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小饭堂 第一千一百四十八章 南瓜糊糊、桂花米酿与烤肉（四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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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以女孩子的依旧是冷笑。
“所以到底还是你的感受为先！”立在门外的王爷冷笑着看着落泪的女孩子，眼里没有半分慈爱，只有讥讽，“你觉得不舒服，不痛快了，所以不听了？”
“这怎的不是自私？”立在门外的王爷冷冷的看着面前的女孩子，忽地抬了抬下巴，目光落到落泪女孩子身后，那个安静的恍若不存在的人身上，“王妃，账本拿给她看看。”
原本正抽噎落泪的女孩子一怔，下意识的看向那原本陪着自己落泪的母亲，却见除了那挂在眼下的泪痕，证明她先时陪自己落泪不是错觉，是确确实实存在的之外，那原本随眼泪一同落下的情绪不知什么时候已被尽数收了回去。没有看女孩子的眼睛，不知是不忍心与女孩子对视还是不想与女孩子对视，低头将身旁厚厚的一沓账本搬到了案几上，王妃开口，声音不似一个正在抽噎落泪的人一般失控，而是平静的，只是声音小了些，似是不想让旁人听到，她低声道：“都在这里了。”
“你看看你这十几年花了多少钱？”立在门外的王爷对女孩子冷笑道，“花了那么多钱，怎的？不想还债么？”
“还债”二字恁地刺耳，以至于女孩子’唰‘地一下，不敢置信的抬头望向那说话之人：“父王，我……你们怎能……”
“我们怎的不能？”不等女孩子说完，王爷开口打断了她的话，嗤笑道，“众生平等，生来都是凡夫俗子，我就一定要替你担这孽债不成？”
“我……我不知道啊！”女孩子喃喃道，“我……不知道自己怎会托生到王府里，享得这好处的，一睁眼便是如此了，我……我不知道这些……”女孩子艰难的开口，说道，“我也不曾想过父王母妃会让我还债。”
“那你现在知道了？”王爷冷笑了一声，说道，“账本拿出来了，你连看都不曾看一眼，因为知晓这些账你还不起。”
“你拿什么还？你有什么本事还？”至亲之人一旦撕了那层慈爱的面具开口说出的话几乎每一个字都似刀一般戳在人的肺腑之上，“你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你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你会什么？”
“你什么都不会！你只会被人伺候着享受这泼天的富贵罢了，你有什么本事还？”王爷看着不住落泪，神情呆呆的女孩子，说道，“我同你母妃一手养大的你，还不清楚你有几斤几两？”
“我不知道会有这一日，父王母妃也不曾同我说过这些，便连我想熬夜看本书，父王母妃都同我说身子最重要，这些东西便是学会了，于我这等人而言用处不大。”女孩子喃喃道，“那些几十年如一日将技艺学到最好的人所能挣得的银钱都未必抵得上我的零钱，这是父王母妃先时同我说的。我那时听了，只觉父王母妃疼爱我，却不想会有今日。”
王爷冷笑：“你说这些有的没的难道不是在寻借口？难道不是不想还债？”
“话说的再好听，钱用了就是用了！”王爷冷笑道，“你想赖账，不还钱不成？”
“我不是想赖账，”女孩子抽泣着说道，“我是真的不知道，我是真的……”
“不管你是不是真无辜，你用的钱是真的！”王爷不耐烦的打断了她的话，问她，“你还的起这银钱么？”
“父王……父王好似强盗，”女孩子低头擦了好一会儿的眼泪，再次抬起头来时，咬了下唇，似是有些害怕，可面对面前质问自己的至亲，还是说道，“你将人强行绑到王府，一日三餐同衣裳什么的备好，一口一个囡囡的裹挟着我让我用这些东西。我觉得衣裳多了也穿不下，你等却说只有我一个囡囡，那些钱还能给谁？你等还说有些事是天生的。你等确实没有用刀架在我脖子上逼我用这些东西，却打着‘关爱’的名义让我心安理得的用这些东西，还对我说天生如此，世道如此。”
“我确实用了这些银钱，可……可有资格质问我的不该是父王，而是这世道。”女孩子看着王爷说道，“我不是想赖账，而是父王母妃将我带到这世上时我是不知道的，我不知道父王母妃是贵人还是平民，也不曾贿赂什么人，我是不知道的。你等对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说这些，告诉她这些，让她心安理得的用这些东西，告诉她天生如此……我用了银钱不假，可父王母妃这始作俑者比起我来究竟谁是主，谁又只是个不知情的听命之人？”
看着两人齐齐变了的脸色，女孩子闭了闭眼，有些话既说了，自是说到底了，她说道：“这笔账……我其实清楚的。”
其实也不是天生清楚的，而是从教导她的先生同她说起被家人疼宠着养在掌心里的娇娇儿一朝蒙难时的境遇中想明白的。
“我确实托生到了王府，投了个好胎，生来锦衣玉食的，这些我不赖账。可我听闻有人被捉弄，骗去点了一案昂贵的菜肴，告诉那人他请客，结果中途捉弄人之人偷偷溜了，独独留下那真信了之人在吃完那一案菜肴之后，对上了酒楼送来的账单。吃了菜的人确实该还钱不假，可这是那人同酒楼之间的事，捉弄人的那个人非但没有权利质问那真信了之人，还当为这等事负责。”女孩子抿唇，说道，“我就是那个真信了吃了菜肴之人，父王同母妃就是那口口声声告诉我他们请客，中途却跑了，叫我独自面对酒楼催账之人。”
“哪怕父王母妃没动一口，全是我一个人吃的，你等这般将人诓骗去吃霸王餐的，便是闹到官府，难道没有责任？”女孩子没有看脸色大变的王爷王妃夫妇，心一横，继续说道，“我似一张白纸，路边小食肆的饭食我也吃得，不曾嫌弃过，若父王母妃没有将我带去酒楼，更没有同我说这一案菜是父王母妃请的，我会莫名其妙的去酒楼吃饭？”
“寻常人都是有多少银钱就吃多少饭的。”女孩子继续说着，面上原本的惶惶、无措同害怕转为坚定，“这不是我张口就来，信口雌黄的推脱，也不敢自夸自己是圣人，天生就懂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天生就知晓不在意外物同享受。而是人既生在俗世，俗世的规则早已摆在这里了。便是一张白纸似的人，也清楚自己兜里有多少银钱，就吃多少银钱的饭。”
“俗世自有规则，我不赖账。”女孩子说道，“或许那规则就是当了一世贵人便要当百世平民的，每一个人都曾当过贵人，也都当过平民，似这般的众生平等。我一睁眼什么都不知道不假，可我一睁眼就知晓这俗世是有规则的。我当了郡主，享了厚福，这些我都是认的。可父王母妃看似满口大道理的质问我，打从一开始就没有道理。”
“因为我若是一张白纸的话，是你等带我去的酒楼，保证的这些事，”她说到这里，闭了闭眼，“若是带我去酒楼吃饭时，你等也不清楚，没想到世事变幻的话，责任不在你等，自是一家子共同承担的。可若是你等早知如此，早知会有这一日，更是早就想好了要推我出来付账。你等……其实就是在诓骗、捉弄以及故意设计我、欺辱我！”
“哐当”一声，被一脚踹翻的厅堂中的铜架连同铜架上的瓷瓶碎片碎了一地。
“好！好牙尖嘴利！”从外头跨入厅堂中的王爷脸色难看至极，身旁是不知什么时候起身，不再陪在女孩子身边，而是走到自家夫君身边的王妃，此时也正神情复杂的向她看来。
“是父王母妃自己说的，我有不受委屈的底气，因为我是你等的囡囡。”女孩子抬头看向两人，同两人对视，“是你等自己说的！我不是想要赖账，也不是想要欺辱旁人，可至少我不想无故受委屈。这些也是你等教我的！是你等说身为贵人要体面，不可欺辱旁人，也万万不可被旁人欺辱了。这些都是你等教我的！”
不成想这个旁人……如今却成了面前这两人。
“方才我当真是被吓到了！生而为人，自有人性，有人伦良知，也有愧疚不安，”女孩子吸了吸鼻子，说道，“父王的话，每一个字都砸在一个正常人的良知同愧疚之上，叫我没办法辩驳，因为骨子里的良知同那愧疚压的我让我不敢抬头。”
“可也是父王母妃教过我的，你等说有些人坏的很，张口闭口的谈感情，将自己那良善体面摆到所有人面前，就是唯独不肯谈事实，不肯谈具体的账。”女孩子说道，“那些人若是真似自己说的那般好的话，按理来说谈事实于他们而言当更有利啊！他们为何不谈？”
“就似真正为儿女付出的父母将账掰开来一笔一笔算清楚之后，便会发现那实打实的账比他们笨拙的言语‘我对你好’是要多得多的，他们做的比说的要多。”女孩子说道，“可那些谈感情不肯谈账的，多半是说的要比做的多，听着好听，大道理一套又一套的，就是不谈事实，不谈真相，这等冠冕堂皇谈大道理之人才是真正的坏！”
“这些……都是父王母妃往日里教过我的。”女孩子垂眸，道，“我都记得！”
“好！好个孝顺女儿啊！”王爷冷笑了一声，喝道，“我同你母妃辛辛苦苦养你十六载，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两个的？往日里我两个教你的那些小心被小人暗害的本事，你却拿来对付教你的父母？好！好孝顺！好女儿啊！”
女孩子抬头看向父王同母妃，颤了颤唇，见两人看着她，并没有收口的迹象，半晌之后，她闭眼：“我一出生就被封为郡主，我是有朝廷册封的，除了册封之外，朝廷的那些封赏我亦不曾缺过。”
面前两人不无意外的变了脸色，女孩子苦笑了起来，也是直到此时，方才抬手，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的眼泪。
方才被父王劈头盖脸质问，要她还债时她都不曾擦过眼泪，也直到此时，说出了这些话之后，她才抬手擦去了眼角的眼泪。
“这么多年父王母妃的关爱将我养成了废人，我想多看两本书都被你等以‘关爱’的名义阻止了。我不是天生的圣人，不是天生知晓是非对错的，更无法预知往后，我只是个寻常的，听话的孩子而已。”她说道，“孩子当听父母的话这些圣人早就说过了，这世间又有几个孩子跳脱的出来，知晓审视父母行为对错的？”
“那些敢同父母对着干的，也被你等以‘不懂事’‘不听话’的名义教训了。”她默默说道，“我不赖账，却也不会明明是个寻常人却拿圣人的标准衡量自己，那是对自己的苛待！我就是不知道而已，在不知道的情形下，我不曾欺辱人，不曾害人，不曾做有违良知之事。”
“我只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托生在王府，又是个听话孩子罢了。”她说道，“到了年纪相看人家，做一个寻常人该做的事而已。”
“我是个人，不是个物件。高将军我相处不来，不熟悉，所以我拒绝了。”她又道，“我已然定亲，一个定亲的女子拒绝相看这又有什么错？我只是做了一个人德行范围内该做的事罢了！”
“父王母妃让我做的事本也于理不合。”女孩子说道，“这等事若是合适的话，怎的会成那上不得台面之事？”
“当初我同你母妃同你说高将军时，你可没什么反应。”王爷冷笑了一声，说道，“临门一脚反悔了又是几个意思？”
“父王母妃不曾直接说这些，我也只当你等说说的。”女孩子抿唇，道，“铺子里看到了高将军，我就立刻避开了，未做出任何不妥的行为。”说到这里，她抬起头，看向两人，“且还是在父王母妃不断向我灌输‘林楠没有什么不好的，只是不出众’‘父王母妃只你一个囡囡，自是希望你能嫁的最好’”的情形之下，我主动选择的避开。”
“父王母妃说的话总是那么软和又好听！说林楠那是软中带钉的嘲讽平庸，对我则是关爱中埋了诱人犯错的陷阱，不断的灌输‘没什么大不了’的，以此降低我的德行底限，让我觉得这等事是人之常情，甚至都不能算是个错误地行径。”女孩子说到这里，闭上了眼，再次睁眼时，眼里一片清明，“父王母妃的话很好听，可明白人一听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你等是在故意教坏我！打着对我好，为我考虑的名义教坏我！”
“所以到底还是你的感受为先！”立在门外的王爷冷笑着看着落泪的女孩子，眼里没有半分慈爱，只有讥讽，“你觉得不舒服，不痛快了，所以不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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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看你这十几年花了多少钱？”立在门外的王爷对女孩子冷笑道，“花了那么多钱，怎的？不想还债么？”
“还债”二字恁地刺耳，以至于女孩子’唰‘地一下，不敢置信的抬头望向那说话之人：“父王，我……你们怎能……”
“我们怎的不能？”不等女孩子说完，王爷开口打断了她的话，嗤笑道，“众生平等，生来都是凡夫俗子，我就一定要替你担这孽债不成？”
“我……我不知道啊！”女孩子喃喃道，“我……不知道自己怎会托生到王府里，享得这好处的，一睁眼便是如此了，我……我不知道这些……”女孩子艰难的开口，说道，“我也不曾想过父王母妃会让我还债。”
“那你现在知道了？”王爷冷笑了一声，说道，“账本拿出来了，你连看都不曾看一眼，因为知晓这些账你还不起。”
“你拿什么还？你有什么本事还？”至亲之人一旦撕了那层慈爱的面具开口说出的话几乎每一个字都似刀一般戳在人的肺腑之上，“你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你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你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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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想赖账，”女孩子抽泣着说道，“我是真的不知道，我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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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两人齐齐变了的脸色，女孩子闭了闭眼，有些话既说了，自是说到底了，她说道：“这笔账……我其实清楚的。”
其实也不是天生清楚的，而是从教导她的先生同她说起被家人疼宠着养在掌心里的娇娇儿一朝蒙难时的境遇中想明白的。
“我确实托生到了王府，投了个好胎，生来锦衣玉食的，这些我不赖账。可我听闻有人被捉弄，骗去点了一案昂贵的菜肴，告诉那人他请客，结果中途捉弄人之人偷偷溜了，独独留下那真信了之人在吃完那一案菜肴之后，对上了酒楼送来的账单。吃了菜的人确实该还钱不假，可这是那人同酒楼之间的事，捉弄人的那个人非但没有权利质问那真信了之人，还当为这等事负责。”女孩子抿唇，说道，“我就是那个真信了吃了菜肴之人，父王同母妃就是那口口声声告诉我他们请客，中途却跑了，叫我独自面对酒楼催账之人。”
“哪怕父王母妃没动一口，全是我一个人吃的，你等这般将人诓骗去吃霸王餐的，便是闹到官府，难道没有责任？”女孩子没有看脸色大变的王爷王妃夫妇，心一横，继续说道，“我似一张白纸，路边小食肆的饭食我也吃得，不曾嫌弃过，若父王母妃没有将我带去酒楼，更没有同我说这一案菜是父王母妃请的，我会莫名其妙的去酒楼吃饭？”
“寻常人都是有多少银钱就吃多少饭的。”女孩子继续说着，面上原本的惶惶、无措同害怕转为坚定，“这不是我张口就来，信口雌黄的推脱，也不敢自夸自己是圣人，天生就懂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天生就知晓不在意外物同享受。而是人既生在俗世，俗世的规则早已摆在这里了。便是一张白纸似的人，也清楚自己兜里有多少银钱，就吃多少银钱的饭。”
“俗世自有规则，我不赖账。”女孩子说道，“或许那规则就是当了一世贵人便要当百世平民的，每一个人都曾当过贵人，也都当过平民，似这般的众生平等。我一睁眼什么都不知道不假，可我一睁眼就知晓这俗世是有规则的。我当了郡主，享了厚福，这些我都是认的。可父王母妃看似满口大道理的质问我，打从一开始就没有道理。”
“因为我若是一张白纸的话，是你等带我去的酒楼，保证的这些事，”她说到这里，闭了闭眼，“若是带我去酒楼吃饭时，你等也不清楚，没想到世事变幻的话，责任不在你等，自是一家子共同承担的。可若是你等早知如此，早知会有这一日，更是早就想好了要推我出来付账。你等……其实就是在诓骗、捉弄以及故意设计我、欺辱我！”
“哐当”一声，被一脚踹翻的厅堂中的铜架连同铜架上的瓷瓶碎片碎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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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父王母妃自己说的，我有不受委屈的底气，因为我是你等的囡囡。”女孩子抬头看向两人，同两人对视，“是你等自己说的！我不是想要赖账，也不是想要欺辱旁人，可至少我不想无故受委屈。这些也是你等教我的！是你等说身为贵人要体面，不可欺辱旁人，也万万不可被旁人欺辱了。这些都是你等教我的！”
不成想这个旁人……如今却成了面前这两人。
“方才我当真是被吓到了！生而为人，自有人性，有人伦良知，也有愧疚不安，”女孩子吸了吸鼻子，说道，“父王的话，每一个字都砸在一个正常人的良知同愧疚之上，叫我没办法辩驳，因为骨子里的良知同那愧疚压的我让我不敢抬头。”
“可也是父王母妃教过我的，你等说有些人坏的很，张口闭口的谈感情，将自己那良善体面摆到所有人面前，就是唯独不肯谈事实，不肯谈具体的账。”女孩子说道，“那些人若是真似自己说的那般好的话，按理来说谈事实于他们而言当更有利啊！他们为何不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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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都是父王母妃往日里教过我的。”女孩子垂眸，道，“我都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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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两人不无意外的变了脸色，女孩子苦笑了起来，也是直到此时，方才抬手，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的眼泪。
方才被父王劈头盖脸质问，要她还债时她都不曾擦过眼泪，也直到此时，说出了这些话之后，她才抬手擦去了眼角的眼泪。
“这么多年父王母妃的关爱将我养成了废人，我想多看两本书都被你等以‘关爱’的名义阻止了。我不是天生的圣人，不是天生知晓是非对错的，更无法预知往后，我只是个寻常的，听话的孩子而已。”她说道，“孩子当听父母的话这些圣人早就说过了，这世间又有几个孩子跳脱的出来，知晓审视父母行为对错的？”
“那些敢同父母对着干的，也被你等以‘不懂事’‘不听话’的名义教训了。”她默默说道，“我不赖账，却也不会明明是个寻常人却拿圣人的标准衡量自己，那是对自己的苛待！我就是不知道而已，在不知道的情形下，我不曾欺辱人，不曾害人，不曾做有违良知之事。”
“我只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托生在王府，又是个听话孩子罢了。”她说道，“到了年纪相看人家，做一个寻常人该做的事而已。”
“我是个人，不是个物件。高将军我相处不来，不熟悉，所以我拒绝了。”她又道，“我已然定亲，一个定亲的女子拒绝相看这又有什么错？我只是做了一个人德行范围内该做的事罢了！”
“父王母妃让我做的事本也于理不合。”女孩子说道，“这等事若是合适的话，怎的会成那上不得台面之事？”
“当初我同你母妃同你说高将军时，你可没什么反应。”王爷冷笑了一声，说道，“临门一脚反悔了又是几个意思？”
“父王母妃不曾直接说这些，我也只当你等说说的。”女孩子抿唇，道，“铺子里看到了高将军，我就立刻避开了，未做出任何不妥的行为。”说到这里，她抬起头，看向两人，“且还是在父王母妃不断向我灌输‘林楠没有什么不好的，只是不出众’‘父王母妃只你一个囡囡，自是希望你能嫁的最好’”的情形之下，我主动选择的避开。”
“父王母妃说的话总是那么软和又好听！说林楠那是软中带钉的嘲讽平庸，对我则是关爱中埋了诱人犯错的陷阱，不断的灌输‘没什么大不了’的，以此降低我的德行底限，让我觉得这等事是人之常情，甚至都不能算是个错误地行径。”女孩子说到这里，闭上了眼，再次睁眼时，眼里一片清明，“父王母妃的话很好听，可明白人一听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你等是在故意教坏我！打着对我好，为我考虑的名义教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