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鬼直播 第三十三章 被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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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鬼直播
这个顾北，没有听那条私信的话。
第二天晚上八点，他又站在了 0号房门口。
这一次，他没有开直播。他不想让全网，看着他妈妈，一点一点，熄灭的样子。
他只带了一把钥匙，一束手电，和一颗，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的心。
他推开门。房间里，灯光昏暗。那口挂钟，停在三点十七。供桌上，一排牌位，一块不少。
那块刻着“顾晚晴“的牌位，安安静静地，立在最边上。
顾北走过去，在供桌前站定。他盯着那块牌位，轻声说：“妈，我来了。“
“今天，就我们俩。“
他说完，盘腿坐下，把手电放在脚边。
房间里，安安静静。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一下一下，在黑暗里，格外清晰。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什么都没有发生。
顾北等了一会儿，正要站起来——忽然，他听见，一声很轻很轻的叹息。
像是，从他面前的牌位里，传出来的。
紧接着，房间里，所有的灯，“啪“地一声，全灭了。
黑暗里，那一排牌位，一块一块，亮了起来。
惨白的光，从牌位里漫出来，像六盏，幽幽的灯。
顾北盯着那一排牌位，心，提到了嗓子眼。
第一块牌位上，浮现出一个名字。第二块，第三块，第四块，第五块——
六个名字，一个一个，亮起来。最后一个，是顾晚晴。
而就在顾晚晴那三个字亮起来的一瞬间——
顾北脚下的地板，忽然，塌了。
他整个人，掉进一片黑暗里。坠了不知道多久，他“砰“地一声，摔在硬地上，摔得眼前发黑。
他爬起来，摸黑环顾四周。这是一间地下室。四面都是水泥墙，没有窗户。墙角，积着一层灰。
只有头顶，有一扇铁门，锁得死死的。
顾北的心，猛地一沉。他掏出手机。手机，没有信号。
他被困住了。
他站起来，走到铁门前，用力推。铁门纹丝不动。他用力砸，砸得手背渗血，铁门，还是纹丝不动。
顾北靠在铁门上，大口喘气。他知道，这扇门，不是用蛮力，能打开的。
这间地下室，是 0号房的“灶膛“。
他妈妈，就是在这间灶膛里，被养了三十年。
顾北环顾四周。地下室的角落，堆着一些旧物。一把断了的椅子，一只掉底的皮鞋，一件灰扑扑的、饭店服务员的制服。
他走过去，捡起那件制服。制服上，有一股很淡很淡的、旧衣服放久了的气息，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
是妈妈的味道。
顾北的鼻子，猛地一酸。他把制服抱在怀里，蹲在地上，久久，没有动。
他妈妈，就是在这间地下室里，一个人，待了三十年。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人。
只有一件旧制服，陪着她。
顾北抬起头，看向地下室的天花板。天花板上，积着厚厚的灰。可他忽然发现，那些灰，不是均匀的。
有一片地方，灰很薄，像是，经常有什么东西，从那里，飘下来，又飘上去。
顾北心里一动。他搬过那把断了的椅子，踩上去，伸手，去够那片薄灰的天花板。
他的指尖，摸到一条细缝。
细缝里，塞着一样东西。顾北小心地，把它抠出来。
是一个纸团。
纸团很旧，边角发黄。顾北展开，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看上面的字。
字迹娟秀，是妈妈的字。
“北北，妈在这里，很好。“
“你别怕。妈不疼。“
“妈只是，有点想你。“
顾北捏着那张纸条，眼泪，“啪嗒啪嗒“，掉在纸上。
他妈妈，在这间地下室里，一个人，写了多少这样的纸条？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妈妈，从没放弃过，跟他说一句话。
他把纸条，小心地，折好，收进怀里。
他抬起头，看着天花板，哑着嗓子说：“妈，我来了。“
“我在这儿，陪你。“
他说完，靠着墙，坐下来。他把那件旧制服，披在身上，闭上眼睛。
他打算，就这么等着。等到天亮，等到有人，发现他不见了，来救他。
可他刚闭上眼，黑暗里，忽然，传来一阵，很轻很轻的脚步声。
像是，有人，从地下室深处，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顾北猛地睁开眼。他握紧手电，照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手电的光圈里，什么都没有。
可脚步声，还在靠近。
一步。两步。三步。
然后，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住了。
顾北的手电，死死照着那片空地。他看见，空地上，浮现出一个淡淡的轮廓。
一个女人。穿着饭店服务员的制服，白衬衫，黑裙子。头发，盘在脑后。
她背对着顾北，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顾北的呼吸，猛地一滞。他认得那个背影。老宅墙上的照片，渡口旧照，他看了三十年。
“妈？“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那个轮廓，没有回头。
可一个声音，从她那里，轻轻飘过来。很轻，很细，像是隔着几十年的光阴：
“北北，别怕。“
“妈不疼。“
顾北的眼泪，瞬间决堤。他扑过去，伸手，想抱住那个轮廓。
可他扑了个空。那个轮廓，像一捧烟，被他的动作，轻轻带散了。
散开的一瞬间，顾北看清了她的脸。
年轻，白衬衫，黑裙子。和他从小到大，看的照片里，一模一样。
她看着他，嘴唇，轻轻动了动。
顾北看懂了她的嘴形。
她说的是：“快走。“
“门，快关了。“
顾北浑身一凛。他猛地回头。头顶那扇铁门，“咔哒“一声，正缓缓，自己合上。
顾北疯了一样，冲过去，一把抓住门边，死命往外拉。
铁门，重得像一座山。他拉不动。可他不放手。
他知道，这扇门要是关了，他就再也出不去了。
就在这时，他忽然想起，脖子上那把钥匙。那把刻着“云霄“的钥匙。
他摸出钥匙，插进锁孔。
严丝合缝。
他深吸一口气，拧动钥匙。
“咔哒。“
锁，开了。
顾北一把拉开铁门，冲出去。铁门外，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尽头，透着一线光。
他朝着那线光，拼命跑。
跑到尽头，他推开一扇门——
0号房。
他又回来了。
房间里，那口挂钟，还停在三点十七。供桌上，一排牌位，一块不少。
顾北站在原地，大口喘气。
他忽然明白，0号房，根本没有出口。
它像一个套子。你从门进来，从地下室出去，还是会，回到这间房。
除非——
他想起妈妈的话：“门，快关了。“
他想起老记者的话：“人气，也是一把刀。刀，能剖开这间房。“
他想起长衫人的话：“灶，靠人气养。人气散了，灶就冷了。“
顾北掏出手机。手机，还是没有信号。
可他忽然，冲着天花板，嘶声喊：
“家人们！谁在看？！“
“谁在听？！“
“我叫顾北！我妈叫顾晚晴！“
“她被关在这栋楼里！关了三十年！“
“我不管你们信不信！“
“今晚，你们要是还记得我妈，就喊一声她的名字！“
他说完，闭上眼睛。
房间，安安静静。什么声音，都没有。
顾北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
头顶，那口挂钟，忽然，“咔哒“一声。
钟摆，动了。
钟面，从三点十七，开始，往前，走。
三点十八。三点十九。三点二十。
顾北猛地抬头，盯着那口钟，心跳，快得像擂鼓。
钟，在走。
有人，在屏幕那头，喊了他妈妈的名字。
有人，记得顾晚晴。
钟面，一直走到三点二十六，才慢慢，停下来。
顾北盯着那口钟，眼眶发红。
他知道，外面，一定有人，正在疯狂地找他。
他赌对了。
他冲着天花板，又喊了一句：“够了！够了！“
“这些，够我出去了！“
他转身，朝 0号房那扇门，大步走去。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他一把，推开了门。
门外，是顶楼走廊。走廊尽头，透着一线天光。
天，亮了。
顾北走出去，站在走廊里，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苏晓的消息，已经刷了满屏：
“北哥！你在哪？！昨晚你一直没出来！全网都在找你！“
“热搜第一！''顾北 0号房失踪''！“
“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昨晚有多少人在线等你！“
顾北看着那些消息，笑了。
他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他昨晚，在 0号房里，喊出了妈妈的名字。
他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听见。
可他知道，那口钟，走到了三点二十六。
有人，替他，推着那口钟，走了九分钟。
九分钟，够他从地狱里，爬出来了。
他抹了一把脸，给苏晓回了一条：“我出来了。“
“苏晓，我找到我妈了。“
“她就在 0号房里。“
他打完这行字，抬起头，看向那栋灰扑扑的老楼。
楼顶，0号房的窗户，黑洞洞的。
可顾北知道，那扇窗户后面，有一个人，正隔着三十年，看着他。
他对着那扇窗户，轻轻说：“妈，等着我。“
“我下次来，一定，把你带出去。“
他转身，走下楼梯。
身后，0号房的门，“咔哒“一声，轻轻合上。
像是，有人在里面，目送他离开。
第二天晚上八点，他又站在了 0号房门口。
这一次，他没有开直播。他不想让全网，看着他妈妈，一点一点，熄灭的样子。
他只带了一把钥匙，一束手电，和一颗，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的心。
他推开门。房间里，灯光昏暗。那口挂钟，停在三点十七。供桌上，一排牌位，一块不少。
那块刻着“顾晚晴“的牌位，安安静静地，立在最边上。
顾北走过去，在供桌前站定。他盯着那块牌位，轻声说：“妈，我来了。“
“今天，就我们俩。“
他说完，盘腿坐下，把手电放在脚边。
房间里，安安静静。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一下一下，在黑暗里，格外清晰。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什么都没有发生。
顾北等了一会儿，正要站起来——忽然，他听见，一声很轻很轻的叹息。
像是，从他面前的牌位里，传出来的。
紧接着，房间里，所有的灯，“啪“地一声，全灭了。
黑暗里，那一排牌位，一块一块，亮了起来。
惨白的光，从牌位里漫出来，像六盏，幽幽的灯。
顾北盯着那一排牌位，心，提到了嗓子眼。
第一块牌位上，浮现出一个名字。第二块，第三块，第四块，第五块——
六个名字，一个一个，亮起来。最后一个，是顾晚晴。
而就在顾晚晴那三个字亮起来的一瞬间——
顾北脚下的地板，忽然，塌了。
他整个人，掉进一片黑暗里。坠了不知道多久，他“砰“地一声，摔在硬地上，摔得眼前发黑。
他爬起来，摸黑环顾四周。这是一间地下室。四面都是水泥墙，没有窗户。墙角，积着一层灰。
只有头顶，有一扇铁门，锁得死死的。
顾北的心，猛地一沉。他掏出手机。手机，没有信号。
他被困住了。
他站起来，走到铁门前，用力推。铁门纹丝不动。他用力砸，砸得手背渗血，铁门，还是纹丝不动。
顾北靠在铁门上，大口喘气。他知道，这扇门，不是用蛮力，能打开的。
这间地下室，是 0号房的“灶膛“。
他妈妈，就是在这间灶膛里，被养了三十年。
顾北环顾四周。地下室的角落，堆着一些旧物。一把断了的椅子，一只掉底的皮鞋，一件灰扑扑的、饭店服务员的制服。
他走过去，捡起那件制服。制服上，有一股很淡很淡的、旧衣服放久了的气息，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
是妈妈的味道。
顾北的鼻子，猛地一酸。他把制服抱在怀里，蹲在地上，久久，没有动。
他妈妈，就是在这间地下室里，一个人，待了三十年。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人。
只有一件旧制服，陪着她。
顾北抬起头，看向地下室的天花板。天花板上，积着厚厚的灰。可他忽然发现，那些灰，不是均匀的。
有一片地方，灰很薄，像是，经常有什么东西，从那里，飘下来，又飘上去。
顾北心里一动。他搬过那把断了的椅子，踩上去，伸手，去够那片薄灰的天花板。
他的指尖，摸到一条细缝。
细缝里，塞着一样东西。顾北小心地，把它抠出来。
是一个纸团。
纸团很旧，边角发黄。顾北展开，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看上面的字。
字迹娟秀，是妈妈的字。
“北北，妈在这里，很好。“
“你别怕。妈不疼。“
“妈只是，有点想你。“
顾北捏着那张纸条，眼泪，“啪嗒啪嗒“，掉在纸上。
他妈妈，在这间地下室里，一个人，写了多少这样的纸条？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妈妈，从没放弃过，跟他说一句话。
他把纸条，小心地，折好，收进怀里。
他抬起头，看着天花板，哑着嗓子说：“妈，我来了。“
“我在这儿，陪你。“
他说完，靠着墙，坐下来。他把那件旧制服，披在身上，闭上眼睛。
他打算，就这么等着。等到天亮，等到有人，发现他不见了，来救他。
可他刚闭上眼，黑暗里，忽然，传来一阵，很轻很轻的脚步声。
像是，有人，从地下室深处，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顾北猛地睁开眼。他握紧手电，照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手电的光圈里，什么都没有。
可脚步声，还在靠近。
一步。两步。三步。
然后，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住了。
顾北的手电，死死照着那片空地。他看见，空地上，浮现出一个淡淡的轮廓。
一个女人。穿着饭店服务员的制服，白衬衫，黑裙子。头发，盘在脑后。
她背对着顾北，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顾北的呼吸，猛地一滞。他认得那个背影。老宅墙上的照片，渡口旧照，他看了三十年。
“妈？“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那个轮廓，没有回头。
可一个声音，从她那里，轻轻飘过来。很轻，很细，像是隔着几十年的光阴：
“北北，别怕。“
“妈不疼。“
顾北的眼泪，瞬间决堤。他扑过去，伸手，想抱住那个轮廓。
可他扑了个空。那个轮廓，像一捧烟，被他的动作，轻轻带散了。
散开的一瞬间，顾北看清了她的脸。
年轻，白衬衫，黑裙子。和他从小到大，看的照片里，一模一样。
她看着他，嘴唇，轻轻动了动。
顾北看懂了她的嘴形。
她说的是：“快走。“
“门，快关了。“
顾北浑身一凛。他猛地回头。头顶那扇铁门，“咔哒“一声，正缓缓，自己合上。
顾北疯了一样，冲过去，一把抓住门边，死命往外拉。
铁门，重得像一座山。他拉不动。可他不放手。
他知道，这扇门要是关了，他就再也出不去了。
就在这时，他忽然想起，脖子上那把钥匙。那把刻着“云霄“的钥匙。
他摸出钥匙，插进锁孔。
严丝合缝。
他深吸一口气，拧动钥匙。
“咔哒。“
锁，开了。
顾北一把拉开铁门，冲出去。铁门外，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尽头，透着一线光。
他朝着那线光，拼命跑。
跑到尽头，他推开一扇门——
0号房。
他又回来了。
房间里，那口挂钟，还停在三点十七。供桌上，一排牌位，一块不少。
顾北站在原地，大口喘气。
他忽然明白，0号房，根本没有出口。
它像一个套子。你从门进来，从地下室出去，还是会，回到这间房。
除非——
他想起妈妈的话：“门，快关了。“
他想起老记者的话：“人气，也是一把刀。刀，能剖开这间房。“
他想起长衫人的话：“灶，靠人气养。人气散了，灶就冷了。“
顾北掏出手机。手机，还是没有信号。
可他忽然，冲着天花板，嘶声喊：
“家人们！谁在看？！“
“谁在听？！“
“我叫顾北！我妈叫顾晚晴！“
“她被关在这栋楼里！关了三十年！“
“我不管你们信不信！“
“今晚，你们要是还记得我妈，就喊一声她的名字！“
他说完，闭上眼睛。
房间，安安静静。什么声音，都没有。
顾北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
头顶，那口挂钟，忽然，“咔哒“一声。
钟摆，动了。
钟面，从三点十七，开始，往前，走。
三点十八。三点十九。三点二十。
顾北猛地抬头，盯着那口钟，心跳，快得像擂鼓。
钟，在走。
有人，在屏幕那头，喊了他妈妈的名字。
有人，记得顾晚晴。
钟面，一直走到三点二十六，才慢慢，停下来。
顾北盯着那口钟，眼眶发红。
他知道，外面，一定有人，正在疯狂地找他。
他赌对了。
他冲着天花板，又喊了一句：“够了！够了！“
“这些，够我出去了！“
他转身，朝 0号房那扇门，大步走去。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他一把，推开了门。
门外，是顶楼走廊。走廊尽头，透着一线天光。
天，亮了。
顾北走出去，站在走廊里，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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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他昨晚，在 0号房里，喊出了妈妈的名字。
他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听见。
可他知道，那口钟，走到了三点二十六。
有人，替他，推着那口钟，走了九分钟。
九分钟，够他从地狱里，爬出来了。
他抹了一把脸，给苏晓回了一条：“我出来了。“
“苏晓，我找到我妈了。“
“她就在 0号房里。“
他打完这行字，抬起头，看向那栋灰扑扑的老楼。
楼顶，0号房的窗户，黑洞洞的。
可顾北知道，那扇窗户后面，有一个人，正隔着三十年，看着他。
他对着那扇窗户，轻轻说：“妈，等着我。“
“我下次来，一定，把你带出去。“
他转身，走下楼梯。
身后，0号房的门，“咔哒“一声，轻轻合上。
像是，有人在里面，目送他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