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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夜行九万里 第961章 溃败

    方后来脚跺得很起劲,

    人却未落树,

    但周边七八枝,如胳膊般粗细的树桠,应脚声而颤,

    十来个黄纸符猛然炸裂!

    “哗~哗~”

    断裂的树桠带着乱枝,一起朝着场中坠下。

    刘副将等人早有准备,顺势往后面滚翻出去。

    蒯老大尚在半空,半月铲上下翻飞,

    “江湖把戏,几个树杈就想埋住我?”

    方后来这时才真的动了,

    唰!一杆长枪犹如长电划空,

    枪尖闪出寒光,迎头劈砸下来。

    蒯老大毫不在意,半月铲往上一迎,枪尖砸在半月铲柄上,弯出一个浅浅的弧度,随即猛弹起。

    方后来手上即刻拧劲,一个大回环,枪头在半空绕了一圈,再次抽过去。

    蒯老大双腿交替,踢开坠下的树杈,稳稳落在地上时候,

    第二枪又自上而来。

    蒯老大立刻将半月铲反手护在头侧,

    枪头再次击打在半月铲柄上,又弯出一个弧度,再次猛弹,

    方后来顺势收枪,双手用力,枪尖自下斜撩而上,

    蒯老大虽然站在一地树枝杈里,

    但脚步丝毫未乱,踏在树枝上,移行换步轻松无碍,声音都没发出来,

    半月铲早已提前竖在肋侧,

    长枪再次恰好撩过,第三次被半月铲挡住,

    枪头经几番蓄力,已经弯曲变形震颤不止,

    方后来偏偏此刻右臂猛然加力,枪杆死死拍在月牙铲柄上,

    啪!枪尖折断,

    嗖,一声飞出去,扎在远处树干上!

    “哈哈!”蒯老大很满意,笑出声,“又废你一件兵器!怎么跟我斗!”

    方后来不言语,左手骈指虚点,再换五雷诀,往怀里一拉,

    “五行灵火阵!收!”

    地上树杈轻轻晃动,

    蒯老大只觉得双腿麻软,浑身真力,似被人正硬生生抽离一般。

    方后来右手握秃枪杆,真力自掌心爆涌而出,那残秃枪杆断裂如刺,势如长矛投掷,

    贴半月铲柄,发出刺耳的刮擦声,猛然冲刺!

    蒯老大无力支撑,半月铲被冲过来的秃枪杆压得往贴紧身子,

    他倒底是经验老道,双足用力踏地,

    噼啪!踏碎乱枝,踏实泥地。

    他这一门功夫也是古怪,脚底踏实,地面微震,方后来的力道顷刻泄去大半。

    “上!”刘副将带着两名护卫,各持短刀,一个滚地前冲,

    刀锋穿过满地的树杈,朝着他脚下剁来。

    蒯老大虽然卸去大半攻势,但自己真力依然不济,心头骇然,双手将月牙铲紧紧握住,不管脚下乱树枝,只顾往后倒退。

    他一动,满地树杈跟着翻滚,绕着他脚下不停打转!

    “留下兵刃!”方后来盯着半月铲,脚下发力,跟着滑过去,

    断裂的秃枪杆,顺势一刺,狠狠扎穿他肩头,带出一片血肉。

    蒯老大闷哼,脚下踉跄,被树枝绊倒,往后直翻了几个跟头,

    可他手里依旧死命握着半月铲。

    “你……竟以阵法入了金刚境?好奇门的功夫!”他仓皇翻身站起,

    按住肩头伤口,凉气直吸,

    “难怪你不露身手,反而要躲到这里才出手,确实比刚刚空旷之处更适合布阵!”

    方后来眉头一挑,“夸我就不必,不如把兵刃送我!”

    蒯老大骤然狂笑,“果然,这等好兵刃,连你河东道都惦记!”

    “你是金刚境,手握利器。

    我不引你过来,怎能伤你,好取你兵刃?”

    这家伙皮粗肉糙,忍痛说话依旧嚣张,

    “只可惜,你还是没有得手,形势还是我强!”

    方后来冷笑,“好,等我……断了你气焰!”

    “等一下,”蒯老大突然大喊,

    “九州无厌十八门!

    你这因地制宜,布阵之法,与上九门阵门,有些相似!

    莫非你是阵门中人?”

    方后来摇摇头,“不是十八门中人!”

    “不是阵门中人,怎么会如此精通!

    你劝你别遮掩!

    你若是阵门中人,倒是与我有些渊源!

    我是上九门作门十大家中的蒯大家!与你阵门十大家都认识!”

    方后来冷笑,“哦,你是作门大家?……那又如何?”

    “按十八门规矩,你见了十大家,应该行礼!长辈没教过你?”

    “可惜……我不是十八门中人!”

    蒯老大冷哼一声,半月铲一横,

    “好不识抬举!

    伤了我这事,还没跟你算账!

    你若行礼赔罪,不再掺和这件事,我念着十八门渊源,或可饶你不死!

    你不是想要铁精粉吗?现在投靠我,铁精粉可以分给你一些!”

    方后来蔑视一眼,“你是怕了说浑话?还是真以为这鬼话,我会信?”

    蒯老大怒道,“你既不承认是十八门中人,杀你就不算坏了规矩!

    伸着脖子等着,我的帮手赶来,你就死定了!”

    方后来握着秃枪杆,抖了两下血水,淡淡一笑,

    “等谁?

    哦,原来换你拖延时间了!

    不过,你猜我刚在树顶上看到了什么?”

    不等蒯老大回答,

    他接着说,“我看到了前面,有群人,正骑马往这边来了。”

    蒯老大狂笑,“那你还不赶快逃命去?”

    方后来继续道,“对,我本来是打算逃的!

    所以引你们过来树林,设阵阻拦,再绕出去脱身……

    但是,我看那远处的人群,黑压压一片,至少上千人。

    你说我是逃,还是不逃呢?”

    什么?蒯老大脸皮立时僵硬,凝神静气,竖耳去听。

    刘副将杵着短刀,斜跪在地,高兴起来,“上千人,那便不是他们的人,而是我们风骑军!”

    “风骑军来了!来了!”两名护卫喘着粗气,手里还在颤抖,

    但高兴的吼声一个比一个大,

    “我们风骑军,怎么会败给你们这般贼匪!”

    方后来抬手,“大家安静安静,让他听听这千马奔腾的声音,看看这地面的颤动,风骑军不远了。”

    此刻,周围包抄的匪人,匆忙赶来,“蒯老大,不对劲呀,那边来了好多人。”

    蒯老大手按地面,一呼一吸之间,便知道,方后来所言不虚,恨恨牙一咬,当机立断,“走!”

    带着众人转身就跑。

    走得那么爽快?

    方后来提着秃枪杆,用力,半空甩出一声颤音,“嗡~”

    “看我放毒!”

    “哎呦,”前面匪人应声摔倒两个,

    “吓咱们……!”

    爬起来赶紧继续跑!

    方后来看着放松下来,瘫坐在地刘副将与两个护卫,哈哈大笑,

    “他被我吓跑,你们安全了!”

    “不过,兵法有云,避其锐气,击其惰归!

    你们暂且歇息等援军,我去追他们!”

    方后来跑没多远,刘副将喘了几口气,翻身站起来,“弟兄们,军功就在前面!

    咱们辛苦了这么久,难道要放掉这到手的军功?”

    两个护卫勉强爬起来,袖口擦了擦身上的淤血,“走,咱们也上去。”

    方后来肯定不是为了军功,他得弄清楚半月铲怎么回事!

    虽然言语中听出,蒯老大得到的铁精粉似乎并不是太多,但来源弄不清,始终是个隐忧。

    他们还捆了两个人,看起来颇为重要!

    风行阵起!几个腾跃,方后来已经赶上最后那一个匪徒,一句不用废话,直接持杆砸去,

    贼人回头看到了,却连躲的念头都没有,一门心思只顾往前逃。

    啪!方后来不费吹灰之力,直接把他打昏在地。

    溃军果然无勇,收拾得轻轻松松,人头就留给刘将军他们领赏吧。

    方后来继续往前追,回到原先位置,那两个麻布袋装着的人,已经被拎到了马上!

    追兵近在咫尺,还想带着人跑?

    那这两人,绝不能让他们带走!

    他脚上狠狠用劲,腾空疾扑,掌中长杆再度砸下,那匪人回身抬刀招架,一击便被震下马来不动,布袋也滚落在地!

    方后来再将手中长杆丢出,正中前面马后腿,那马一个趔趄重新跌坐下,又一个布袋,滚落在地。

    蒯老大骑马,举着半月铲,刚刚往回,打算抢回布袋,耳边隐约有马蹄声,

    胆怯了,犹豫片刻,最终挥手,“大家先退!”

    蒯老大带着剩下三名匪人,骑马狂奔,

    方后来肯定得追,随手抓过路边一匹走马,刚翻身上去,那马却往前一跪,翻倒在地。

    方后来跳下马去,看到马右前腿划了一条大口,鲜血直流。

    方后来再去抓第二匹,依然如此!

    没有可以骑的马了!

    这帮匪人,诡计多端,逃跑的时候还不忘记毁了其他马腿!

    方后来大恼,抬眼望去,对方跑得远了,如今再想赶,已然来不及。

    哎!还是让熟悉地形的风骑军试试,看能不能追上蒯老大他们。

    他转头看看地上,两只麻袋还在不停扭动,里面发出呜咽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