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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左眼是旧日 第994章 逃离佛窟

    关小润穿过石像群走向何安在,并绕到了何安在的面前,看到了何安在那张仰视的脸。

    何安在右眼直视前方,左眼眶则是空洞的血窟窿,血染了左边的脸颊。

    见到这一幕,关小润便知道何安在那掌心中的眼珠子是怎么回事了。

    她循着何安在右眼的目光看下去,看到了禅院大殿中开裂的巨大菩萨像。

    一些模糊且不好的印象在她的意识里翻涌,那是一种比喝醉了清醒,却又比喝醉了昏沉的感觉。

    “我们得离开这。”

    两个人背对背终归是有死角与间隙。

    而面对面拉开距离,将对方完全纳于视野之中最为稳妥,只不过必须全神贯注地注视盯着对方,就连眨眼都不行。

    若换做常人必死无疑,就算是升维者也九死一生。

    毕竟容错率低到连眨眼都不行。

    溶洞中地势复杂凹凸不平,万一一个趔趄未能迅速回正,那么便是全军覆没。

    何安在每次眨眼,那尊巨大的菩萨像便逼近一分,而掌心中的眼没有眼睑,不会眨眼。

    抠了眼珠子的他较比寻常情况有着更高的容错率,他有着两个视角,可以注视身后,便无需关小润时刻盯着他。

    他让关小润先走,在他的视野中无所顾忌;然后关小润站定,让关小润看向他,他再在关小润的视野中移动,有着两个视角的他可以一边看着关小润,一边注意脚下的路。

    如此,二人便能一点点向溶洞外移动。

    关小润与何安在的视野不同,她的视野只有光源照射到的眼前一片。

    而何安在的夜视也不是能看清所有,他的夜视只是放大了环境中微弱的光,他要适应关小润手中的强光,自然也就看不清太远的微光,便是视野受到了一部分限制。

    关小润手中的光照亮了前方的一片黑暗,那里是一片诡异的菩萨像,看得关小润心惊肉跳,同时意识中模糊的印象开始加深。

    密密麻麻的菩萨像,到处都是,是具现出的【存在】。

    视野终归有死角,菩萨像越密集,视野的死角便越大。

    接下来的路轮到何安在走前面,他走入密集的菩萨像之中,然后拔刀让府地洞天降临,再两种不同逻辑的冲突下,密集的菩萨像开裂崩碎。

    关小润背靠一片黑暗,待何安在完成清场,她再上前。

    然而她的一个回头,手里的光照亮身后的黑暗,那里是跟上来的菩萨们,围堵在何安在视野之外的黑暗之中。

    如此周而复始,何安在置身两种逻辑冲突的中心,很快便达到了他所能承受的极限,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理智与逻辑出现了问题。

    就像有的人喝醉后便没了道德底线,理智与逻辑出现问题的何安在,便出现了类似的情况,思维认知出现的错误,一些不被允许的事情浮上了道德的水面,比如随地大小便。

    就像可以在喝醉后抱着电线杆子喊老婆,给狗子分享你的人生大道理,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可以正儿八经,且毫无心理负担地做出来。

    他的理智想与佛窟天地同寿,可他的身体却仍在根据记忆与本能按部就班,左眼的痛时刻刺激着他,救关小润出去是第一要务,相当于喝醉后必须要安全回家。

    他再难拔刀,混乱的思维甚至再难维持自我……

    我是谁?

    何安在……见先……芙莲娜……

    慌乱之中的他似有所感,便寻着那股不安缓缓抬头看去,只见溶洞的穹顶是一张模糊且又混乱的脸……

    那是……高中时他素描出来的菩萨脸……

    密集的菩萨像围城墙,就连整个溶洞都在变成菩萨的模样。

    一股绝望感自混乱中滋生。

    “呵——”

    何安在苦涩一笑,崩溃的理智下,他猛地拔出青乌。

    这次没有黑气灰雾或坟地出现,而是拔出了那把血肉的青乌。

    血肉的青乌睁开了眼睛,上面密密麻麻的眼睛,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注视着一切。

    其中有一颗眼睛死死盯着虚空,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一般。

    何安在高举血肉青乌,带着关小润穿过密集成墙的菩萨像,成功看到了外面的光。

    菩萨像渐少,到了溶洞出口处,便已经没了菩萨像。

    何安在收刀入鞘,然后抠出了右手掌心中的眼珠子,将眼珠子重新塞回左眼眶中,温室将眼珠子的神经修复,一切完好如初。

    一旁关小润根本看不懂这些,她只知道自己得救了,方才的经历就跟做梦一样。

    看到了外面的光,关小润也不敢有丝毫松懈,她拽着何安在的衣角,被何安在牵引着往前走,她则注视着身后的溶洞,以免被那东西追上来。

    目及之处一片祥和,可朝着深处的黑暗打去光,便见在那原本看不到的黑暗之处,仍旧是一片菩萨像。

    有站着的,有爬在墙上的,姿态各异。

    出了溶洞,离开佛窟,回归现世。

    外面十人围坐,大白鹅踱步,见状的何安在再也撑不住,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

    是夜,隆门,隆光寺。

    大殿之中,佛祖座前香烟袅袅,宝烛荧光映照宝相金身。

    一位老僧盘坐在佛前的蒲团上,他仰头望着佛,一手捻着佛珠,一手敲着木鱼,嘴里念叨着佛经。

    就这么念着念着,突然,他的脑袋从脖子上掉了下来,断颈喷出的血溅红了佛像的金身。

    佛像就这么低垂着眼眸,看着老僧的惨状,面不改色,一言不发。

    ……

    何安在再度醒来时,已是在医院的单间病房中。

    陪床的大白鹅,虽然但是,医院的wiFi是真快。

    不仅有大白鹅,还有一位好久不见的学姐。

    “醒了?”路玉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也在刷着手机,“时亭得知你出了事,让我来看看,还说就知道你此行不会太平。”

    何安在从病床上坐了起来,他此刻的思维逻辑仍旧是有些混乱,却不妨碍日常。

    就像开车一样,上道跟学车是两套行为与逻辑的准则,只要按照教的来基本不会出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