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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造化石 第1909章 求医问药

    诊脉,张皓旸能诊得清,施针,他也能施得准—寻常针灸,靠的是指力与精准,并不倚仗元气;可要根治老人这肺癌,非得动用那轩辕九转续命针,以元气为引、引动人身生机,化开肺上那病灶不可。

    眼下他吸收玉佩上的些许灵气,可对他来说依旧是杯水车薪,元气未恢复、神识难聚,针法记得再熟,也无法根治,一时竟连一条稳妥的法子都难寻。

    一股浓重的无力感,沉沉压在他心头。

    他靠墙站着,望着窗外那轮清冷的月亮,心底那根弦,绷得紧紧的。

    他忽然想起宁馨儿、青枝、红蕊她们,此刻还被困在那方受损锁死的混沌造化空间里,不知伤成了什么样,他想起自己那一记灵域共鸣,为了斩杀玄冥,赔上了混沌造化空间,也连累了那三个朝夕相处的人,如今他连一个拾荒老人的病都无能为力,又凭什么谈回归诸天、救回她们?

    他忽然问自己:我修行这许多年,历经生死,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那高高在上的境界,是为了那纵横诸天的实力,是为了那一个“混沌正义之道”!

    可如今,竟然连救自己一命、待我如亲的恩人,我都护不住,我修这诸天大道,诸多神通,又有何用?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便如一根钉子,狠狠钉进了他心底,怎么拔都拔不出来。

    他定定望着老人的睡颜,良久,才哑着嗓子,极轻极轻地说了一句:“陈爷爷,您放心,我一定想办法救您。”

    那声音轻得几乎连他自己都听不清,却仿佛在这一瞬间,给他荒芜了许久的心,重新点起了一簇火。

    他回到自己的屋里,没有躺下,而是盘膝坐在床上,一点一点地试着梳理自己那团混沌的识海,他知道,他必须快些恢复,哪怕只能恢复一丝神识、一丝元气,也好过眼睁睁看着老人的病一日日加重。

    他运转着那几乎凝滞的混沌造化诀,一遍又一遍地冲击着受损的经脉,虽然收效甚微,他却不肯停下,因为他心里那个念头,从未如此清晰过。

    这一夜,他盘膝坐到天明,直到窗外泛起鱼肚白,才缓缓睁开眼,眼底虽然疲惫,却比昨夜多了一丝笃定。

    天刚亮,他轻手轻脚起了床,先煮了一锅稠粥,又翻出自己那套许久不用的银针—那是他从空间戒指里带出来的一点老物件,虽无元气催动,可他想,总该派得上用场。

    他正要端着粥进屋,院里却传来一阵响动,他探头一看,竟是陈守山不知何时已经起了床,正佝偻着背,弯腰去拖那辆破旧的三轮车,看样子是想照旧去垃圾填埋场捡废品。

    “陈爷爷!”张皓旸快步上前,一把按住车把,“您今儿都咳血了,怎么还要去捡废品?您快回屋歇着。”

    “不去捡,哪来的钱?”陈守山喘着粗气,“我这一天不出去,就一天没进项,你可别拦我……”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张皓旸不由分说,把老人往屋里扶,“您今儿哪都别去,先歇着,待会儿我陪您去镇上看看大夫,这病要是耽误了,多少钱都补不回来。”

    陈守山被他按在椅子上,还想挣扎,却见这孩子眼里那点不容置疑的认真,只得叹了口气,由着他端了粥来,一小口一小口地喂进嘴里。

    “我给您熬了粥。”张皓旸把粥放在床头,又仔细端详着老人的脸色,见老人眼下乌青、嘴唇发白,心底又是一沉,“陈爷爷,今儿我陪您去趟镇上,找个大夫好好看看。”

    “看什么大夫?”陈守山摆摆手,“我这老毛病,就是咳嗽,不碍事,别花那冤枉钱。”

    “不是冤枉钱。”张皓旸语气温和却坚定,“您这咳血,不是小毛病,拖不得。您要是信我,今儿就跟我去一趟。”

    陈守山望着他,望着这个相处了快一个月的年轻人,忽然觉得,这孩子虽然病殃殃的,可那双眼睛里的关切,却作不得假。

    他张了张嘴,终究还是点了点头:“那……那成吧。”

    张皓旸扶着老人坐上那辆三轮车,自己蹬着车,沿着坑洼的土路往镇上去。

    晨风微凉,吹得他额前碎发乱飞,他一边蹬车,一边回头看了看老人,见老人裹着旧棉袄,靠坐在车斗里,脸色虽还苍白,精神却比昨夜好了些,心里才略略松快。

    “陈爷爷,镇上哪家医院好些?”他问。

    “就镇卫生院吧。”陈守山咳了一声,“别去大医院,贵得很。”

    张皓旸没有接话,心里却想着,若卫生院查不出个所以然,他无论如何也得想法子带老人去县里、市里看看,钱的事,总能想到办法。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手,那双曾攥过神兵、斩过邪魔的手,如今却连替老人抓副药都显得笨拙,他心底无比憋屈。

    好在这一路上,老人精神尚可,还絮絮叨叨地给他讲镇上哪儿能捡到好瓶子,哪家的老张头腿脚不好,谁家的媳妇又添了娃,他一一应着,心里却酸酸的,他知道,老人这是怕他担心,才故意捡这些闲话来宽他的心。

    到了镇卫生院,挂号、候诊,忙活了一上午,又拍了片子,那医生看着片子,眉头越皱越紧,最后只说让老人过几天再来复查,张皓旸追问了几句,医生却讳莫如深,只含糊说“得进一步检查才能确定”。

    张皓旸心里那根弦,又绷紧了一分。

    他扶着老人走出卫生院,在门口站定,望着老人那张被日头晒得黝黑的脸,忽然郑重开口:“陈爷爷,您放心,不管这病是什么,我都会陪着您,想办法把它治好。”

    陈守山一愣,随即笑了,那笑里有欣慰,也有几分说不清的复杂:“小张,你这孩子……比我自己那几个儿女,还上心。”

    张皓旸没有接话。

    方才诊室里他已经问过,医生碍于规范,没有细说细节,只劝去上级医院核验。

    他心里清楚,继续在这里追问也得不到更确切的结论,想要知道结果,需要带着老人去往县里的医院做全套检查。

    他扶着老人往回走,一路上没再说话,心里却翻来覆去地想着那医生讳莫如深的眼神,想着老人夜里咳出的那口暗红的血,想着自己眼下处处受限、难以施展的本事。

    他暗暗咬了咬牙—不管前路要耗费多少心力,花费多少代价,他都不会丢下老人,他要把老人的病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