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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小皇叔要绝后?我两年生五崽 第3914章 闭目假寐

    外殿的烛火忽明忽暗,阿依慕与娜塔盘坐在一角,双眼虚阖看似假寐,拢在宽大袖袍下的指节,却在暗中细细摸索着什么凶险物件。

    ……

    翌日清晨,盛玉华差人将外殿的家什重新摆弄了一番。

    阿依慕与娜塔坐着的矮凳,被从角落径直挪到了靠正门的长廊迎风处,离着内殿锦帘更远了七八步。

    二人面上隐有愠色,偏偏半句牢骚不敢发。

    昨日泼在绣鞋上的那盏残茶,至今想起来还教人心悸。

    盛玉华歪在内殿贵妃榻上,漫不经心的翻检着手中的药录残卷。

    季明寒仍旧躺在榻上扮着重病之态,时不时断断续续干咳几声,装得极其像样。

    外殿熬过了大半个上午,阿依慕终于按捺不住了。

    她款款起身,捧着一盏亲手烹好的滚烫热茶,步态轻盈的行至雕花屏风前。

    “回禀娘娘,听闻陛下苦药喝了整整一夜,嘴里必定苦涩难咽,奴婢用西域带来的秘法泡了一盏清心花茶,给陛下润口漱漱嘴也是好的。”

    她嗓音又柔又细,脸上的浅笑挑不出丁点轻浮。

    盛玉华掀起眼帘,似笑非笑打量着她。

    阿依慕垂眉顺目立在屏风旁,举止谦卑恭顺。

    然而盛玉华常年研磨药理,嗅觉异于常人。

    花香虽然浓郁扑鼻,却掩不住里头夹杂着的一丝奇异微腥。

    那是西域秘传的无色安神散,药力极强,服下后不会立即毙命,却能叫人在数个时辰内神智昏沉,陷入雷打不动的沉睡。

    若真让季明寒饮了这盏茶,今夜便如砧板上的鱼肉,任由旁人宰割。

    盛玉华将药方合拢置于膝上,施施然站起身来。

    她走到阿依慕近前,伸手将那盏温热的茶汤接了过来。

    阿依慕眼底微不可察的浮现出一丝得逞的喜色。

    盛玉华低头轻嗅了一下,随手将茶盏搁在了一侧的紫檀高几上。

    “先放着吧,晚些时候再说。”

    阿依慕神情一窒,旋即赔着笑脸福身。

    “是奴婢鲁莽多嘴了。”

    她刚欲转身退下,盛玉华冷淡的嗓音自背后悠悠响起。

    “慢着。”

    阿依慕驻足回眸。

    盛玉华拿青葱玉指点了点茶盏,语气平淡得很。

    “自个儿先饮上一口。”

    阿依慕面上的笑意刹那间冻结在脸上。

    不过转瞬之间,她重新堆起笑容,伸手去端茶碗。

    “娘娘说笑了,奴婢卑贱之躯,哪里配先尝进献给陛下的茶水。”

    “这可不是玩笑话。”

    盛玉华眼底透着不容置疑的森严。

    “承乾宫向来的铁律,但凡入口进献给圣上的吃食茶水,经手之人必须当面自饮一口。”

    阿依慕扣着茶盏边缘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眼底眸光飞速转动,极力权衡着利弊。

    蜷缩在另一头的娜塔猛的抬眼,二人目光凌空交错。

    盛玉华只抱臂立在原地冷眼瞧着,不急不躁,神色从容。

    足足僵持了三息工夫。

    阿依慕忽地展颜一笑,端起茶碗仰脖吞了一口。

    她将空了小半的茶盏放回几上,迎着盛玉华的视线展颜道。

    “娘娘请过目,这茶当真甘甜温润,并无不妥。”

    盛玉华眉梢微挑,面上不见喜怒。

    “既如此,退下歇着吧。”

    阿依慕福身行礼,退回门前矮凳落座。

    盛玉华立在屏风前,视线长久停留在那半盏残茶上。

    方才旁人瞧不出,她却看得分明。

    阿依慕饮茶时舌根紧抵着上腭,那口茶水根本没有顺喉咽下,全被她暗中藏在了两腮口腔内壁。

    这是西域刺客惯用的含水闭气术,能瞒天过海,待转身无人处再设法吐尽。

    盛玉华暗自在心底给她记上了一笔狠账。

    比起胸大无脑的娜塔,这个阿依慕心思深沉,手段狠毒得多。

    她端起那半盏茶漫步走到向阳的窗棱前,随手一扬,将残茶尽数泼进了外头的泥土中。

    茶水渗入泥土不过十余息,那一方湿润的黄土便肉眼可见的泛起了一层诡异的乌青色。

    安神散遇上湿土必现乌痕,雕虫小技罢了。

    盛玉华冷笑一声,折返内殿。

    季明寒阖着双目,嗓音自喉间挤出,压得极低极沉。

    “瞧出端倪了?”

    “西域的老把戏,安神散罢了。”

    季明寒鼻孔里溢出一声嗤笑。

    “就这点微末道行,也敢拿出来班门弄斧?”

    盛玉华落座在榻边,同样咬着低语。

    “初次试探罢了,后头藏着的杀招才是要命的,莫要托大轻敌。”

    季明寒不再多言。

    他所能做的,唯有装病装得无懈可击,倾力信赖身旁的女人。

    午后阳光自高窗斜斜洒入,内殿平添了几分燥意。

    丁丁又像只灵巧的狸猫自暗门钻了进来,怀中紧紧抱着几卷厚实的账册。

    他蹲在床尾,压低嗓门向盛玉华报备。

    “娘,查明细了,太后明面上给定的一人每月十五两银子,可内务府走账却是足足三十两。”

    盛玉华微微蹙眉。

    “剩下的银钱漏到哪儿去了?”

    “被人暗中平了账,直接拐进了长春宫的小金库,具体被谁提走还在细查。”

    丁丁飞速拨拉着小巧的算盘,神色郑重。

    “不过依着眼下亏空的速度推算,长春宫那点家底撑不过半年就得彻底见底,分明是有人借着太后的旗号在暗中养私兵蓄私财。”

    盛玉华指尖在膝盖上轻扣两下,默然不语。

    长春宫的银钱出了大纰漏,可见太后身边早被蛀虫钻空了,甚至不止眼前这几个耳目。

    西域细作这只黑手,伸得比预想中还要深广。

    丁丁揣好算盘,自衣袖夹层里摸出一张叠成小方块的短笺。

    “晓晓托我带信,东西备齐了,单等娘摔杯为号。”

    盛玉华扫过信笺上母女俩通用的暗记符号,随手收进内襟。

    “回告你妹妹,就在今夜行动。”

    丁丁领命,一眨眼又无声无息隐入了偏门后头。

    盛玉华重新翻开药典,心绪却早已飞转开来,在脑海里一招一式推演着今晚的收网大计。

    外殿门边,阿依慕倚墙闭目假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