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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夜行九万里 第838章 疼啊

    他耳边忽听韩黄门一声冷哼,

    尚未反应过来,双腿膝窝仿若大锤敲中,

    哎哟,

    整个身子翻腾,天地倒转,

    疼似裂开的膝骨,连带着他整个身子,

    猛砸回地上,

    来不及呼喊,胸口一口气便如生生闷住,眼里血丝绷裂,

    韩黄门矮身蹲下,五指已然往他背后大椎,连击十数次,

    右臂一抖,刀出鞘,

    “韩黄门,你想干什么啊,“梁景年贴在地上的脸,死命挣扎地侧过来,口里发颤,”我爹不会放过你......!”

    “二公子,得罪了!”寒光划过,

    梁景年话没说完,便觉着一双小腿处,痛入骨髓,双目一睁一闭,昏死过去。

    *

    梁景年再次醒来,已经在安车里。

    “二公子,二公子,你终于醒了......?”

    “快,快点,送二公子回府。”

    “哎呦,哎哟,”梁景年被颠了一下,死命睁大眼,口里呼吸急促,

    大喘气使得脸色惨白,失了血色,

    他随手乱抓,拉住旁边护卫,“我的腿,我的腿没了?”

    旁边护卫赶紧扶住他,“二公子莫急,

    韩大人用刀背砍的,

    你的腿还在,只是断了。

    咱们马上回府医治。”

    梁景年挣扎抬起身子,累的死命喘气,看看腿,确实还在,

    “完了完了!

    我.....我怎么,怎么,腿一点都没感觉,.....

    “二公子,你腿伤得有些重,看样子,要要静养大半年!“

    梁景年昂着脖子挣扎要坐起,没成功,却累的喘着粗气,

    “狗东西,没听到我说话?我的腿,没有知觉,没有啊……,”

    他眼里惧意益浓,不管不顾大嚎起来,

    “怎么可能只是断了?”

    “二公子,千万不能动了!韩黄门折磨人的手段,是出名的厉害。

    现在,趁着公子腿没有知觉,我们快点回府。

    不然,这一疼起来,公子怕是受不住,......

    梁景年恨意涌上心头,猛然抬起身,“阉狗,我与你不共戴天!”

    “二公子,别喊了.....。

    你刚刚动了力,腿已经越发肿胀,恐怕挫骨拔筋之痛马上就要来了.....”

    “哪里肿了?”梁景年探头看。

    “这里一片.....护卫手指头,轻触小腿。

    “嗷.......梁景年脖子梗直了,手上青筋毕露,惨嚎一声,重新昏死过去。

    *

    邑都华灯初上,祁宅灯火通明。

    “请郡夫人上座.!.....

    祁家二房老太太,一身崭新的头冠霞帔,

    端坐在堂中,显得有些急促不安,

    堂外黑压压站着,全是府里下人与店铺伙计。

    程管事小声道,“二太太,不用担心。丰总管都安排好了。”

    二房老太太勉强点点头。

    程管事走前几步,对着堂中两副病架拱手,“大爷,三爷……

    丰总管与韩黄门,已经送走了。”

    脑袋上裹满绷带的祁作金,与祁作丕,躺在病架上一动不动,嘴巴嗬嗬叫了两声。

    “韩黄门临走说,

    刚刚与大爷三爷聊天,见你们情绪激动,出手帮你们调理了一下筋骨。

    自今日起,床上静养几个月,情绪便能平复。倒是不用担心。”

    程同颌说完,走到厅前,看了一众仆役,

    “如今祁家几位主事的爷,身子有恙,

    郡夫人又让我代管二房,

    所以,今日还是当着大家的面,把话交代清楚了的好。

    丰总管已经收了大房三房的皇商资格,还有名下所有邑都的铺子。”

    众伙计哗然。

    ”安静!好在收回去……不是给别人,

    而是给了二房,

    皇商的资格,还在我们祁家!

    但是,祁家大房掌管的库房里,放的大部分是皇商的东西,

    所以,钥匙……需得请祁家二太太郡夫人掌着。

    大房三房可有异议?”

    众人看看堂边,立着的大房、三房太太小子婆子们,一个个都低头不语。

    二太太一身头面,在几十根蜡烛照耀下,亮得发闪,

    她却手里攒着帕子,有些局促不安,

    “大爷,三爷,姐姐,妹妹们……

    可不是我非要管库房,

    而是,你们当家的伤着厉害,管不了事。

    丰总管说太后已经下了懿旨,明年寿诞由皇商祁伯府总揽筹办,我不敢反对。

    筹办得花钱,库房里放的又都是总管大人的本钱。

    库房钥匙我便只好先拿了。

    虽然不知道你们犯了什么事,

    不过,你们放心,

    等作翎回来,我让他去求丰总管,不管怎样,都会为你们说说好话!”

    祁作金与祁作丕躺着,又哼哼唧唧了两声。

    程管事继续道,“既然都同意。

    我再往下说。

    丰总管说寿诞筹办是大事,他担心祁家有些人呢,心思不纯,惹了太后不开心。

    请二房郡夫人多加约束,

    还让我问问你们,

    因为大房三房犯了忌讳!自今日起,将你们关在自家内院,

    直到二东家回来查出真相之前,不得外出。

    你们可有异议?”

    祁作金与祁作丕,一动不动,依旧还是哼哼。

    “既然你们又都同意,”程管事点头,“那钥匙我便去拿了交给二太太。”

    又一挥手,

    “请大爷、三爷院内的人,都回去歇着。

    从今日开始,没有我的话,一个不准出来。

    其余人,我点到名字的,明早直接去乡下庄子里做工。

    直到二东家回来为止。”

    *

    梁府内院,太医刚走。

    “疼啊.......,大哥,把我打晕吧,我受不了了!”梁景年躺在床上,面如金纸,

    声音嘶哑,有气无力,“疼死了......

    别叫了......

    旁边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穿着绯色锦袍,束发齐整腰杆挺直,坐在桌前,眼里厌弃地看着床上,

    “别叫了!叫了一个多时辰,你烦不烦?”

    “哥,我是真疼啊……。”

    “府里的供奉已经给你疏通了经脉,请的太医也给你推拿过,还敷了北蝉寺的骨伤散,

    相比比刚回来,至少好了五六成,你现在就不能忍着点.....?

    “大哥,......伤得不是你,你哪里知道我这骨头,疼到如何地步?”梁景年咬牙呻吟着,

    反驳了一句,“别说好了五六成,就是余下一成伤,那也疼死人!”

    梁世子景瑞重重在桌上一拍,“正好让你长长记性!

    往日里,但凡多用点功打熬筋骨,少去青楼酒馆,你也不至于,这般扛不住疼!

    你前前后后叫了一个多时辰,府里上上下下,都听着了,都知道你被人打断了腿。

    明日里,府外想必传闻也不少,爹的颜面摆哪里?”

    梁二公子躺着歪过头,眼神怨毒,“想要侯府的脸?

    那你让爹爹,杀了那姓韩的阉狗,

    咳咳咳........

    那........姓丰的老阉狗,更不能放过。

    祁家二房,也要杀.......”

    “口气真大啊,”房门被推开,梁宴之怒气冲冲走进来,“能说这么多话,看来身子好多了......”

    梁景瑞站起来,“爹,前面的事忙完了?”

    “唔,”梁宴之继续往前走,来到床前,冷冷道,

    “论你本事,不如我半点,

    论口气大,倒是比我强十倍,还绰绰有余。”

    “哎呦,疼......梁二公子艰难动了动身子,不忿道,

    我说错了什么!

    那丰老狗,好大胆子,竟然敢欺负咱们侯府!

    爹,你明年就是国公爷了,”

    梁二公子疼得身子哆嗦一下,又道,

    “整个大邑,也就司空司马司徒,三位封了公爷,爹可是第四位。

    丰不泰不但丢了中常侍,还搬出了内宫。

    他如今算个屁啊!”

    梁宴之听这话,气的胡子一抖,几步走上前高高抡起巴掌,

    “要不是看你腿已经成这样,我现在就把你拖到外面,亲自打断你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