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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夜行九万里 第925章 试探

    “哦,好的……本来这事,应该是老夫来提的。

    但方丈师傅说了,山上事多,但按照惯例,今年北禅寺师兄弟们,还要去河东道赈灾。

    我就没敢多言。

    现在想来,还是得说说看。

    只是公子去说,可能比我说,更容易成功!”

    “哦?”方后来纳闷。

    “明日上山,见了方丈,公子与方丈疏通一下,能不能从北蝉寺请两位弟子过来坐镇祁家。

    我知道,此事与北蝉寺无关,北蝉寺也不可能管这事。

    所以,可以先言明,无需两位师傅动手。

    趁牧家没找上门,先做做样子,吓唬吓唬牧家人就行。”

    说完,辛知节一脸期待地,望着方后来。

    “赫赫......”程同颌听了,已经转头低声笑起来。

    牧婉婉更是肩膀耸动,忍不住,干脆大笑了出来

    “哈哈.......”。

    于小泉等人顿时气鼓鼓,“大敌当前,有什么好笑的?我师傅这计策好得很!

    你们若是觉着不行,你们出个主意?”

    牧婉婉掩口,笑声渐渐低起来,“辛师傅果然是老江湖,经验丰富。竟与我想到了一处。”

    于小泉明白了,“哦,姑娘刚刚说,明日去北蝉寺,也想请北蝉寺的师傅下山?”

    牧婉婉停住了笑声,“不!

    辛师傅想请的,是北蝉寺和尚帮忙。

    而我想让河东道牧家人来帮忙!其实效果一样!”

    众人哭笑不得,“魔怔了吧,这说的都是些什么浑话?”

    辛知节皱眉看去,手指捏紧,“我这计策虽然小气了些,但都是为了祁家。

    姑娘何必出言嘲笑?

    若有更好的方法,请姑娘不吝赐教!”

    程同颌又要解释,还是给方后来一把拉住,低声道,“别说话,你若说话,辛师傅的火气就要撒你头上了。让她来!”

    “辛师傅明知是河东道来人,还敢大力为祁家筹谋,令小女子刮目相看。自然是不敢嘲笑的!”牧婉婉虽然嘴上这么说,嘴角还是压不住的翘起,“辛师傅,我姓牧,名婉婉。当真不记得我了么?”

    辛知节一脸茫然,“姓穆,穆晚晚……?”他摇了摇头。

    “我在提醒一次吧!三年前,你往河东道押镖。

    路遇山匪,货物被劫。

    我还曾与你兵分两路,共同追击盗匪一日一夜。

    不但货物追回,还斩杀盗匪百余人!辛师傅可记得了?”

    “嗯……,说这事,老夫映象颇深,”辛知节指了指在场几个徒弟,“他们当时也在!”

    大家纷纷点头,“对对!当时可凶险了。

    那帮所谓江洋大盗,是从旧吴流窜过来的弃城逃兵,在河东道一带落草为寇!

    一身装备都是军中制式,非一般盗匪可比!

    咱们押镖的二十多人,还要护着东家,对方一百多人,咱们一点胜算没有!”

    辛知节叹息,“老夫惭愧,只保着货东安然逃出来。

    但……实在不甘心!

    带着徒弟们回头去追,想着能尽力把货物夺回一些也好!

    幸亏河东道平洲军路过,主动与我共同包抄盗匪。

    就此见识了平洲军,叹为观止的战力……

    不对,平洲军,牧?婉婉?

    ……你就是平州军统领牧婉婉?”

    辛知节脸色骤变。

    “辛师傅,别来无恙。”牧婉婉微笑拱手。

    辛知节惊诧,周围人更是目瞪口呆!

    众人互看一眼,眼里全是惊惧之色,此女……竟然是牧家长女,河东道有名的女统领?

    若是,得罪她,便是得罪平洲军那帮悍兵,得罪了整个河东道十八营!

    怎么……是她来了祈家?从未听说河东道与祈家有什么关系呀!

    程同颌凑过来,“师父!真的是河东道的牧姑娘!”

    辛知节赶紧起身,双手一拱,“将军莫怪,老夫真是第一次得见将军真容!

    素闻牧统领是节度使长女,年纪轻轻便有大将风范。

    当年虽有一面之缘,也说上几句话,但将军可是一身铁甲,以全盔遮面。

    实在没想到将军换上女装以后,竟是如此大家闺秀模样。

    所以你方才提醒说是……姓牧,老夫真没往那里想……”

    牧婉婉含笑,坐下端茶,

    “平川城主,不也是女流之辈,当年也是带着青面獠牙,震慑四国。

    我年纪不大,学她老人家,也是为了让那些盗匪不敢小觑!”

    方后来一怔,说你们自己事呗,提滕素儿老人家……干啥!

    “哎……,牧将军过谦了!”于小泉几人半带恭维,半带感激,笑嘻嘻拱手,“当年将军英姿,不输平川城妖女,一柄长枪打得旧吴逃兵,抱头鼠窜!”

    “对啊!用不了几年,平川城那个妖女,也定然能被将军压一头!”

    ”哎,可不能这么说,平川城主非常人,怎能称呼妖女!”牧婉婉笑着劝诸位。

    “呯!”方后来将茶盏重重放下。

    众人正开着玩笑,冷不丁被他吓一跳。

    “有什么筹划,就赶紧说,东拉西扯干什么。”方后来哼了一声。

    场面顿时有些冷!

    牧婉婉向来说话没人敢插嘴,正被众人抬举着,心中高兴,被他一插话打断了兴致,也重重哼了一声。

    受了他人情,又不好发作。

    但问辛知节的话,有了在他面前显摆的意思。

    “辛师傅,当年平洲军可算帮了的你忙?”

    辛知节点头,“当然帮了大忙。一百二十多匪人,我这边拼劲全力,不过杀了二十多,余下近一百都是平洲军剿灭的!不然老夫又得损兵折将,往回逃!”

    “可算欠咱家一个人情?”牧婉婉悠悠道。

    “牧姑娘莫非忘了,当年老夫亲口说过,欠平洲军一个人情!”

    众人七嘴八舌,“将军有用的着的地方,说一声!”

    牧婉婉冷笑看看方后来,嘴上淡淡道,“我若请诸位不要插手祁家的事,又该如何说?”

    方后来眼眶骤然一紧。

    程同颌大惊,“牧姑娘你不能出尔反尔!”

    众人愣住了,怎么了,刚刚还要帮祁家?现在.......?

    辛知节脸色瞬间严肃起来,

    “牧将军这一出,我倒是有些不懂了!

    欠的人情,我绝不会不认。但,祁家我决不能不管!

    祁伯爷常年在外经商,我与这一班徒弟,来祁家前,事先都是说好的。

    无论如何,都必要保到祁伯府后顾无忧。

    所以,不管牧将军到底是何立场,若是用此事作为筹码,那老夫只能先与牧家交手,若能苟活!日后上门负荆请罪。”

    嗯?辛知节的话太重,也大大出乎她的意料。

    还以为他要转圜一下,自己便在姓袁的跟前长长面子。

    这个祁家,就数姓袁的对自己毫无敬畏之心。

    这次丸药是太着急要了,又要藏着身份,若是平时,弄这一丸药,可没眼下这么低声下气。

    但辛知节的话,让她有些不安!

    以为不过是程同颌的面子,祁家使的钱,让这老镖头出马担任护院。

    听这话,分明是,辛知节一个金刚境巅峰,要出死命保着祁家?

    倒是小看祁家的背景了!

    不止她心里惊讶,方后来回想来,也觉着辛师傅对祁家过分上心了!

    牧婉婉转头看着方后来,见他脸色有些不对,以为是对自己出尔反尔有了芥蒂,

    赶紧又转而向辛知节解释,

    “辛师傅!我知道,你们其实对我心存怀疑。

    但我……对辛师傅究竟能为齐家出几分力,也抱有怀疑!

    所以,早前一时没有急着亮出身份,刚刚还开着玩笑试探,还请辛师傅不要见怪。”

    辛知节见情形有些缓和,赶紧又是拱手,“河东道一向口碑极佳。祁伯爷以前,也对牧府多有赞誉。牧将军刚刚的话,那必定是玩笑!”

    “同颌,你过来!”辛知节故意指着程管事,“你也不早点言明牧将军身份。

    你是不是故意想看老夫,在她面前失了礼数?

    难怪牧将军要故意试探我!”

    程同颌额头汗出来,“坏了,师父要拿我下台阶!”

    牧婉婉抬手阻止,“辛师傅,莫要怪罪程管事。

    是我……让他先不要说的!

    大家没有同心,筹划岂可泄露。

    本来,辛师傅若是经不住我的压力,我便要将整个祁家的护院都换了!

    不过如今得知,辛师傅与我都能够心往一处使,决意要为齐家帮忙,那些筹谋倒是但说无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