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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造化石 第1911章 待我孝顺,我赠予房产

    陈守山坐在床头,听着儿女们这番话,浑浊的老眼里,那点仅存的光,一寸一寸地暗了下去。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只低低地“哦”了一声,低下头,盯着自己那双枯瘦的手,不再说话。

    他这一辈子,拉扯大三个孩子,把最好的都给了他们,到头来,落得一身病,孩子们却只惦记着房子和钱,他心里的滋味,说不清是苦还是寒,他只是有些后悔,后悔自己这些年在身上太省,没能早点来检查,拖成了如今这个局面。

    张皓旸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底的怒火一点点翻涌上来。

    他站在一旁,冷眼望着这三个不孝子女,望着他们脸上藏不住的算计与推诿,压抑了一整日的怒火,忽然如同开闸的洪水一般汹涌翻涌。

    他修行至今,见惯了世间善恶,若是在昔日修行界,有人这般磋磨他的恩人,他绝不会轻饶。

    他指节微微收紧,眼底凝起冰冷的怒色,正要上前一步出声制止,手腕却忽然被人轻轻攥住了。

    他低头一看,竟是陈守山不知何时伸过手来。

    那只枯瘦苍老的手紧紧攥着他的手腕,极轻极轻地,朝他摇了摇头。

    老人的眼神里,没有责怪,只有一种看尽世态炎凉的疲倦与无奈。

    “小张……”老人沙哑着嗓子,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他们……到底是我的孩子。”

    张皓旸望着老人那双浑浊的眼睛,心底那股怒意,忽然像被一盆冷水浇透,直接又熄灭了。

    他反手握住老人的手,只觉那只手冰凉而枯瘦,仿佛风一吹就会散似的。

    “好,我听您的。”

    他轻声说道,“我不为难他们。”

    可他心底已然暗下决心,这余下的时日,他要先用稳妥的针法辅以中药帮老人稳住病症、延缓病情,一边照料,一边坚持晨昏吐纳,积攒元气。

    另外,他也打定主意,往后有空,要去寻访奇石、晶石,这类物件之中往往残留一丝天地灵气,若能寻到,吸纳其中灵气,积攒元气的速度,远比单纯吞吐日月精华更快,这样才能更好的把轩辕九转续命针的威力发挥出来。

    那晚送走三个子女后,张皓旸又替老人熬了粥,看着他吃下,又给他擦了擦背,老人却一直没怎么说话,只在他起身时,忽然拉住他的衣袖,低低说了一句:“小张,我这病……就不治了。”

    张皓旸动作一顿,转过身,望着老人,一字一句道:“陈爷爷,您别这么说,您的命,我保定了。”

    那一夜,张皓旸没有合眼。

    他坐在院子里,回想轩辕云天传承里那些被他记下却从未用过的续命之术,他一边回想,一边试着在体内那些干涸的经脉里,一点一点地,导引日月微光,凝练那一缕几近枯竭的元气。

    他知道,这是眼下唯一能替老人挣来生机的一条路,哪怕那一缕元气,要他用上十天半月,他也认了。

    他望着窗外的夜色,眼底那点光,却比任何时候都要亮。

    现在急需先办住院、先用西医稳住老人的病情,自己再穿插施展轩辕阵法,虽然效果不会太好,但是终究能起到延缓病情的作用。

    至于凝练元气,发挥轩辕针法根治的作用,就需要等元气凝练足够时再说了。

    不过,体内的元气只要能够施展轩辕九针,只要能施出第一针,他就有七分把握,替老人把这口气续下去。

    这两天,张皓旸一直劝陈守山去县里住院,但是老人怕花钱,一直不同意。

    张皓旸也想过直接将老人强制送到医院,但是考虑老人身体虚弱,如果强制,对老人用强,肯定会对他的身体造成一定的伤害,会使他的病情进一步恶化,那可不是他想看到了。

    既然如此,那就继续做工作,直到他同意为止。

    之后两天里,他就边照顾老人边做工作,只是,他发现老人在知道病情后,性子忽然变了许多。

    他不再念叨着要去捡废品,而是时常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望着那间住了大半辈子的旧屋,一坐就是半天。

    张皓旸起初只当他是被病情吓住了,心里难过,便变着法子给他做好吃的,陪他说话解闷,可渐渐地,他却察觉出几分异样。

    老人总是趁他不注意,偷偷在屋里写写画画,见他来了,又慌慌张张地把纸笔藏起来。

    他并不知道,那两日,老人常在夜深人静时醒来,望着屋顶出神。

    陈守山心里明白,自己这病拖不了太久,活了这六十多年,他早把生死看淡了,可他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张皓旸这个无依无靠的孩子。

    这孩子,从垃圾堆里被自己捡回来,身无分文、连个户口都没有,又病殃殃的,往后自己一闭眼,他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他这辈子没本事,给不了这孩子什么大富大贵,也就剩这套破房子,还能让他有个遮风挡雨的去处。

    于是那几日,他瞒着张皓旸,偷偷摸出纸笔,一笔一划地,把那套房子,写给了这个跟他毫无血缘的年轻人。

    这天傍晚,老人早早便睡了,张皓旸轻手轻脚进去替他掖被角时,却在枕头底下,摸到了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他本不该看,可那纸的边缘,却露着“赠”字的一角,他心里一动,还是抽出来,借着窗外的月光展开看了。

    那是一张手写的字条。

    上头歪歪扭扭地写着:我陈守山,自愿将城中村这套房子赠给张皓旸,他待我孝顺尽心,我便将这唯一的家业赠他养老。

    这张皓旸中的“皓旸”两个字写的歪歪扭扭。他原来不会写这两个字,是之前张皓旸告诉他,给他写了好多次,他才记住的。

    落款处,还歪歪扭扭地摁了一个红手印。

    张皓旸捏着那张字条,站在窗前,望着熟睡中那张枯瘦苍老的脸,眼眶竟有些发热。

    他闯荡诸天,见过无数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也见过无数人为了财帛性命相搏,可这样一张出自一个拾荒老人之手的字条,却比诸天万界任何一件珍宝,都要让他心头震动。

    这老人,把他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当成了亲人。

    他小心翼翼地把字条叠好,又轻轻放回老人的枕头底下,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可他没想到,这张字条,第二天还是被陈秀梅翻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