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皇武则天 第1125章 收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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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曌闻言，凤眸骤然一凛，眉眼间暮年帝王的凌厉威严瞬间铺开，压得满殿死寂。
她抬手，重重一指御案上堆积如山的卷宗、账册、人证供词，
语气冷硬如铁，句句戳破二人侥幸推诿的心思：
“你们说，是误会？
是他们罗织构陷？
左右台御史联查、州县官民作证、赃款账目清晰可核，
四千余缗赃银、强占民田无数，
人证物证俱全，摆在朕的眼前！
朕虽已老眼昏花，但还能认清这白纸黑字！”
凌厉质问砸下，张易之、张昌宗二人浑身战栗、心头大骇，惶恐之色浸透眉眼。
二人深知女皇平日温和包容、多有体恤，可一旦动怒，天威难测。
此刻殿上龙颜震怒，威压滔天，二人伏在冰冷丹陛之上，
肩背紧绷、呼吸发颤，心底满是惊惧，连头都不敢抬起。
可即便惶恐至极、汗透重衣，二人依旧死死守住底线、抵死不肯认罪伏法。
张易之垂首敛眸，面上恭谨惶恐，心底却万般侥幸，依旧试图避重就轻、保全门户：
只要他们死不承认、不肯坐实纵容之罪，便有转圜余地。
张昌宗更是心神大乱、惶然无措，只顾死死伏地，一言不发，
以沉默规避罪责，绝不肯当庭承认自己知情不报、约束不力的过失。
满朝文武静静看着这一幕：
张氏兄弟恃宠骄纵、亲族祸乱朝纲，罪证昭昭，
却依旧心存侥幸、巧言诡辩、推诿罪责，毫无半分悔过认罪之心。
武曌望着阶下惶恐却顽固不化的二人，心底一片清明冷然：
果然，权势养骄奢，恩宠生贪婪。
她平日体恤包容，反倒让这二人忘了皇权有规、国法无情。
今日此案，她既要借朝臣之力，狠狠敲打张氏骄妄；
更要借当庭诘问，给满朝百官、天下世人一个公正交代。
武曌眸光复归沉冷，沉声再落圣谕，承接后续会审剧情：
“无需尔等自查推诿！
张同休、张昌期、张昌仪罪证确凿，
张易之、张昌宗纵容亲眷、难辞其咎，一并交付左右台同鞫，彻查追责！”
张氏子弟贪婪无度、肆意妄为，已然逾越了她划定的底线。
纵容太久，只会积怨满朝、败坏吏治、损伤圣德、动摇民心。
武曌不欲袒护罪臣，更不愿因私废公、寒了天下直臣之心，当即沉声落旨，决断凌厉：
“即刻收押张同休、张昌期、张昌仪下狱，
命左右肃政台联合会审，彻查罪状、据实定罪，绝不姑息！”
旨意朗朗落地，满朝百官心头一震。
众人未曾想到，素来宠信二张的女皇，
竟如此果决，毫不徇私，当即拿下张氏三门权贵，
朝堂肃然，一众观望之人不敢再有异动。
张易之、张昌宗二人，闻听这道旨意，骤然浑身一僵。
自少年承恩、随侍九重，
数年来圣眷滔天，无人敢折其锋芒。
纵使往日屡遭朝臣弹劾、屡惹朝野非议，
女皇始终多有包容回护，
从未有一日这般声色俱厉、铁面无情，
更从未这般不问缘由、直接将张氏亲族尽数下狱会审。
那一刻，二张心底第一次生出彻骨的惶悚。
张昌宗玉白的面容瞬间褪去血色，
指节死死攥紧袍角，指腹泛白，
额间细汗层层渗出。
往日温润矜贵、从容自若的气度荡然无存，
眼底翻涌着惊惧与难以置信。
他从未见过陛下对自己、对张氏一门，动如此雷霆手段。
张易之更为沉敛，却也喉间发紧、心神大乱。
他比弟弟更懂朝堂深浅，深知这道旨意代表女皇动了真格。
可多年圣宠浸养的侥幸，终究未灭——他笃定，
陛下只是迫于朝野舆情、做做惩戒姿态，绝非真心要倾覆张氏。
二人心头惶然，不敢多留片刻，谨随百官躬身退朝。
一出紫宸殿，远离殿上肃杀天威，紧绷的身子方才稍稍松动，
张昌宗却再也压不住心底慌乱，
他素来仰仗圣恩、心性柔怯，最怕的就是帝心转移、恩宠消散，
急步凑近张易之，压着极低的嗓音，语气满是焦灼不安：
“兄长，今日之事不妙！
陛下从前纵是听闻弹劾，
也多是替我们挡下、从轻处置，从未这般雷霆落旨、连审亲族。
陛下今日分明是动了真怒！
此番昌仪、昌期、同休尽数下狱，
牵连甚广，万一御史台穷追深挖，
恐终究要连累到你我身上！”
说到此处，张昌宗眼底浮出深深的惶恐，声音微哑，藏着他最惧怕的心事：
“我不怕罚、不怕罪，唯独怕……陛下从此厌弃我，不复往日恩信。
你我兄弟所有权势身家，尽系于陛下一念之间。
若是圣心渐淡，张氏便真的完了。”
他半生荣宠皆由女皇赐予，早已把帝恩当成唯一根基，
比起牢狱罪责，失宠才是他灭顶的恐惧。
张易之神色沉冷，较之慌乱失态的弟弟，依旧稳住心神。
他抬眼扫过空旷宫道，见无人近身，才低声徐徐开口，
语气冷静又带着几分隐忍愤懑：
“我何尝不知陛下今日动了真火。
只是你要明白，陛下怒的从不是你我，
是昌仪他们贪纵太过、把柄尽落人手，
更是不满朝野积怨日深、百官非议不休。
这群御史台的人，隐忍许久，
暗中四处搜罗账册、民状、人证，
步步积攒铁证，就是盯着我张氏一门，伺机发难，
想借吏治之名扳倒我们、断陛下近臣臂膀。
陛下身居高位，暮年最重朝局平衡、民心口碑。
群臣群情汹汹、罪证摆在眼前，
她若一味包庇，反倒落人口实、损帝王公正之名、寒朝堂直臣之心。
今日铁面下狱会审，是做给百官看、做给天下看，不是对你我绝情。”
张易之目光沉定，字字剖析利害，稳住弟弟慌乱的心：
“你放心，圣恩不会轻易断绝。
你我常年侍奉汤药、随侍左右，
暮年陛下最信、最亲的唯有你我。
武氏诸王权重、太子派系虎视眈眈，
朝中各方势力错综复杂，
陛下需你我制衡朝局、缓冲派系之争。
她可以罚张氏族人、敲打我们，
却绝不会真的连根拔除你我兄弟。”
一番话，句句戳中要害，把帝王制衡的深意看得通透。
随即他眸光一厉，语速微快，开始即刻筹谋对策：
“事不宜迟，不能坐以待毙。
你我即刻暗中安排心腹：
第一，速携重金入狱打点，
叮嘱昌仪三人狱中切勿狂悖滋事胡乱认罪，
暂时收敛气焰，安分待审，绝不可再授人把柄；
第二，私下联络往日依附我们的朝臣，令他们朝堂之上委婉缓颊，淡化张氏罪责、突出小人构陷；
第三，让人紧盯御史台会审进度，摸清他们打算如何定罪、是否有意攀扯你我。”
末了，张易之沉声叮嘱：
“你我近日谨言慎行、收敛锋芒，日日照旧入宫侍奉、恭谨如初。
只要圣心不失，这场牢狱风波，终究只是一场虚惊。”
张昌宗听着兄长条理清晰的谋划，心中惶惧稍定，
却依旧眉宇深锁，心底那一份对失宠的不安，终究未曾完全散去。
而另一边，押入皇城狱中的张氏三兄弟，
更是嚣张跋扈、目无法度，全无半分囚徒畏罪之态。
张氏一门久居高位、惯享尊荣，
早已骄纵成性，即便身陷囹圄，
依旧仗着二张御前圣宠，
压根不将牢狱法度放在眼中。
尤其是张昌仪，年少得官、恃宠最甚，素来横行无忌。
入监之后，非但没有收敛半分戾气，反倒在狱中依旧耀武扬威。
狱卒依律上前核查身份、收缴随身物件、勒令安分守狱，话音未落，便被张昌仪冷眼呵斥。
他端坐草席之上，衣袍虽沾染尘土，
眉眼间的骄狂盛气分毫未减，
抬眼睥睨一众狱卒，语气嚣张狂妄、毫无敬畏：
“放肆！尔等区区卑贱狱吏，也敢对本官吆五喝六？！”
一名老狱卒秉公劝道：
“张少卿既已下狱，便当遵牢狱规矩，安分待审，不可喧哗。”
这话彻底惹恼了张昌仪。
他起身抬脚，直接踹翻身前狱中的食案，
碗盏落地碎裂作响，厉声怒骂：
“安分？本官何罪之有？！
不过是朝中小人嫉恨我张氏圣眷太浓，罗织罪名、构陷栽赃罢了！
陛下素来恩待我二张兄长，待我一门亲厚至极，
今日收押，不过是陛下迫于群臣聒噪，暂时做个样子、掩人耳目！”
他挺胸昂首，在狭窄囚室中厉声叫嚣，底气十足：
“用不了几日，陛下必会降旨赦我等出狱，官复原职！
你们这群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今日敢怠慢本官、折辱我张氏，
他日本官重归朝堂，定叫你们悉数付出代价！”
其余张同休、张昌期二人，亦是一脸坦然倨傲，毫无半分悔罪惶恐。
他们始终相信，有五郎六郎在，
陛下不会真正狠心惩处张氏，
历次风波皆是雷声大、雨点小。
此番下狱，不过是女皇制衡朝臣、安抚清流的权宜之计，绝非真心问罪。
故而三人在狱中安逸自若，日日索要酒食、呵斥狱卒、肆意叫嚣，稍有不顺心意，便打骂凌辱值守狱吏。
牢狱本该困罪囚、惩贪腐，可张氏三兄弟的囚室，反倒成了狱中最特殊的处所。
有二张在外重金打点、暗中关照，狱卒不敢管束、不敢苛待，供给的衣食酒食一如往日官邸规格。
外人眼中的惊天大案、朝野震动的贪腐重狱，
在张氏一门眼里，不过是一场短暂的做做样子的拘禁。
狱中风声、内外串联，很快便悄无声息传入紫宸殿，落进武曌耳中。
武曌端坐深宫，听闻狱中张氏子弟骄狂依旧、不知悔过，
又见二张私下奔走运作、妄图干预会审，眼底最后一丝温和尽数褪去。
她本欲借牢狱敲打、借审案警诫，给张氏一门留一条改过收敛的生路。
可这群人恃宠而骄、不知天高地厚，
竟真的以为帝王恩宠，可以凌驾国法、豁免一切贪纵罪责。
帝心原本的几分包容，此刻，已然渐渐冷却。
她抬手，重重一指御案上堆积如山的卷宗、账册、人证供词，
语气冷硬如铁，句句戳破二人侥幸推诿的心思：
“你们说，是误会？
是他们罗织构陷？
左右台御史联查、州县官民作证、赃款账目清晰可核，
四千余缗赃银、强占民田无数，
人证物证俱全，摆在朕的眼前！
朕虽已老眼昏花，但还能认清这白纸黑字！”
凌厉质问砸下，张易之、张昌宗二人浑身战栗、心头大骇，惶恐之色浸透眉眼。
二人深知女皇平日温和包容、多有体恤，可一旦动怒，天威难测。
此刻殿上龙颜震怒，威压滔天，二人伏在冰冷丹陛之上，
肩背紧绷、呼吸发颤，心底满是惊惧，连头都不敢抬起。
可即便惶恐至极、汗透重衣，二人依旧死死守住底线、抵死不肯认罪伏法。
张易之垂首敛眸，面上恭谨惶恐，心底却万般侥幸，依旧试图避重就轻、保全门户：
只要他们死不承认、不肯坐实纵容之罪，便有转圜余地。
张昌宗更是心神大乱、惶然无措，只顾死死伏地，一言不发，
以沉默规避罪责，绝不肯当庭承认自己知情不报、约束不力的过失。
满朝文武静静看着这一幕：
张氏兄弟恃宠骄纵、亲族祸乱朝纲，罪证昭昭，
却依旧心存侥幸、巧言诡辩、推诿罪责，毫无半分悔过认罪之心。
武曌望着阶下惶恐却顽固不化的二人，心底一片清明冷然：
果然，权势养骄奢，恩宠生贪婪。
她平日体恤包容，反倒让这二人忘了皇权有规、国法无情。
今日此案，她既要借朝臣之力，狠狠敲打张氏骄妄；
更要借当庭诘问，给满朝百官、天下世人一个公正交代。
武曌眸光复归沉冷，沉声再落圣谕，承接后续会审剧情：
“无需尔等自查推诿！
张同休、张昌期、张昌仪罪证确凿，
张易之、张昌宗纵容亲眷、难辞其咎，一并交付左右台同鞫，彻查追责！”
张氏子弟贪婪无度、肆意妄为，已然逾越了她划定的底线。
纵容太久，只会积怨满朝、败坏吏治、损伤圣德、动摇民心。
武曌不欲袒护罪臣，更不愿因私废公、寒了天下直臣之心，当即沉声落旨，决断凌厉：
“即刻收押张同休、张昌期、张昌仪下狱，
命左右肃政台联合会审，彻查罪状、据实定罪，绝不姑息！”
旨意朗朗落地，满朝百官心头一震。
众人未曾想到，素来宠信二张的女皇，
竟如此果决，毫不徇私，当即拿下张氏三门权贵，
朝堂肃然，一众观望之人不敢再有异动。
张易之、张昌宗二人，闻听这道旨意，骤然浑身一僵。
自少年承恩、随侍九重，
数年来圣眷滔天，无人敢折其锋芒。
纵使往日屡遭朝臣弹劾、屡惹朝野非议，
女皇始终多有包容回护，
从未有一日这般声色俱厉、铁面无情，
更从未这般不问缘由、直接将张氏亲族尽数下狱会审。
那一刻，二张心底第一次生出彻骨的惶悚。
张昌宗玉白的面容瞬间褪去血色，
指节死死攥紧袍角，指腹泛白，
额间细汗层层渗出。
往日温润矜贵、从容自若的气度荡然无存，
眼底翻涌着惊惧与难以置信。
他从未见过陛下对自己、对张氏一门，动如此雷霆手段。
张易之更为沉敛，却也喉间发紧、心神大乱。
他比弟弟更懂朝堂深浅，深知这道旨意代表女皇动了真格。
可多年圣宠浸养的侥幸，终究未灭——他笃定，
陛下只是迫于朝野舆情、做做惩戒姿态，绝非真心要倾覆张氏。
二人心头惶然，不敢多留片刻，谨随百官躬身退朝。
一出紫宸殿，远离殿上肃杀天威，紧绷的身子方才稍稍松动，
张昌宗却再也压不住心底慌乱，
他素来仰仗圣恩、心性柔怯，最怕的就是帝心转移、恩宠消散，
急步凑近张易之，压着极低的嗓音，语气满是焦灼不安：
“兄长，今日之事不妙！
陛下从前纵是听闻弹劾，
也多是替我们挡下、从轻处置，从未这般雷霆落旨、连审亲族。
陛下今日分明是动了真怒！
此番昌仪、昌期、同休尽数下狱，
牵连甚广，万一御史台穷追深挖，
恐终究要连累到你我身上！”
说到此处，张昌宗眼底浮出深深的惶恐，声音微哑，藏着他最惧怕的心事：
“我不怕罚、不怕罪，唯独怕……陛下从此厌弃我，不复往日恩信。
你我兄弟所有权势身家，尽系于陛下一念之间。
若是圣心渐淡，张氏便真的完了。”
他半生荣宠皆由女皇赐予，早已把帝恩当成唯一根基，
比起牢狱罪责，失宠才是他灭顶的恐惧。
张易之神色沉冷，较之慌乱失态的弟弟，依旧稳住心神。
他抬眼扫过空旷宫道，见无人近身，才低声徐徐开口，
语气冷静又带着几分隐忍愤懑：
“我何尝不知陛下今日动了真火。
只是你要明白，陛下怒的从不是你我，
是昌仪他们贪纵太过、把柄尽落人手，
更是不满朝野积怨日深、百官非议不休。
这群御史台的人，隐忍许久，
暗中四处搜罗账册、民状、人证，
步步积攒铁证，就是盯着我张氏一门，伺机发难，
想借吏治之名扳倒我们、断陛下近臣臂膀。
陛下身居高位，暮年最重朝局平衡、民心口碑。
群臣群情汹汹、罪证摆在眼前，
她若一味包庇，反倒落人口实、损帝王公正之名、寒朝堂直臣之心。
今日铁面下狱会审，是做给百官看、做给天下看，不是对你我绝情。”
张易之目光沉定，字字剖析利害，稳住弟弟慌乱的心：
“你放心，圣恩不会轻易断绝。
你我常年侍奉汤药、随侍左右，
暮年陛下最信、最亲的唯有你我。
武氏诸王权重、太子派系虎视眈眈，
朝中各方势力错综复杂，
陛下需你我制衡朝局、缓冲派系之争。
她可以罚张氏族人、敲打我们，
却绝不会真的连根拔除你我兄弟。”
一番话，句句戳中要害，把帝王制衡的深意看得通透。
随即他眸光一厉，语速微快，开始即刻筹谋对策：
“事不宜迟，不能坐以待毙。
你我即刻暗中安排心腹：
第一，速携重金入狱打点，
叮嘱昌仪三人狱中切勿狂悖滋事胡乱认罪，
暂时收敛气焰，安分待审，绝不可再授人把柄；
第二，私下联络往日依附我们的朝臣，令他们朝堂之上委婉缓颊，淡化张氏罪责、突出小人构陷；
第三，让人紧盯御史台会审进度，摸清他们打算如何定罪、是否有意攀扯你我。”
末了，张易之沉声叮嘱：
“你我近日谨言慎行、收敛锋芒，日日照旧入宫侍奉、恭谨如初。
只要圣心不失，这场牢狱风波，终究只是一场虚惊。”
张昌宗听着兄长条理清晰的谋划，心中惶惧稍定，
却依旧眉宇深锁，心底那一份对失宠的不安，终究未曾完全散去。
而另一边，押入皇城狱中的张氏三兄弟，
更是嚣张跋扈、目无法度，全无半分囚徒畏罪之态。
张氏一门久居高位、惯享尊荣，
早已骄纵成性，即便身陷囹圄，
依旧仗着二张御前圣宠，
压根不将牢狱法度放在眼中。
尤其是张昌仪，年少得官、恃宠最甚，素来横行无忌。
入监之后，非但没有收敛半分戾气，反倒在狱中依旧耀武扬威。
狱卒依律上前核查身份、收缴随身物件、勒令安分守狱，话音未落，便被张昌仪冷眼呵斥。
他端坐草席之上，衣袍虽沾染尘土，
眉眼间的骄狂盛气分毫未减，
抬眼睥睨一众狱卒，语气嚣张狂妄、毫无敬畏：
“放肆！尔等区区卑贱狱吏，也敢对本官吆五喝六？！”
一名老狱卒秉公劝道：
“张少卿既已下狱，便当遵牢狱规矩，安分待审，不可喧哗。”
这话彻底惹恼了张昌仪。
他起身抬脚，直接踹翻身前狱中的食案，
碗盏落地碎裂作响，厉声怒骂：
“安分？本官何罪之有？！
不过是朝中小人嫉恨我张氏圣眷太浓，罗织罪名、构陷栽赃罢了！
陛下素来恩待我二张兄长，待我一门亲厚至极，
今日收押，不过是陛下迫于群臣聒噪，暂时做个样子、掩人耳目！”
他挺胸昂首，在狭窄囚室中厉声叫嚣，底气十足：
“用不了几日，陛下必会降旨赦我等出狱，官复原职！
你们这群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今日敢怠慢本官、折辱我张氏，
他日本官重归朝堂，定叫你们悉数付出代价！”
其余张同休、张昌期二人，亦是一脸坦然倨傲，毫无半分悔罪惶恐。
他们始终相信，有五郎六郎在，
陛下不会真正狠心惩处张氏，
历次风波皆是雷声大、雨点小。
此番下狱，不过是女皇制衡朝臣、安抚清流的权宜之计，绝非真心问罪。
故而三人在狱中安逸自若，日日索要酒食、呵斥狱卒、肆意叫嚣，稍有不顺心意，便打骂凌辱值守狱吏。
牢狱本该困罪囚、惩贪腐，可张氏三兄弟的囚室，反倒成了狱中最特殊的处所。
有二张在外重金打点、暗中关照，狱卒不敢管束、不敢苛待，供给的衣食酒食一如往日官邸规格。
外人眼中的惊天大案、朝野震动的贪腐重狱，
在张氏一门眼里，不过是一场短暂的做做样子的拘禁。
狱中风声、内外串联，很快便悄无声息传入紫宸殿，落进武曌耳中。
武曌端坐深宫，听闻狱中张氏子弟骄狂依旧、不知悔过，
又见二张私下奔走运作、妄图干预会审，眼底最后一丝温和尽数褪去。
她本欲借牢狱敲打、借审案警诫，给张氏一门留一条改过收敛的生路。
可这群人恃宠而骄、不知天高地厚，
竟真的以为帝王恩宠，可以凌驾国法、豁免一切贪纵罪责。
帝心原本的几分包容，此刻，已然渐渐冷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