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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枝闹叶 第12章 一纸惊醒梦中人

    林淑清晕晕乎乎的,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金都市人民医院、怎样回到淑文斋的。

    店里已经有客人在吃饭了。

    林淑清揉了揉太阳穴晃了晃头,镇静了一下,走进厨房,对正在炒菜的许扬文说:“扬文,我的头有点儿疼、身上也不舒服,我去睡一会儿。”

    许扬文放下炒勺,转过头来:“怎么了?出门时不是还好好的吗?”

    林淑清说:“可能是让风吹的,感冒了,不要紧的。你忙你的吧。我自己吃点儿药、躺一会儿就好了。”

    “哦。你去睡一会儿吧。我自己忙的过来。过一会儿,我给你弄点姜汤。”许扬文拿起炒勺掂了几下,又放下了。

    “嗯。”林淑清转身向卧室走去。

    林淑清冲了一杯浓浓的雀巢速溶咖啡,一口气喝了下去,和衣躺在床上。

    过了一会儿,她觉得脑子清醒了许多:……幼稚形子宫,卵巢发育不全,不能受孕,很难治愈……

    唉~ ,这可怎么办哟?

    ……我……我怎么这么倒霉呀。

    婚姻不顺,又不能生孩子,唉~

    ……回家告诉爸妈……不行,爸妈知道了会忧心上火的。

    对了,此事不能让扬文知道,更不能让扬文爸妈知道。

    就算是扬文不在乎我能不能生孩子,扬文爸妈却是绝对不能接受的,扬文爸妈原本就不同意我和扬文的事儿,如果让他们知道了,立马儿…… 绝不能让他们知道。

    林淑清翻身下床,拿过手包取出体检表、病历等,在写字台中间的大抽屉里找了一个打火机,走到痰盂前蹲下,打火点着了体检表、病历等放进了痰盂。

    看着它化为灰烬之后,拿起暖瓶往痰盂里倒了一些水,把痰盂拿到卫生间冲刷干净。

    林淑清回到卧室之后,觉得心里好像掀掉了一块大石头,轻松多了。

    她走到梳妆台前坐下,整理了一下头发、补了补妆,然后开始仔细的端详自己:嗯~ ,还可以,看不出什么异样来。

    …… 唉~ ……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啊。瞒是瞒不住的。

    这事儿早早晚晚,扬文和他爸妈会知道的。

    看来…… 我是做不成许家的儿媳妇了。

    …… 拖一天算一天?不行,这事儿不能拖,我是一个女人,拖的时间越长对我越不利。

    …… 俗话说的好 ,长痛不如短痛。我应该考虑安排退路了。

    …… 我投资饭店的钱,我要收回来…… 我应得的工资,我要拿回来…… 我应分的红利,我要提出来……

    这两三年来,我浪费在许扬文身上的青春……

    不,不不,扬文毕竟爱我,我也爱扬文,我不能这么绝情……

    傻瓜,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儿傻乎乎的讲什么爱情,爱情能当饭吃嘛、当钱花吗?

    青春损失费一定要拿回来。拿多少呢?

    ……哼,反正店里的钱都掌握在我的手里,我想拿多少就拿多少。

    嗯…… 我先办个自己的秘密存折再说。

    林淑清看到镜子里的“林淑清”,脸上有了暖暖的春意:好,第一步就这样定了。

    第二步…… 离开本市…… 找个合适的工作……

    对了,姜玉霞不是在上海的一家大型外资企业的人力资源部工作吗?

    嗯。就找姜玉霞帮忙在上海找一个工作……

    呵呵,等工作找好了,我就悄悄地离开许扬文,离开金都市。她的脸上春暖花开了。

    自从和许扬文住在一起之后,林淑清渐渐地有了一种背负着越来越重的包裹蹒跚前行、自己追逐的“幸福爱情”,就像一团儿忽明忽暗飘忽不定的“鬼火”一样的感觉。

    离开许扬文的准备工作展开之后,林淑清觉得浑身上下从里到外越来越轻松、心里越来越敞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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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老师笑眯眯的把一张大红的请柬轻轻地放在扬文妈的面前:“杨老师,我儿子结婚那天,您可一定要早一点儿到酒店去,帮着我张罗张罗。”

    “好,好,好。”扬文妈笑着拿起请柬看了一下,放进了抽屉,“我一定早一点去,十点半怎么样?”

    “十点半?不行,不行。我最晚九点半从家里走出来,您十点以前一定要到。”张老师说着在扬文妈对桌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哎,杨老师,什么时候喝您家公子的喜酒啊?”

    “唉~ ,早着呐。”扬文妈慢慢的收起了笑容,“这儿媳妇还不知道在哪儿呐。”

    “哪……那个……那个和您家公子一起开饭店的小林…… ”张老师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扬文妈接了过去:“那个小林呀,她只是我家扬文的普通朋友,他俩只是合作开饭店的关系而已。”

    “哦~ 。”张老师不大相信却又不好意思追问,“哎~ ,杨老师,我想起个事来,吴校长儿媳妇的预产期快到了,她托我给联系个好大夫,前几天,我就去市医院妇产科找高主任了,您猜我碰见谁了?”

    扬文妈问:“谁呀?”

    张老师说:“小林~ 。”

    “小林?啊,那个小林。”扬文妈的精神一下子集中了起来。

    “就是和您家公子合作开饭店的小林。”张老师察觉到了杨老师脸上的变化,她压低了声音,“我看见她急匆匆的从妇科邹主任的办公室里出来,神色慌慌的好像根本没有看到我似的。我看呐,十有八九啊,她是怀孕了。”

    “啊~!?”扬文妈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努力的克制着,脸上尽力的保持着平静,“不会吧…… ”

    “叮铃铃……”上课铃响了,张老师赶忙站起来一边往外走一边说:“杨老师,别忘了早点去啊。”

    “啊?”扬文妈也赶紧站起来,拿起讲义往外走,“昂。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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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鬼主意一定是林淑清出的。他俩肯定是想学老姜家的小子,先生个孩子,再拿孩子逼老子,逼着咱俩认得认不认也认得认。哼,她想的倒美。”

    扬文妈气咻咻的说完,定睛看着许恵忠,那意思是:老许,赶快想个办法吧。她发现他很平静,他的脸上似乎还透出一丝儿高兴的意思。

    “老许,你……你……什么意思?什么想法?”

    “我?呵呵,我没什么意思、没什么想法。”

    “看你的意思,你还挺高兴的。你高兴什么?你高兴你要当爷爷了?”

    “你呀,就是个数学脑袋,除了几何就是方程。你想啊,如果他俩是想要个孩子,拿孩子逼老子,那么,如果小林真的怀上了,她应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这,这还用问吗?她当然是高兴啊。”

    “对呀。既然她是神色慌慌的,是不是可以肯定她没有怀孕啊?”

    “哦~ ,有道理,那么…… 她是得病了?”

    “嗯~ ,也有可能是她妈得病了,她是到医院看检查结果的。如果是小林得病了,而且她得的只是一般性的妇科病,她绝不会神色慌慌的。”

    “你是说…… ”

    “至于是小林病了还是她妈病了,是小林病了的话,她得的是什么病…… 咱就不用去猜了。这两天你到市医院去查询一下就清楚了。”

    “这事儿…… 不能让外人知道,医院里…… 我又没有熟人,人家不会…… ”

    “啊,这样,我先给潘院长打个电话,你再去找他。你去之前先打个电话问一下他在不在医院里。你记一下电话号码…… ”

    “等一下,我拿手机。你呀,你这个奸商的脑袋就是道道多。”

    ……

    扬文妈从市医院妇科邹主任那儿出来,乐的颠儿颠儿的:这一下,林淑清再也没有什么理由缠着我儿子不放了。

    她还没有走出医院的大门就急急地拨通了许恵忠的电话,通报情况。

    如果扬文一根筋拧到底不管不顾的要和林淑清在一起生活,那可怎么办呀。刚出了医院的大门,扬文妈的脸就挂上霜了。

    ……

    “别光顾得看你的足球,小林的事儿怎么办,你快想个办法。”扬文妈说着,把一杯茶放到了许恵忠面前。

    “点动成线,线动成面,面动成体。这是几何常识。亏你还是数学老师呐,你就不能动一动脑子想一想办法?”

    “我真的不知道你的数学是怎么学的怎么教的。你儿子一根筋犯拧,你就不会绕开他直接去找林淑清谈?抓重点,抓重点,点动成线…… 。真是的。”许恵忠脸上微笑着,话里却带着小刺儿。

    “好~ ,你的脑子会动,我的脑子不会动。行了吧?你自己去找林淑清谈吧。”扬文妈轻起一脚,把“球”传给了许恵忠。

    “什么?笑话。这种事儿那有一个大老爷们出面谈的?这事儿你负责去找小林谈,就这么定了。”许恵忠猛的一脚,又把“球”踢给了扬文妈。

    扬文妈“噌”的一下弹了起来:“许恵忠,我不是你公司的员工,你别给我摆董事长的臭架子。”

    “好了,好了。”许恵忠笑了,拿过手包从里面摸出一张银行卡放到茶几上,“这里边有十万元,你把它给林淑清,劝她自己离开扬文。话要好好说,不要过分的刺激她,以免适得其反。”

    “还要给她钱啊…… ”扬文妈话刚出口,又觉得林淑清这孩子是有点可怜,毕竟她和扬文也好了两三年,给她点钱也是应该的。

    “你呀~ ,”许恵忠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钱算什么,儿子、孙子比钱可重要多了。”

    “对,对对。”扬文妈收起了银行卡,“这几天我就去找她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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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方露出了鱼肚白色,许扬文像往常一样,蹬着三轮车赶往水产品、肉禽类、蔬菜等批发市场。

    林淑清洗漱完了,刚动手做早餐,扬文妈就来了。

    林淑清心想:扬文妈,从来没有大清早的一个人到店里来,而且她的表情还这么“严肃”。看来,她是为了避开扬文特意选这个时间来的。

    她肯定是已经知道了“那事儿”,找我“摊牌”来了。

    哼哼,我的“菜”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我今天倒要看看扬文妈给我准备了几道什么样的“好菜”。

    林淑清静静地坐着,一言不发,等着扬文妈把最后一道“好菜”端出来。

    “……娶妻生子、传宗接代……扬文他爸、他爷、他老爷爷三代单传,我和他爸就扬文这一个孩子……我求你了,离开扬文吧……”

    “淑清啊,我和扬文爸都知道你爱扬文……可是,爱不能代替一切啊……”

    “淑清啊,你既然爱扬文,难道你就忍心看着我们许家……看着扬文断后吗?……”

    “淑清啊,你真心的爱扬文的话,就不能让他没有后人呐,你就离开他吧。”扬文妈断断续续的诉说,眼泪在眼眶里转来转去似乎随时都可能流出来。

    她打开挎包抽出两张面巾纸轻轻地揉了揉眼睛,“淑清啊,离开扬文吧,我和扬文爸会永远念你的好。”

    扬文妈站起来,从挎包里取出一张用纸条包着的银行卡,轻轻地放在林淑清面前,“淑清啊,这是十万块钱,密码写在纸条上,这是我和扬文爸的一点心意。”

    “阿姨,这,这…… ,好吧,你放心吧,我一定会离开扬文的。”林淑清淡淡的说着,伸手拿过纸条包着的银行卡,慢慢的打开纸条,看完了纸条又端详银行卡,那样子若有所思,她压根儿没有想到扬文爸妈会给自己十万块钱。

    扬文妈见状紧张起来,她担心林淑清会嫌钱少变卦,赶紧的说:“淑清啊,你要是觉得钱少,我这就回去取,只是…… ”

    “我不是那个意思。”林淑清把银行卡放到桌子上,站了起来,“扬文快回来了,别让他知道这事儿,他知道了这事儿会跟你急的,你,快点走吧。”

    “谢谢你,淑清。”扬文妈说完,拿起挎包头也不回的走了。

    几天后,林淑清给许扬文留了一封长信,悄悄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