌柜继续说道，“底下做事的人挣口饭吃不容易，有时候自是会通个气的。”
“里头有那位温娘子的帖子，听闻安排的坐次也是第一排的。”掌柜继续说道，“温玄策死了那么多年，这余威如今开始发力了。她是有仰仗的，哪怕非亲非故的，温玄策之女的名头摆在这里，那些人说话又有份量，一句话就足够让寻常人不敢怠慢这个孤女了。”
“是啊！毕竟这个孤女可是温玄策之女！”年轻将军接话道，“可若是选了我，银钱这事一出必然得罪死了虞祭酒那些人，她自绝了自己的仰仗同靠山，届时，除了我之外，她没有旁的可仰仗的了。”
“将军自己说自己是个多情又薄情的，”掌柜见年轻将军在笑，也跟着笑了，“将自己的一生压在将军身上确实悬的很！”
“可她生的美啊！”年轻将军继续说道，“有些女子，尤其是美丽的女子尤其喜欢恃美去闯那凶险赌局呢！我也是人，她的美我也看得到，未尝不能赌一赌。”
“人总会老的，她既是真正的聪明人，便不会将自己摆入这等过时不候的赌局之上。”掌柜说道，“且掖庭都捱过来了，可见她没被铜镜里自己的美冲昏了头。即便是特意换上一双新鞋的将军也没将她拉回来，可见赌这种事真是十赌九输的，哪怕赌的人是将军也一样。”
“是啊！”年轻将军点头，指了指摆在掌柜面前的两张帖子，“不过好在还是有昏了头的。”
“这两家宠闺女呢！闺女是出了名的看脸，”掌柜说道，“如今民风开化的，有喜欢抢那有主女子的男子，便也有喜欢抢那有主男子的女子，烂渣可不分男女。”
“我知道。”年轻将军听到这里，笑了两声，指了指那两张帖子，“我还晓得这两个女子以往闯过不少祸，叫家里擦过不少屁股，连家里人都感慨‘兴许是上辈子欠了这孽障’这等话。”
“闯过一次祸，且还不吃教训的，下次明知不对，依旧会闯祸的可能比起那等从来不曾闯祸的要大得多！”年轻将军说道，“因为没吃过教训，也因为有人替她们收拾过烂摊子。如此……自是不觉得闯祸这件事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在她们看来，不过是挨几句骂便能摆平的小事。”
“很多事都是如此！”掌柜说道，“坑蒙拐骗偷，男盗女娼这些祸事上最容易出现惯犯了。”
“所以，你觉得如何？”年轻将军笑问他。
“都下帖子了，可见看上将军了。”掌柜点头道，“将军既有脸，又当着她二人的面有主了，想来于她两个更喜欢，也更觉刺激了。”
‘刺激’二字一出，年轻将军笑出了声：“想来也更不会设防了，毕竟我心中有主，不情不愿的，这等强扭的瓜又怎么可能会设计她们呢？她们可是扭瓜的猎人呢！”
“我觉得成！”掌柜拍了拍那帖子，对年轻将军说道，“将军什么时候需要，我可以同圈子里的人打声招呼，把她们家里主事的拖到外乡去几日，这么不在家的几日，应当能让她们闯下大祸了。”
“这便是我给你这帖子的缘由。”年轻将军说道，“我打听过了，既能纵容出这等闺女的，风评也不怎么好，如此……更叫我心里没什么负担了。”
“长安城这一砖头下去能砸出好几个贵人的地方，这等风评不好还能将生意做那么大的恶商必然不是全靠手腕的，”掌柜看了眼那两张帖子，说道，“不是权势滔天，却敢处处得罪人，总是狐狸借了老虎的威势。”
“我知道。”年轻将军说着，看向掌柜的，“所以眼下正是好时候，罗山死了，罗山书房里的名单落到大理寺手里，不必担心老虎分得出心来解决这档子事。”
“左右旁人也等着吞这些恶商一口了，确实是个好机会。”他说道。
“看来将军不止耳清目明的，鼻子也灵，”掌柜说着，抬头看向年轻将军，“只是将军既然早做了安排，那罗山的死……”
“他自己死的。”年轻将军没等对方说完，便打断了他的话，“至于旁人如何逼他的……我不知晓，不过却知晓他会死。”
“东西要拿出来，总要有人背锅的，柿子专挑软的捏，恶人自也有恶人磨啊！”掌柜闻言叹了口气，“真是挺乱的，让人只在旁边看一眼，便头晕眼花的。”
“所以不要踏进去。”年轻将军说道，“一旦踏进去，就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了。”说话间瞥了眼楼上，那意思显而易见。
“将军说的是！”掌柜说道，“绕来绕去，无非那么点事罢了！”
账做的再漂亮，干净不干净的，大家心里其实都明白。
几句话过后不再废话，年轻将军转身离开了。
被打发去后头的伙计掀开帘子走了出来，问正在笑的掌柜：“掌柜，你笑什么？”
“真能被东家相中的，且又没办法换了他的，果然不好掌控。”掌柜说道，“看着是要快刀斩乱麻了！”
虽然不清楚怎么回事，可听到‘快刀’两个字，伙计忍不住哆嗦了一下，问掌柜：“会死人么？”
“打仗怎么可能不死人？”掌柜叹了口气，“只是让那群人再在那里磨蹭来磨蹭去的玩弄权术，一直磨蹭到兵临城下的话，那入主城中的最后多半也会快刀斩乱麻的，即便这一团乱麻听话也没用。”
“为什么？”伙计不解。
掌柜将一团不知从哪里弄来的乱麻扔过去，看伙计手忙脚乱的接住，道：“这乱麻归你了，你管好它们，每一根乱麻产出的银钱，发生的事都要弄清楚。”
“这怎的弄得清楚？”伙计对着这团乱麻咋舌，“都没理顺，怎的弄得清楚？”
掌柜笑了：“可没时间给你理顺！毕竟人每天都要吃喝拉撒，一日歇不得的！每一天这乱麻产出的银钱以及上头发生的事你都要弄清楚！”
“这不是强人所难么？”伙计看着手里的乱麻，说道，“得先让我理顺了，看清楚了，才能管呐！”
“时间是不会停的，让这世道停下来等你？”掌柜瞥了他一眼，摇头道，“不是我强人所难，是状况就是这么个状况，这世道可不是由着你想的来的。”
“兵临城下的人手头早有新的麻绳了，既如此，干脆一刀斩下去，铲光这些旧的，全给他的新绳腾位子！”掌柜说道，“所以，真磨蹭下去搞不好比年轻气盛的斩断的还要多，毕竟底下的人卖命的买卖都干了，总要得到奖赏的。”
伙计看了看手里的乱麻，又抬头看向面前的掌柜，挠了挠头，显然并未完全明白。可他却没有再问，真乱起来，这铺子也不知能不能保住呢，问这些又做什么？不如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再说！
……
虞祭酒母亲大寿的请帖是临近暮食的时候子清、子正带过来的，虽只是个老太太的过寿帖，可去岁还不曾送来，今岁却突然送过来了，且看着帖子上写的坐次排位，温明棠忍不住挑眉。
又等了一刻，到了官员下值的时辰，林斐过来时，温明棠将请帖摊开摆到林斐面前，指向请帖上已经填好的林斐的名字，对他道：“老太太过寿，你我二人还未成亲，可你的名字已写上去，同我共用一张帖子。”
林斐看的失笑：虞祭酒他们再如何不拘于俗套，两人到底不曾成亲，即便定了亲，多数情况下也不会将还未成亲的男女写在同一张帖子上。
看似是个小失误，可或许不是什么小失误，而是虞祭酒他们希望如此。
那姓高的举动到底不曾藏着掖着，如此……知道的人自也知道了。虽说清楚温明棠的为人，也知他两个之间的事，可虞祭酒到底还是忍不住借着帖子提醒了一声！
这善意的提醒温明棠当然看的明白，抬头问林斐：“如何？可抽的出空走一趟替老太太贺寿？”
林斐点头，笑了：“我若是不出现，虞祭酒这等熟悉的或许还好，那等不熟悉的难免心中惶惶，自是露个面更好。”
这一去也是给对方喂下一颗定心丸。
“我知晓不会慢，却没想到那么快。”温明棠再次看了眼那帖子，“才多久？”
“对方磨刀霍霍，容不得他们拖沓！”林斐说道，“为温玄策正名之事会先从虞祭酒他们这里开始，民间之声先铺开，而后等皇城里陛下的一声认证。”
“陛下那里……”温明棠有些迟疑的问林斐，“你说他可会阻拦？”
陛下如今被吓的似是丢了天子之威，也不知会不会揣着明白装糊涂，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让底下人自己想办法‘弄出军需’，有些事就要保持沉默。
所以，有些沉默本身其实代表的就是纵容。
“不好说。”林斐说道，“不过陛下那里不理会也无妨，如今乱得很，有民间之声足够撑上一段时日了。”
“陛下没那么好，走到今日这一步虽有他自己的缘故，可这位子确实不好坐啊！”温明棠忍不住再次感慨了一声。
这话她不止说过一次了。
“先时解决了几个争储的兄弟，陛下以为总算能高枕无忧了，却没想到真正的麻烦却是在他登上皇位之后。”林斐说道，“在他以为坐稳江山，可以似寻常帝王享受后宫美人时突然来了这么一出。”说到这里，忍不住蹙眉，“当初，是他自己把位子让出去的。”
“当初他的让是假让，”温明棠说道，“是眼见行宫危险，想让放羊汉替自己去死！是只享受当天子的权利，不愿担当天子的危险。”
“有些事真真不能做的。”林斐垂眸，道。
看着大荣还是那个大荣，那打仗也只局限于边关，大荣内部并未起战事，可那‘要打仗’的传闻已经吹起来了，吹到民间百姓也在议论纷纷，到处是一片皇位要重新争夺之声。
可明明天子还坐在皇城里，安安稳稳的，手里的御印还在，可大家的认知里那皇位争夺之风已经掀起来了。
“陛下如今正值年盛，不过方才登位。”温明棠说道，“便是昏庸如先帝也不曾遇到过这等自己才登上帝位，民间便开始议论他屁股底下皇位之事。”
“陛下的运气确实不好。”林斐道，“遇到的这个麻烦要解决起来实在不易。”
“且他又确实做错了事！”温明棠说道，“明明棋盘上还有大半棋子，却不知为何已现了死迹。”
只一看那两张帖子的名讳，掌柜便是一愣，而后再次抬眼看向眼前的年轻将军，半晌之后，笑了：“将军果然是个做大事的人。”
“都生了这张脸，自然不能浪费了。”年轻将军说道，“很多人都在盯着我的动作，自然用尽可能少的动作，吊最多的鱼才是那最节省开支的法子。”说到这里，他揉了揉眉心，“养军队养久了，便知每行一步都不能浪费了。”
“所以那小食铺子里其实有三个猎物，那位温娘子于将军而言确实是各方面最好的选择，钱多，事少，人还是最美的。”掌柜笑道，“且入了内宅，是长情还是薄情，是夫妻恩爱还是不睦这些全数捏在将军一个人手里了。”
“是啊！”年轻将军点头，却又道，“不过我也知晓她多半不会同意的，毕竟她又不傻。”
“可这个选择于我而言实在太有诱惑力了，所以我为了见她是愿意特意换上一双新鞋的。”年轻将军笑着说道，“她是值得的。”
“万事万物总是此消彼长的，于将军而言最好的选择，于她却是最差的选择。”掌柜说道，“哪怕她什么都不会，只有一张脸，是个废的，嫁个寻常好色之徒，待到色衰爱驰搞不好都要好过将军。”
“国子监那位虞祭酒的母亲过几日便要大寿了，拟帖子的也是我等圈子里的人，”看年轻将军看了他一眼，掌柜继续说道，“底下做事的人挣口饭吃不容易，有时候自是会通个气的。”
“里头有那位温娘子的帖子，听闻安排的坐次也是第一排的。”掌柜继续说道，“温玄策死了那么多年，这余威如今开始发力了。她是有仰仗的，哪怕非亲非故的，温玄策之女的名头摆在这里，那些人说话又有份量，一句话就足够让寻常人不敢怠慢这个孤女了。”
“是啊！毕竟这个孤女可是温玄策之女！”年轻将军接话道，“可若是选了我，银钱这事一出必然得罪死了虞祭酒那些人，她自绝了自己的仰仗同靠山，届时，除了我之外，她没有旁的可仰仗的了。”
“将军自己说自己是个多情又薄情的，”掌柜见年轻将军在笑，也跟着笑了，“将自己的一生压在将军身上确实悬的很！”
“可她生的美啊！”年轻将军继续说道，“有些女子，尤其是美丽的女子尤其喜欢恃美去闯那凶险赌局呢！我也是人，她的美我也看得到，未尝不能赌一赌。”
“人总会老的，她既是真正的聪明人，便不会将自己摆入这等过时不候的赌局之上。”掌柜说道，“且掖庭都捱过来了，可见她没被铜镜里自己的美冲昏了头。即便是特意换上一双新鞋的将军也没将她拉回来，可见赌这种事真是十赌九输的，哪怕赌的人是将军也一样。”
“是啊！”年轻将军点头，指了指摆在掌柜面前的两张帖子，“不过好在还是有昏了头的。”
“这两家宠闺女呢！闺女是出了名的看脸，”掌柜说道，“如今民风开化的，有喜欢抢那有主女子的男子，便也有喜欢抢那有主男子的女子，烂渣可不分男女。”
“我知道。”年轻将军听到这里，笑了两声，指了指那两张帖子，“我还晓得这两个女子以往闯过不少祸，叫家里擦过不少屁股，连家里人都感慨‘兴许是上辈子欠了这孽障’这等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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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事都是如此！”掌柜说道，“坑蒙拐骗偷，男盗女娼这些祸事上最容易出现惯犯了。”
“所以，你觉得如何？”年轻将军笑问他。
“都下帖子了，可见看上将军了。”掌柜点头道，“将军既有脸，又当着她二人的面有主了，想来于她两个更喜欢，也更觉刺激了。”
‘刺激’二字一出，年轻将军笑出了声：“想来也更不会设防了，毕竟我心中有主，不情不愿的，这等强扭的瓜又怎么可能会设计她们呢？她们可是扭瓜的猎人呢！”
“我觉得成！”掌柜拍了拍那帖子，对年轻将军说道，“将军什么时候需要，我可以同圈子里的人打声招呼，把她们家里主事的拖到外乡去几日，这么不在家的几日，应当能让她们闯下大祸了。”
“这便是我给你这帖子的缘由。”年轻将军说道，“我打听过了，既能纵容出这等闺女的，风评也不怎么好，如此……更叫我心里没什么负担了。”
“长安城这一砖头下去能砸出好几个贵人的地方，这等风评不好还能将生意做那么大的恶商必然不是全靠手腕的，”掌柜看了眼那两张帖子，说道，“不是权势滔天，却敢处处得罪人，总是狐狸借了老虎的威势。”
“我知道。”年轻将军说着，看向掌柜的，“所以眼下正是好时候，罗山死了，罗山书房里的名单落到大理寺手里，不必担心老虎分得出心来解决这档子事。”
“左右旁人也等着吞这些恶商一口了，确实是个好机会。”他说道。
“看来将军不止耳清目明的，鼻子也灵，”掌柜说着，抬头看向年轻将军，“只是将军既然早做了安排，那罗山的死……”
“他自己死的。”年轻将军没等对方说完，便打断了他的话，“至于旁人如何逼他的……我不知晓，不过却知晓他会死。”
“东西要拿出来，总要有人背锅的，柿子专挑软的捏，恶人自也有恶人磨啊！”掌柜闻言叹了口气，“真是挺乱的，让人只在旁边看一眼，便头晕眼花的。”
“所以不要踏进去。”年轻将军说道，“一旦踏进去，就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了。”说话间瞥了眼楼上，那意思显而易见。
“将军说的是！”掌柜说道，“绕来绕去，无非那么点事罢了！”
账做的再漂亮，干净不干净的，大家心里其实都明白。
几句话过后不再废话，年轻将军转身离开了。
被打发去后头的伙计掀开帘子走了出来，问正在笑的掌柜：“掌柜，你笑什么？”
“真能被东家相中的，且又没办法换了他的，果然不好掌控。”掌柜说道，“看着是要快刀斩乱麻了！”
虽然不清楚怎么回事，可听到‘快刀’两个字，伙计忍不住哆嗦了一下，问掌柜：“会死人么？”
“打仗怎么可能不死人？”掌柜叹了口气，“只是让那群人再在那里磨蹭来磨蹭去的玩弄权术，一直磨蹭到兵临城下的话，那入主城中的最后多半也会快刀斩乱麻的，即便这一团乱麻听话也没用。”
“为什么？”伙计不解。
掌柜将一团不知从哪里弄来的乱麻扔过去，看伙计手忙脚乱的接住，道：“这乱麻归你了，你管好它们，每一根乱麻产出的银钱，发生的事都要弄清楚。”
“这怎的弄得清楚？”伙计对着这团乱麻咋舌，“都没理顺，怎的弄得清楚？”
掌柜笑了：“可没时间给你理顺！毕竟人每天都要吃喝拉撒，一日歇不得的！每一天这乱麻产出的银钱以及上头发生的事你都要弄清楚！”
“这不是强人所难么？”伙计看着手里的乱麻，说道，“得先让我理顺了，看清楚了，才能管呐！”
“时间是不会停的，让这世道停下来等你？”掌柜瞥了他一眼，摇头道，“不是我强人所难，是状况就是这么个状况，这世道可不是由着你想的来的。”
“兵临城下的人手头早有新的麻绳了，既如此，干脆一刀斩下去，铲光这些旧的，全给他的新绳腾位子！”掌柜说道，“所以，真磨蹭下去搞不好比年轻气盛的斩断的还要多，毕竟底下的人卖命的买卖都干了，总要得到奖赏的。”
伙计看了看手里的乱麻，又抬头看向面前的掌柜，挠了挠头，显然并未完全明白。可他却没有再问，真乱起来，这铺子也不知能不能保住呢，问这些又做什么？不如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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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等了一刻，到了官员下值的时辰，林斐过来时，温明棠将请帖摊开摆到林斐面前，指向请帖上已经填好的林斐的名字，对他道：“老太太过寿，你我二人还未成亲，可你的名字已写上去，同我共用一张帖子。”
林斐看的失笑：虞祭酒他们再如何不拘于俗套，两人到底不曾成亲，即便定了亲，多数情况下也不会将还未成亲的男女写在同一张帖子上。
看似是个小失误，可或许不是什么小失误，而是虞祭酒他们希望如此。
那姓高的举动到底不曾藏着掖着，如此……知道的人自也知道了。虽说清楚温明棠的为人，也知他两个之间的事，可虞祭酒到底还是忍不住借着帖子提醒了一声！
这善意的提醒温明棠当然看的明白，抬头问林斐：“如何？可抽的出空走一趟替老太太贺寿？”
林斐点头，笑了：“我若是不出现，虞祭酒这等熟悉的或许还好，那等不熟悉的难免心中惶惶，自是露个面更好。”
这一去也是给对方喂下一颗定心丸。
“我知晓不会慢，却没想到那么快。”温明棠再次看了眼那帖子，“才多久？”
“对方磨刀霍霍，容不得他们拖沓！”林斐说道，“为温玄策正名之事会先从虞祭酒他们这里开始，民间之声先铺开，而后等皇城里陛下的一声认证。”
“陛下那里……”温明棠有些迟疑的问林斐，“你说他可会阻拦？”
陛下如今被吓的似是丢了天子之威，也不知会不会揣着明白装糊涂，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让底下人自己想办法‘弄出军需’，有些事就要保持沉默。
所以，有些沉默本身其实代表的就是纵容。
“不好说。”林斐说道，“不过陛下那里不理会也无妨，如今乱得很，有民间之声足够撑上一段时日了。”
“陛下没那么好，走到今日这一步虽有他自己的缘故，可这位子确实不好坐啊！”温明棠忍不住再次感慨了一声。
这话她不止说过一次了。
“先时解决了几个争储的兄弟，陛下以为总算能高枕无忧了，却没想到真正的麻烦却是在他登上皇位之后。”林斐说道，“在他以为坐稳江山，可以似寻常帝王享受后宫美人时突然来了这么一出。”说到这里，忍不住蹙眉，“当初，是他自己把位子让出去的。”
“当初他的让是假让，”温明棠说道，“是眼见行宫危险，想让放羊汉替自己去死！是只享受当天子的权利，不愿担当天子的危险。”
“有些事真真不能做的。”林斐垂眸，道。
看着大荣还是那个大荣，那打仗也只局限于边关，大荣内部并未起战事，可那‘要打仗’的传闻已经吹起来了，吹到民间百姓也在议论纷纷，到处是一片皇位要重新争夺之声。
可明明天子还坐在皇城里，安安稳稳的，手里的御印还在，可大家的认知里那皇位争夺之风已经掀起来了。
“陛下如今正值年盛，不过方才登位。”温明棠说道，“便是昏庸如先帝也不曾遇到过这等自己才登上帝位，民间便开始议论他屁股底下皇位之事。”
“陛下的运气确实不好。”林斐道，“遇到的这个麻烦要解决起来实在不易。”
“且他又确实做错了事！”温明棠说道，“明明棋盘上还有大半棋子，却不知为何已现了死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