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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造化石 第1924章 查无此人,身份是问题

    “规矩。”方慧看着他,声音很平,“他无证,我查了,我责令他停止施针,这也是规矩。”

    “我刚才在门口,听见屋里的病人说。”方慧把记录本翻开,笔尖悬着,“你父亲的医药费,是这位小伙子掏的!”

    “你是老人的儿子,一分钱不拿。而他在这挣钱是为了给你爹交医药费,你不感谢他,反而举报他,到底是为了什么,你自己清楚!”

    她笔尖落下,写下几个字,又抬头。

    “姓名,住址,单位,我记一下。回头处理结果,我会一并反馈到你们街道。”

    听到方科长要将他的个人信息反馈街道,陈建国的脸,一点点垮了。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可满屋子人看着他,没有一个人站在他这边。

    他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挤开人群,低头走了。

    后脖子通红,走得极快。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方慧收了本子,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

    “小张,告知书我下午让人送来。上面的条款你照着做,别糊弄我。”

    “明白。”

    张皓旸送她到门口,忽然又补了一句。

    “方科长。”

    她回头。

    “您这颈椎,还差两次。”张皓旸说得坦坦荡荡,“往后您要是不方便过来,就到县医院找我,我在内科楼陪床,随时都能给您按。”

    方慧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你倒会找病号。”

    她把包往肩上一挎,抬脚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语气不轻不重。

    “对了,小张。”

    “你这个情况,我调卷宗的时候看过了。”

    “我也让人查询了一下,系统里,根本查不到你这么个人。”

    她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停。

    “没身份证,没户籍,连个出生记录都没有。你要去考那个证,第一关就过不去。”

    “你打算怎么办?”

    张皓旸站在门口,半天没有答话。

    一个活生生的人,在这世上却没有半点能证明他存在的痕迹。

    想拿证,得先有身份;想有身份,得先有人肯认他。

    这道坎,难过。

    方科长将检查单据留给李大夫,嘱咐他尽快办证,如果办不了就暂时不要再给病人针灸了。

    李大夫连连应允。

    第二天一早,张皓旸去了县派出所。

    户籍大厅里人不多,他取了号,坐在塑料椅等了一会儿。

    “三十七号,到窗口。”

    窗口后坐着个二十多岁的女警,姓林,胸牌上写着林晓。

    “办什么业务?”

    “我想办身份证。”张皓旸把话说完,“我没有户口。”

    林晓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没有户口?”她把手挪到键盘上,“身份证号报一下。”

    “没有。”

    “户口本上的户号?”

    “也没有。”

    林晓的手停在半空。

    “那你原籍在哪儿?父母是谁?出生在哪个医院?”

    张皓旸沉默了几息。

    “我记不清了。”

    大厅里安静了一小会儿。

    林晓把椅子往后一靠,语气倒没有不耐烦,只是很直白。

    “小伙子,这不是记不记得清的问题。”

    “一个人要在系统里落户口,得有出生医学证明,或者亲子鉴定,或者原始户籍档案、迁移记录。这几样你占哪一样?”

    “一样都没有。”

    “那就落不了。”她把话说得很平,“不是我为难你,是我这里没法办。”

    张皓旸没有起身,也没有走。

    “有没有别的办法?”

    林晓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叹了口气,把身子往前探了探,声音压低了些。

    “有一条路,叫无户口人员登记。”

    “你这种情况,属于无法查明身份的那一类。要办,得凑齐几样东西:一是村或者社区出的事实居住、社会关系证明;二是社区民警的走访调查材料;三是采血,录进全国打拐的dNA库做比对。”

    “三样齐全,报上去,走审批,能给你落一个集体户。”

    “落了户,才能办身份证。”

    她顿了顿。

    “这条路慢,也麻烦。你要真办,就从社区那头开始,我们也可以先给你们社区打个电话先落实一下。”

    张皓旸把这几句话记在心里,起身道了谢。

    回到医院,他把话跟陈守山说了。

    老人躺在床上,听完,半天没言语,忽然抬起手,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我给你证明。”

    老人声音抖,却咬得很实。

    “我一个快死的老头子,说句话还算数。我在这个县城住了四十多年,街坊邻居都认得我。我说你是我收留的孩子,谁不信?”

    他喘了两口,又说。

    “还有那套房子。我明天就让人来写,过户给你。”

    张皓旸把他的手轻轻按回去。

    “陈爷爷,房子我不要。”

    “你—”

    “您这房子,留着。”他给老人掖了掖被角,“您三个儿女为这房子闹成这样,我要是接了,往后这院里就没一天安生。”

    “我只要您一句话,说我是您收留的,就够了。”

    老人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你这孩子……”

    当天下午,社区主任周桂兰来了。

    五十出头,胖胖的,说话大嗓门,一进病房就先看了一圈。

    “老陈,感觉怎么样,比原来好些了吧!”

    “好多了,周主任,您、您怎么来了?”看到是社区的周主任,陈守山立即起身,向下床。

    周主任将他按住,示意他不要起来。

    “我听说,你住院的钱,都是小张交的,这孩子真不错,你收留他不到两个月,他就如此真心的对你,懂得感恩!不错,你也是好人有好报啊!”

    “我这次来,是因为小张的事。”

    “所里打电话,询问小张落户口的事。我是这样考虑的,你收留小张的事,周围的邻居基本都清楚,都可以证明。另外听说小张在老街一个理疗馆也有些病患与他相熟,我去找一下他们,让他们也一起帮助证明一下。小张,你把理疗馆的名字告诉我,我一会就去”周主任非常客气的说道。

    随后,她与陈守山与小张又聊了一会,就告辞离开。

    她做事极利索。

    当天下午,她拿着本子,和张皓旸来到理疗馆。

    理疗馆的李大夫签了字。

    那几个老病号,一听是给张皓旸作证,全都赶来了,一个个按了红手印。

    老寒腿的王婶按手印按得特别用力,一边按一边念叨。

    “这孩子给我扎了四回,我能下地走路了,谁敢说他半个不字,我第一个不答应。”

    周桂兰一条一条记下来,本子写得密密麻麻。

    写到一半,理疗馆走廊里忽然闯进来一个人。

    “周主任,你还真给他办?”

    陈建国堵在病房门口,脸拉得老长。

    “他一个来路不明的野小子,连自己爹妈是谁都说不清,万一是个逃犯呢?你给他落户口,出了事谁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