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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小皇叔要绝后?我两年生五崽 第3777章 他活了

    隔壁院子传来季明寒吩咐下人的声音,紧接着是哗哗的泼水声和桌椅挪动的响动,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收拾妥当。

    季明寒重新出现在门口时,袖子挽到了手肘,他弯腰一手托着洛森的后颈,一手兜住腿弯,直接把这个浑身污血的西洋人抱了起来。

    洛森身上的味道极冲,脓血和汗臭混在一起熏的人想退。

    季明寒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大步跨出门槛,踢开隔壁偏房门,把人稳稳放在临时搭好的硬板床上。

    盛玉华跟在后面进来,看了他一眼。

    季明寒正低头把洛森身上满是秽物的外衣扒下来扔到角落,察觉她的目光,偏了一下头。

    “看什么?”

    “没什么。”

    盛玉华嘴角弯了弯,从下人手里接过那坛烈酒,开始往铜盆里倒。

    酒香冲鼻,偏房里的腥臭被压下去了一些。

    ……

    盛玉华把白布衣的衣带系紧,两只手浸在烈酒里搓了又搓,指甲缝都没放过。

    洛森躺在硬板床上,胸口起伏的频率越来越快,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嘶嘶的杂音,气管里堵着东西,怎么都喘不上来。

    他的嘴唇已经从紫色变成了灰白色。

    盛玉华从酒中抽出手,甩了两下,转头看着站在床头的季明寒。

    “过来,贴着他后背坐,我需要你用内力把他的心脉兜住。”

    季明寒问都没问为什么,直接绕到床后,单膝跪上床沿,右手掌心贴住了洛森后背正中的灵台穴。

    他的掌心发出微不可觉的热度,内力顺着掌根渗进去,把洛森那颗跳的乱七八糟的心脏兜起来,强行压住了即将散掉的搏动。

    洛森的身子抖了一下,嘴里发出了一声含糊的呻吟,那嘶哑的呼吸竟然稳了几分。

    阿里守在床尾两步远的地方,两只手绞在一起,指节发白。

    盛玉华从袖口取出一根空心银针,这比平常的银针粗了一倍,尾端带金属接口。

    她又从袖里抽出一截指头粗的琥珀色软管,正是用那胶块做的,两头各有一个铜质卡扣。

    她把软管的一头扣在银针尾端,另一头垂进旁边地上的空木盆里,轻轻拉了拉接口确认牢固。

    阿里瞪大眼睛看着这套器具,嗓子眼里挤出来一句。

    “夫人,您这是要干什么?”

    盛玉华头也没抬,一边用酒擦拭银针一边说话,语速不快。

    “你这兄弟不是普通的肺热,他两边肺里灌满了脓水,已经把肺腔撑的没地方进气了,再拖下去就是活憋死。”

    她抬了一下下巴示意那套器具。

    “得把水抽出来他才能喘气,吃再多药也不顶事,因为药进不去肺里。”

    阿里的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嘴巴张了合了张,最后声音都劈了。

    “您是说,要往胸口里扎针?”

    “对。”

    阿里的眼珠子瞪的快掉出来,这跟把人破膛开肚有什么区别,在他们那边这是要掉脑袋的事。

    他张嘴想劝,又想起自己一路上求了多少个大夫,人家连看都不看,最后只有眼前这个女人说了句死不了。

    他把嘴闭上了。

    盛玉华已经不再管他了,她的注意力完全落在洛森的胸腔上。

    她左手两根手指并拢,沿着洛森右侧肋骨一根摸过去,在第五和第六肋之间的间隙处停住了,指腹按了按,感受到下面液体波动的实感。

    “就是这里。”

    她右手拿起银针,没有犹豫,也没有停顿,针尖刺入了肋间。

    洛森的身体猛的一弹,季明寒加重了按在灵台穴上的力度,内力往里多灌了一成,把心脉稳压住了。

    银针入体的深度被盛玉华精确的控制着,她的手腕纹丝不动,只有指尖在做微调。

    阿里别过脸不敢看,肩膀都在抖。

    然后那个声音来了。

    木盆里传出滴答一声,紧接着是细流淌下的声响。

    阿里忍不住偏头看了一眼,当场干呕了一下,顺着软管流进木盆里的是一股黄绿色的浓稠液体,夹着暗红的血丝,散发出一种令人作呕的腐臭。

    偏房里安静的只剩下这个声音。

    滴答,细流变成了粗流,木盆底部很快积了一层。

    洛森的呼吸在肉耳可闻的变化着,那个嘶杂音变小了,胸口的起伏幅度变大,不再是挣扎着只能吸半口气的模样。

    盛玉华保持着扎针的姿势一动不动,只有眼珠在微转动,盯着软管里的液体颜色变化。

    季明寒从她身后看着她的侧脸,细汗沿着她的鬓角往下淌,她的唇抿成了一条线,目光专注。

    他见过她温柔的,哄孩子的,跟他撒娇的,但他觉得现在的她最好看。

    时间慢慢流逝。

    第一盆满了,三叔从门缝递进来一个空的,盛玉华用脚把满盆踢到一边,软管末端落进新盆里,继续引流。

    又是许久,流出来的液体颜色渐渐从浓稠的黄绿变成了淡红色的血水,量也小了。

    盛玉华终于动了,她缓缓拔出银针,手法稳当,拔针的同时左手按上针口,指尖压着一小片浸了药酒的纱布。

    止血、清洁、包扎,一气呵成。

    最后她从袖中取出一粒药丸,掰开洛森的嘴塞进去,又喂了几口温水送服。

    做完这些她才直起腰来,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发出了咔的一声响,蹲太久了腿有点麻。

    季明寒也收了内力,从床后绕出来。

    他经过盛玉华身边时没说话,拿起旁边的湿帕子,抓住她的右手,一点一点把她指缝里的药汁和血渍擦干净。

    盛玉华由着他擦,低头看着他动作,忽然轻声说了句。

    “今天帮我抱病人还挺麻利的。”

    季明寒没抬头,声音闷着从鼻子里出来:“嫌我平时不麻利?”

    盛玉华笑了一下,没接这茬。

    躺在床上的洛森呼出一口气,脸上隐约有了血色,胸口的起伏变的均匀而绵长。

    阿里从头到尾看完,软在地上,手捂着脸抽泣起来,嘴里反复只有一句话。

    “活了,他活了。”

    ……

    偏房门打开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盛玉华走出门,吸进去的是院子里桂花和炊烟混在一起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