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宫廷和膝枕，奥地利的天命 第29章 进击的拿三
拿破仑三世的手很疼，但更疼的是他的心。
苏伊士运河对于法国来说绝对是一个重大利好，法国的经济为之一振，就连殖民事业都有了起色，过去不敢想的地方，现在也敢想了。
只是那些容易走的路似乎已经被神罗封死了，剩下的只有一些难啃的骨头，或者是一些和老牌殖民帝国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土地。
作为苏伊士运河的第二大股东，苏伊士运河的开通对其有着直接的经济收益，每一艘通过苏伊士运河的船都能给法国创造收益。
这个数字正在不断增长，仅仅是2个月，法兰西统计局和法国股市对于苏伊士运河的估值就提高了100%。
法国政府投入的三亿法郎直接翻了个番，法国的民间资本更是发了第一笔爱国财。
与历史上不同，从开通的第一天起整个世界的资本就已经对苏伊士运河刮目相看，之前在伦敦金融城疯狂看低苏伊士运河的那些银行家此时肠子都悔青了。
然而越是这样路易·拿破仑越是愤恨当初为什么没能拿下苏伊士运河，如果此时苏伊士运河在法国的掌控之中，那么绝不仅仅是金钱收益和股权收益这么简单。
比起过路费，控制苏伊士运河本身的权力更为诱人，那才是扼住了世界的咽喉，它将是一个不可忽视的外交筹码。
退可以保证法国在国际事务上的影响力，进则可以争霸世界。
想到此处拿破仑三世又是狠狠一锤桌子。
“鼠目寸光的白痴！这有什么好沾沾自喜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揉了揉已经砸红的手。
总是不被理解难免让他生出一种孤家寡人之感，他也尝试过一些盘外招。
不过埃及，这颗棋子真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好用。
“该死的埃及人，不光没用，还两面三刀。”
路易·拿破仑翻着那一长串的账单只感觉一阵阵心痛。这些年法国可是给埃及投了不少资，甚至还独立建成了苏伊士铁路。
埃及的水厂、煤气厂，甚至管线，道路都有法国的身影。
除了这些明面上的工程，法国还给埃及提供了大量贷款，甚至帮助其建立了自己的银行系统。
赛义德帕夏想要向法国派遣留学生学习法国的先进知识，拿破仑三世大手一挥直接在埃及的几座主要城市中建立起了法语学校。
除此之外还向埃及出售了大量武器装备，甚至帮埃及训练新军。
这期间拿破仑三世可谓是忍辱负重，暗度陈仓，绞尽脑汁，等到一切就要大功告成的时候他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
神罗早就控制了苏伊士运河的东岸，而埃及人在运河问题上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赛义德帕夏更是完全硬气不起来，每一次不是被人揍就是被人无视，还有那个债务更是多到了让法国都望而却步的程度。
当然如果仅是如此的话，埃及这块烂泥还是有统战价值的。毕竟就算再烂埃及也有几十万军队，数百万人口。
但很快英国人就来了一个釜底抽薪，撬行可以说英国佬的传统艺能，在苏伊士运河开通之后英国人便加强了和埃及的联系。
然后赛义德帕夏也觉醒了和他祖先一样的特质，双方很快就一拍即合开始反过来排斥法国。
虽说路易·拿破仑也从来没把赛义德帕夏当成自己人留了很多后手，但实际情况却是没有绝对实力作为保障，计谋换回的不过是机会而已。
弗兰茨确实很讨厌英国人，但法国人在埃及搞的小动作他也一清二楚。
不让任何一家做大才是真正的平衡之道，弗兰茨并不会因为个人的好恶就做出任何有害国家利益的事情。
让法国继续做大显然更不符合神罗的利益，他也没有袖手旁观，而是趁火打劫分润走了一些利益。
比如煤气公司和灯火系统，这一点倒是让英国人非常安心，毕竟神罗如果真的什么都不做才会让他们觉得害怕。
除了苏伊士运河和埃及，圣地也是拿破仑三世心中的痛。
法兰西第二帝国中宗教的地位很高，如果可以收回圣地，那么拿破仑三世将会获得莫大的声望，到时候再做其他事情也会顺利得多。
路易·拿破仑的野心比弗兰茨的更大，他要的是整个黎凡特地区，包括整个黎巴嫩和叙利亚，也就是尼古拉一世划给弗兰茨的“南部”。
除此之外法国也急需一场大胜来提振士气和国际影响力，这对于法兰西第二帝国来说真的真的很重要。
具体原因前面已经提过，归根结底就是“圣地可以不属于法国，但圣地也不能属于其他国家。”
所以才有了那些谋划，只不过战争却并未如期而至。神罗、奥斯曼、俄国、英国的行动都没有如同他预计的一般。
甚至没有一点火星，有的只有打嘴仗。这种模式的争斗实在太过敷衍，法国需要更混乱的局势才好重新崛起。
现在拿破仑三世本人比法兰西第二帝国更需要一场胜利，这些年他确实做了很多事情，但也犯下了很多错误。
如果没有法兰西第二共和国的闹剧和几次残酷的清洗，他现在早和自己的亲戚们被赶出法国了。
除了以上提到的问题，法国还面临着一颗大雷，一颗即将要爆炸的大雷——撒丁王国的债务问题。
此时的撒丁王国并不是历史上那个已经基本完成了意大利统一的南欧强国，正相反反复不断的战败、赔款、阉割之后撒丁王国早已不复往昔的荣光。
此时的撒丁王国没有撒丁，萨伏伊王朝也没有萨伏伊，可谓是严重的名不副实。
不只是两块龙兴之地就连热那亚也已经失去，整个撒丁王国就好像一个人彘一样几乎失去了挣扎的能力。
维托里奥·埃马努埃莱二世本来的中兴之主也差点被逼得退位，他没有退位成功不过是没有继承人而已。
但埃马努埃莱二世的心气也随着几场旷世大败被消耗得差不多了。
事实上弗兰茨已经给埃马努埃莱二世留下了很深的阴影，他的努力，他的奋斗，他的决意，他的一切在弗兰茨面前都是那么可笑，那么不堪。
其实也怪不得埃马努埃莱二世会垂头丧气，就连国都都灵都不知道沦陷了几次，他也经常像是丧家之犬一样东躲西藏。
埃马努埃莱二世也逐渐理解他的父亲卡洛·阿尔贝托为什么会盲目地冲到奥地利军队面前希望他们打死自己，又为什么会选择退位。
卡洛·阿尔贝托在退位之后很快便抑郁而终，这是埃马努埃莱二世心中一生的痛，他曾无数次告诉自己是他的父亲不够强，不够勇敢才导致了失败。
他如果成为国王一定会赢得一切...
直到满身伤痕之后埃马努埃莱二世才意识到自己是何等的可笑，他的那些军队不只是在奥地利的军队面前像小丑，法国人也从未将他放在眼中。
统一意大利不过是一个遥远，遥不可及的梦。
面对加富尔提出的振兴计划，埃马努埃莱二世本身是抗拒的，之前几次法国人对撒丁王国的蹂躏让他无法信任法国人。
然而不断的失败和痛苦也消磨了他的意志，让他不敢拒绝。
老实说当初撒丁王国能再次和法国人搭上关系是弗兰茨没有想到的，毕竟在他的印象中撒丁王国被法国人坑得那么惨，理论上讲应该不会再轻易相信对方才是。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才是常理，问题是弗兰茨做的似乎有些过了导致埃马努埃莱二世本身的人格破碎已经失去了主见。
以神罗的情报能力去印证这种猜测并不困难，很快弗兰茨就得到了情报。埃马努埃莱二世这位撒丁王国历史上的中兴之主，此时正沉湎于酒色。
这样浑浑噩噩的君主对于加富尔来说却更好发挥，所以他反而变得更加活跃起来。
对于加富尔来说撒丁王国就是他的筹码，赌赢了他就是天降伟人，赌输了他也可以直接投降，仍有止战之功。
更何况加富尔其实是一个非常现实，非常聪明的人，他知道怎么做才能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与法国勾搭这种事情简直一本万利，至于被人骂成卖国贼他根本就不在乎，在他看来倒不如说是对他能力的一种认可。
加富尔很快就和他手下的新兴资本主义官僚利用手中的权力瓜分完了社会资源，让整个国家的死气更重了一分。
撒丁王国自然也是变得出气多，进气少，国家经济一蹶不振，债台高筑...
这本是一个没落国家的寻常写照，但问题是借给撒丁王国钱的国家是法国。
法国对于撒丁王国的投资更早、更大，但此时的反馈和前景却是比埃及更差。
法国的银行家和政治家们都想赶紧从撒丁王国身上收回成本，这种想法一旦产生便难以遏制。
可撒丁王国一旦消失，路易·拿破仑比谁都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为了避免那个更加糟糕的结局，所以他一直迫切地想要转移矛盾。
但他失败了，法国国内的矛盾再次聚焦于撒丁王国。
“那些撒丁人凭什么欠钱不还！”
“我们拿回属于我们的财产有什么不对！”
“不行就让他们像之前一样割地！”
“对！割地！”
...
杜伊勒里宫的晚宴之上已经有人再也按耐不住开始发难。
拿破仑三世的头有点疼，一旁的莫尔尼公爵也有些好奇。
“陛下，为什么不像之前一样再分一次？难道那个意大利姑娘真有那么好？”
卡斯蒂廖内伯爵夫人是加富尔给拿破仑三世送去的情妇，同时她也是一位公关大师，只是这一场宴会没有收到邀请。
没人比拿破仑三世更清楚那些人想要什么，卡斯蒂廖内伯爵夫人的交际辞令在此全无用处。
毕竟拿破仑三世很清楚礼仪在利益面前屁都不是。
“你能不能不要像一个进化未完全的猴子一样模仿我，时机一样吗？局势一样吗？”
拿破仑三世的语气中已经带上了几分怒意，他很讨厌别人在他面前自作聪明的样子，尤其是莫尔尼这个可笑的私生子根本没有资格在自己面前指手画脚。
“当初夺取萨伏伊更多是一种无奈之举，一方面是为了止损，另一方面也是防止奥地利吞并撒丁全境。
现在呢？我们要把撒丁王国往神罗方向推吗？还是想把这道屏障也一块消了？
一群鼠目寸光的白痴，他们只能看到眼前那几个法郎。”
莫尔尼公爵早就不是那种初来乍到的毛头小子了，他又怎么可能受得了被拿破仑三世这样一顿训？
哪怕对方是皇帝，他也要反击。
“那陛下，不如您亲自向他们解释吧。”
莫尔尼公爵的这颗软钉子让路易·拿破仑非常不舒服，但该做的事情还得做。
“诸位，诸位，请听我说一句。”
拿破仑三世起身之后全场立刻安静下来，不过来之前这些先生们就已经在沙龙中盘算好了。
如果拿破仑三世不能给他们一个满意的答复，那么他们也不介意换一个可以给他们满意答复的君主。
就比如那位“普隆-普隆亲王”，别看拿破仑-约瑟夫·查理·保罗·波拿巴的行为抽象，但他的许诺可比路易·拿破仑丰厚多了。
普隆-普隆亲王宣称夺取撒丁王国之后将会将其折价归还给那些合法债主们，然后再由国家收购帮助债主们变现。
其实之前在萨伏伊，拿破仑三世就是这样做的。普隆-普隆亲王只不过是照猫画虎而已，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愿意“分享”，愿意“顺应民意”。
“我们法兰西的未来是伟大的，我们不该局限于眼前那几个金币。撒丁王国的土地能给我们带来什么？
是财富？还是灾难？
当我们在撒丁王国收债的时候，提切诺河对岸的奥地利人会怎么做？
他们是会看着我们执行我们的合法权益，还是会处于战略安全的角度接受撒丁王国的提议出兵将我们赶走？
他们又会不会一面支持撒丁王国和我们作战，一面等着坐收渔利？”
“难道我们不能和上一次一样与他们瓜分撒丁王国吗？”
拿破仑三世冷笑道。
“神罗有能力吞掉撒丁，又凭什么接受我们的提议？”
苏伊士运河对于法国来说绝对是一个重大利好，法国的经济为之一振，就连殖民事业都有了起色，过去不敢想的地方，现在也敢想了。
只是那些容易走的路似乎已经被神罗封死了，剩下的只有一些难啃的骨头，或者是一些和老牌殖民帝国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土地。
作为苏伊士运河的第二大股东，苏伊士运河的开通对其有着直接的经济收益，每一艘通过苏伊士运河的船都能给法国创造收益。
这个数字正在不断增长，仅仅是2个月，法兰西统计局和法国股市对于苏伊士运河的估值就提高了100%。
法国政府投入的三亿法郎直接翻了个番，法国的民间资本更是发了第一笔爱国财。
与历史上不同，从开通的第一天起整个世界的资本就已经对苏伊士运河刮目相看，之前在伦敦金融城疯狂看低苏伊士运河的那些银行家此时肠子都悔青了。
然而越是这样路易·拿破仑越是愤恨当初为什么没能拿下苏伊士运河，如果此时苏伊士运河在法国的掌控之中，那么绝不仅仅是金钱收益和股权收益这么简单。
比起过路费，控制苏伊士运河本身的权力更为诱人，那才是扼住了世界的咽喉，它将是一个不可忽视的外交筹码。
退可以保证法国在国际事务上的影响力，进则可以争霸世界。
想到此处拿破仑三世又是狠狠一锤桌子。
“鼠目寸光的白痴！这有什么好沾沾自喜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揉了揉已经砸红的手。
总是不被理解难免让他生出一种孤家寡人之感，他也尝试过一些盘外招。
不过埃及，这颗棋子真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好用。
“该死的埃及人，不光没用，还两面三刀。”
路易·拿破仑翻着那一长串的账单只感觉一阵阵心痛。这些年法国可是给埃及投了不少资，甚至还独立建成了苏伊士铁路。
埃及的水厂、煤气厂，甚至管线，道路都有法国的身影。
除了这些明面上的工程，法国还给埃及提供了大量贷款，甚至帮助其建立了自己的银行系统。
赛义德帕夏想要向法国派遣留学生学习法国的先进知识，拿破仑三世大手一挥直接在埃及的几座主要城市中建立起了法语学校。
除此之外还向埃及出售了大量武器装备，甚至帮埃及训练新军。
这期间拿破仑三世可谓是忍辱负重，暗度陈仓，绞尽脑汁，等到一切就要大功告成的时候他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
神罗早就控制了苏伊士运河的东岸，而埃及人在运河问题上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赛义德帕夏更是完全硬气不起来，每一次不是被人揍就是被人无视，还有那个债务更是多到了让法国都望而却步的程度。
当然如果仅是如此的话，埃及这块烂泥还是有统战价值的。毕竟就算再烂埃及也有几十万军队，数百万人口。
但很快英国人就来了一个釜底抽薪，撬行可以说英国佬的传统艺能，在苏伊士运河开通之后英国人便加强了和埃及的联系。
然后赛义德帕夏也觉醒了和他祖先一样的特质，双方很快就一拍即合开始反过来排斥法国。
虽说路易·拿破仑也从来没把赛义德帕夏当成自己人留了很多后手，但实际情况却是没有绝对实力作为保障，计谋换回的不过是机会而已。
弗兰茨确实很讨厌英国人，但法国人在埃及搞的小动作他也一清二楚。
不让任何一家做大才是真正的平衡之道，弗兰茨并不会因为个人的好恶就做出任何有害国家利益的事情。
让法国继续做大显然更不符合神罗的利益，他也没有袖手旁观，而是趁火打劫分润走了一些利益。
比如煤气公司和灯火系统，这一点倒是让英国人非常安心，毕竟神罗如果真的什么都不做才会让他们觉得害怕。
除了苏伊士运河和埃及，圣地也是拿破仑三世心中的痛。
法兰西第二帝国中宗教的地位很高，如果可以收回圣地，那么拿破仑三世将会获得莫大的声望，到时候再做其他事情也会顺利得多。
路易·拿破仑的野心比弗兰茨的更大，他要的是整个黎凡特地区，包括整个黎巴嫩和叙利亚，也就是尼古拉一世划给弗兰茨的“南部”。
除此之外法国也急需一场大胜来提振士气和国际影响力，这对于法兰西第二帝国来说真的真的很重要。
具体原因前面已经提过，归根结底就是“圣地可以不属于法国，但圣地也不能属于其他国家。”
所以才有了那些谋划，只不过战争却并未如期而至。神罗、奥斯曼、俄国、英国的行动都没有如同他预计的一般。
甚至没有一点火星，有的只有打嘴仗。这种模式的争斗实在太过敷衍，法国需要更混乱的局势才好重新崛起。
现在拿破仑三世本人比法兰西第二帝国更需要一场胜利，这些年他确实做了很多事情，但也犯下了很多错误。
如果没有法兰西第二共和国的闹剧和几次残酷的清洗，他现在早和自己的亲戚们被赶出法国了。
除了以上提到的问题，法国还面临着一颗大雷，一颗即将要爆炸的大雷——撒丁王国的债务问题。
此时的撒丁王国并不是历史上那个已经基本完成了意大利统一的南欧强国，正相反反复不断的战败、赔款、阉割之后撒丁王国早已不复往昔的荣光。
此时的撒丁王国没有撒丁，萨伏伊王朝也没有萨伏伊，可谓是严重的名不副实。
不只是两块龙兴之地就连热那亚也已经失去，整个撒丁王国就好像一个人彘一样几乎失去了挣扎的能力。
维托里奥·埃马努埃莱二世本来的中兴之主也差点被逼得退位，他没有退位成功不过是没有继承人而已。
但埃马努埃莱二世的心气也随着几场旷世大败被消耗得差不多了。
事实上弗兰茨已经给埃马努埃莱二世留下了很深的阴影，他的努力，他的奋斗，他的决意，他的一切在弗兰茨面前都是那么可笑，那么不堪。
其实也怪不得埃马努埃莱二世会垂头丧气，就连国都都灵都不知道沦陷了几次，他也经常像是丧家之犬一样东躲西藏。
埃马努埃莱二世也逐渐理解他的父亲卡洛·阿尔贝托为什么会盲目地冲到奥地利军队面前希望他们打死自己，又为什么会选择退位。
卡洛·阿尔贝托在退位之后很快便抑郁而终，这是埃马努埃莱二世心中一生的痛，他曾无数次告诉自己是他的父亲不够强，不够勇敢才导致了失败。
他如果成为国王一定会赢得一切...
直到满身伤痕之后埃马努埃莱二世才意识到自己是何等的可笑，他的那些军队不只是在奥地利的军队面前像小丑，法国人也从未将他放在眼中。
统一意大利不过是一个遥远，遥不可及的梦。
面对加富尔提出的振兴计划，埃马努埃莱二世本身是抗拒的，之前几次法国人对撒丁王国的蹂躏让他无法信任法国人。
然而不断的失败和痛苦也消磨了他的意志，让他不敢拒绝。
老实说当初撒丁王国能再次和法国人搭上关系是弗兰茨没有想到的，毕竟在他的印象中撒丁王国被法国人坑得那么惨，理论上讲应该不会再轻易相信对方才是。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才是常理，问题是弗兰茨做的似乎有些过了导致埃马努埃莱二世本身的人格破碎已经失去了主见。
以神罗的情报能力去印证这种猜测并不困难，很快弗兰茨就得到了情报。埃马努埃莱二世这位撒丁王国历史上的中兴之主，此时正沉湎于酒色。
这样浑浑噩噩的君主对于加富尔来说却更好发挥，所以他反而变得更加活跃起来。
对于加富尔来说撒丁王国就是他的筹码，赌赢了他就是天降伟人，赌输了他也可以直接投降，仍有止战之功。
更何况加富尔其实是一个非常现实，非常聪明的人，他知道怎么做才能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与法国勾搭这种事情简直一本万利，至于被人骂成卖国贼他根本就不在乎，在他看来倒不如说是对他能力的一种认可。
加富尔很快就和他手下的新兴资本主义官僚利用手中的权力瓜分完了社会资源，让整个国家的死气更重了一分。
撒丁王国自然也是变得出气多，进气少，国家经济一蹶不振，债台高筑...
这本是一个没落国家的寻常写照，但问题是借给撒丁王国钱的国家是法国。
法国对于撒丁王国的投资更早、更大，但此时的反馈和前景却是比埃及更差。
法国的银行家和政治家们都想赶紧从撒丁王国身上收回成本，这种想法一旦产生便难以遏制。
可撒丁王国一旦消失，路易·拿破仑比谁都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为了避免那个更加糟糕的结局，所以他一直迫切地想要转移矛盾。
但他失败了，法国国内的矛盾再次聚焦于撒丁王国。
“那些撒丁人凭什么欠钱不还！”
“我们拿回属于我们的财产有什么不对！”
“不行就让他们像之前一样割地！”
“对！割地！”
...
杜伊勒里宫的晚宴之上已经有人再也按耐不住开始发难。
拿破仑三世的头有点疼，一旁的莫尔尼公爵也有些好奇。
“陛下，为什么不像之前一样再分一次？难道那个意大利姑娘真有那么好？”
卡斯蒂廖内伯爵夫人是加富尔给拿破仑三世送去的情妇，同时她也是一位公关大师，只是这一场宴会没有收到邀请。
没人比拿破仑三世更清楚那些人想要什么，卡斯蒂廖内伯爵夫人的交际辞令在此全无用处。
毕竟拿破仑三世很清楚礼仪在利益面前屁都不是。
“你能不能不要像一个进化未完全的猴子一样模仿我，时机一样吗？局势一样吗？”
拿破仑三世的语气中已经带上了几分怒意，他很讨厌别人在他面前自作聪明的样子，尤其是莫尔尼这个可笑的私生子根本没有资格在自己面前指手画脚。
“当初夺取萨伏伊更多是一种无奈之举，一方面是为了止损，另一方面也是防止奥地利吞并撒丁全境。
现在呢？我们要把撒丁王国往神罗方向推吗？还是想把这道屏障也一块消了？
一群鼠目寸光的白痴，他们只能看到眼前那几个法郎。”
莫尔尼公爵早就不是那种初来乍到的毛头小子了，他又怎么可能受得了被拿破仑三世这样一顿训？
哪怕对方是皇帝，他也要反击。
“那陛下，不如您亲自向他们解释吧。”
莫尔尼公爵的这颗软钉子让路易·拿破仑非常不舒服，但该做的事情还得做。
“诸位，诸位，请听我说一句。”
拿破仑三世起身之后全场立刻安静下来，不过来之前这些先生们就已经在沙龙中盘算好了。
如果拿破仑三世不能给他们一个满意的答复，那么他们也不介意换一个可以给他们满意答复的君主。
就比如那位“普隆-普隆亲王”，别看拿破仑-约瑟夫·查理·保罗·波拿巴的行为抽象，但他的许诺可比路易·拿破仑丰厚多了。
普隆-普隆亲王宣称夺取撒丁王国之后将会将其折价归还给那些合法债主们，然后再由国家收购帮助债主们变现。
其实之前在萨伏伊，拿破仑三世就是这样做的。普隆-普隆亲王只不过是照猫画虎而已，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愿意“分享”，愿意“顺应民意”。
“我们法兰西的未来是伟大的，我们不该局限于眼前那几个金币。撒丁王国的土地能给我们带来什么？
是财富？还是灾难？
当我们在撒丁王国收债的时候，提切诺河对岸的奥地利人会怎么做？
他们是会看着我们执行我们的合法权益，还是会处于战略安全的角度接受撒丁王国的提议出兵将我们赶走？
他们又会不会一面支持撒丁王国和我们作战，一面等着坐收渔利？”
“难道我们不能和上一次一样与他们瓜分撒丁王国吗？”
拿破仑三世冷笑道。
“神罗有能力吞掉撒丁，又凭什么接受我们的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