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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皇叔 第2074章 杀使表忠 柳生拼命

    鸠山家吉会不知道汉人是要将倭人都给灭亡了么?

    不!他很清楚汉人的最终目的。

    可知道归知道,鸠山家吉能够改变什么?他本来就是一个处处被欺负的受气包,眼看着就要被其他势力吞并,成为他人的刀下亡魂。

    能够有现在的威风,全是汉人给他带来的。

    让鸠山家吉反抗汉人,他做不到!

    唯一能够做的就是抱紧汉人的大腿,希望汉人能够给他一条活路。

    至于其他倭人的死活,鸠山家吉就希望他们能够自求多福。

    陈吾回到了自己的住所,马上叫来了自己的心腹亲兵。

    “立刻给黄将军飞鸽传书,鸠山家吉这边愿意出手讨伐柳生春代。让他放心攻打柳生春代。”

    心腹亲兵立刻执行。

    陈吾坐下来休息,回想着刚才鸠山家吉的态度,脸上很是满意。

    “或许在最后时刻,给鸠山家吉一个混血的身份。毕竟他还是很忠心的。”

    鸠山家吉还是聪明啊,真的算到汉人给他留下一条活路。

    柳生春代派去奈良城的使者义投处升,一路奔波,风尘仆仆,总算赶到了奈良城下。

    他站在城门前,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心里还盘算着鸠山大人素来跟汉军走得近,自己这一趟少不得要费些口舌,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把唇亡齿寒的道理掰开揉碎了讲给人家听。

    只要鸠山大人点了头,柳生氏和鸠山氏两家合兵,未必不能跟汉军周旋一二。

    使者甚至已经打好了腹稿,准备了好几句客套话,想着待会儿见着鸠山家吉,怎么行礼,怎么说开场白。

    万万没想到,他这一趟竟是奔着黄泉路去的。

    义投处升递上名帖,报明来意。

    “在下义投处升奉柳生春代大人之命,求见鸠山大人,有要事相商!”

    城门口的守卫把名帖接过去,让他等着,便进去通报了。

    义投处升站在城门下,心里七上八下的。他等啊等,等了一炷香的功夫,没等来接见他的消息,反倒等来了一队杀气腾腾的兵丁。

    领头一个武将,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就是柳生春代派来的使者?”

    “正是。”义投处升赶紧拱手道:“这位将军,鸠山大人可愿见我?”

    那武将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手一挥。

    “拿下!”

    义投处升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几个倭人兵丁扑上来,摁倒在地。他大惊失色,挣扎着喊:“将军!将军这是何意?我是柳生大人派来的使者!”

    那武将冷笑一声,居高临下地看着义投处升。

    “我们家主说了,柳生春代的人,一律不见。不但不见…”他顿了顿,说道:“还要当着满城军民的面,杀了你,表明我们鸠山氏忠心于皇军的决心!”

    义投处升只觉得眼前一黑,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辛辛苦苦跑了几百里地,一路风餐露宿,就为了给主公求一条活路。怎么活路没求来,反倒把自己的命给搭进去了?

    “我、我冤枉啊!“信使被拖拽着,嘶声喊道:“我只是个送信的!不要杀我!”

    “少废话!”武将一挥手,大喝道:“拖过去,当众斩了!让全城的人都看看,得罪皇军的就是这个下场!也让柳生春代那小子知道,我鸠山氏跟皇军是一条心的!”

    义投处升被一路拖到城门口的空地上,那里早已围满了看热闹的倭人百姓和士兵。他跪在地上,看着明晃晃的刀,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临死前,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我这一趟,是给主公求援来了,还是给自己求死来了?

    义投处升说不清。他只知道自己这辈子算是到头了。

    手起刀落,人头落地。

    柳生春代的这位信使,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走完了自己人生的最后一段路。

    他至死都没想明白,自己那几句准备好的客套话,一句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奈良城里,鸠山家吉正坐在堂上,听着下人来报。

    “启禀主公,柳生春代的使者,已经当众斩了!”

    鸠山家吉满意地点了点头,端起茶碗,悠哉悠哉地喝了一口,道:“好。让陈将军知道,咱们鸠山氏,是真心向着汉军的。”

    他放下茶碗,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站起身来,高声道:传令下去!点兵两千!本公要亲自领兵,杀向柳生春代的领地!

    “主公!”有家臣上前一步,劝说道:“那柳生春代……好歹也是咱们倭人,如今汉军在前,咱们倒先动了手,这、这于情于理——”

    “于情于理?”鸠山家吉嗤笑一声,说道:“于情于理,柳生春代就是个死人了!他不知天高地厚,敢跟汉军作对,那就是跟咱们鸠山氏作对!”

    他环视堂下,沉声道:“皇军要灭他,咱们就当那把刀。刀磨得越快,皇军越高兴。皇军高兴了,咱们就更加安全了。”

    家臣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再劝。

    于是鸠山家吉亲率两千兵马,浩浩荡荡地开出奈良城,杀向了柳生春代的领地。

    这两千人马,打着的旗号居然是“匡扶汉室、讨伐不臣”

    明明是倭人打倭人,偏偏要扯起汉军的虎皮,倒也讽刺。

    消息传到鹿角城,柳生春代整个人都快疯了。

    他先是得知自己派去的使者,被鸠山家吉当众斩杀。紧接着又传来消息,鸠山家吉亲自领兵两千,正杀奔他的领地而来。

    柳生春代坐在堂上,脸色铁青,双手死死攥着扶手,指节都捏得发白。

    “鸠山家吉……”柳生春代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喝道:“我待他不薄,他竟敢杀我的使者,还出兵打我?!”

    “好一个汉军!好一个黄叙!好一个陈吾!你们这是要灭我倭人!”

    他骂着骂着,声音都变了调,眼眶通红,又急又气又怕。

    柳生春代太清楚了。汉军在前,鸠山家吉又倒戈在后。他柳生春代如今是腹背受敌,被围了个严严实实。

    再这么下去,他柳生氏就真的要完了。

    柳生春代在堂上来回踱步,越走越快,越走越急,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困兽。忽然,他猛地停下脚步,一拍桌子,发出一声嘶吼道:“拼了!跟他们拼了!”

    柳生春代环视堂下的家臣们,红着眼睛喝道:“我柳生春代,要尽起我柳生氏所有的倭人!凡是能拿得动刀的,统统给我上阵!我要跟汉军、跟鸠山家吉那叛徒,同归于尽!全体玉碎!”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一个年长的家臣跪下,老泪纵横地劝说道:“主公!万万不可啊!咱们兵力本就不如汉军,如今鸠山家吉又反了。再这么拼下去,是拿咱们倭人的血,去填汉军的刀口啊!”

    “是啊主公!”又一个家臣跪下,叩首道:“汉军势大,鸠山家吉又倒戈了,咱们实在不是对手啊!不如……不如咱们暂且降了汉军,保全族人性命,日后再图东山再起!”

    “降?”柳生春代猛地转头,盯着那个说话的,眼神冷得像刀子。

    “你说什么?”

    那家臣被他一瞪,吓得一缩脖子,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主公……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汉军要的不过是个顺服,咱们先降了,总能保全……”

    “住口!”

    柳生春代一声暴喝,猛地一掌,竟把面前那张沉重的案桌,一声整个掀翻在地。案上的茶碗、笔砚、文书,稀里哗啦地摔了一地。

    满堂家臣都被这动静吓得一激灵,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柳生春代红着眼,扫过一张张惊恐的脸,声音沙哑却森然.

    “我再说一遍——从今日起,谁再敢提二字,我不管他是谁,一概斩之!”

    柳生春代拔出了腰间的刀,插在了案桌上。

    “谁要是再说投降,就让他先尝尝我的刀!“

    堂下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柳生春代喘着粗气,环视着这些跟着自己的家臣,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和悲凉。

    “你们以为,我就想拼吗?“

    “我也想过降。”柳生春代苦笑一声,说道:“可我算是看明白了。汉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扶持任何倭人!”

    他猛地一拍残破的案桌,声音又拔高起来。

    “黄叙屠富它城,杀的是倭人。陈吾扶鸠山家吉,那是养狗,不是养人!他们今天能灭了柳生春代,明天就能杀了鸠山家吉!汉人的最终目的,就是要灭掉我们所有的倭人!”

    “我们都被耍了!”

    柳生春代嘶声喊道:“所有的倭人都被耍了。我哥哥,卑弥元藏,包括我!鸠山家吉那蠢货,还以为抱住了汉军的大腿,就能高枕无忧。可他也不想想,汉军养他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拿他的刀,杀我们的头!”

    “等到哪天,倭人都死绝了,汉军还会养一条没用的狗吗?”

    堂下又是一片死寂。

    家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恐惧,渐渐变成了沉思,又从沉思,渐渐变成了某种决然。

    他们忽然发现,自家主公说的,好像……是对的。

    鬼国灭了,狗奴国灭了,奴国也灭了。卑弥元藏死了,多模死了,柳生麻代死了。

    自从汉人进入倭国之后,倭人每日都在被杀死。

    鸠山家吉现在看着风光,可谁又知道他哪天会落得个兔死狗烹的下场?

    那个最先劝降的年老家臣,忽然地磕起头来,老泪纵横道:“主公!是老臣糊涂了!老臣以为降了汉军能保命,却忘了汉军从来就没把我们倭人当人看过!”

    “主公说得对!”又一个家臣站起来,高声说道:“与其苟且偷生,给汉军当一辈子狗,不如拼死一战,替咱们倭人争一口气!”

    “对!拼了!”

    “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满堂家臣,一个个红着眼睛,声音此起彼伏,竟渐渐地汇成了一片决然的怒吼。

    柳生春代看着眼前这一幕,先是一愣,随即那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滋味。有悲凉,有决绝,还有一丝说不清的……释然。

    他原本以为自己一个人要扛起这一切,没想到这些平日里只知道争权夺利的家臣,到了这生死关头,竟也愿意跟着他一起赴死。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直起腰,目光扫过堂下那一张张决绝的脸。

    “好!既然如此——”

    他猛地拔出一旁的刀,往天上一指。

    那咱们倭人,就跟汉军,拼个鱼死网破!全体玉碎!杀一个是够本,杀两个赚了!

    全体玉碎!

    满堂家臣齐声应和,声音响彻整座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