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鬼直播 第三十八章 门开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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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鬼直播
这个顾北，3月 14日这一天，是从一个噩梦里醒来的。
他梦见，自己站在 0号房门口。门开着。门里，是漆黑的走廊。走廊尽头，有一点光。
他朝那点光走。走啊走。走了很久，才走到。
那点光，是一盏油灯。油灯底下，坐着一个女人。背对着他。
他喊：“妈。“
女人没有回头。她只是，轻轻说：“北北，你来啦。“
然后，她转过身。
她没有脸。
顾北吓醒了。他坐在床上，大口喘气，后背，全是冷汗。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拿起手机。上午十点。平台 App上，那条预告，已经挂上了全站首页：
“今晚 8点，凶宅第一人顾北，重返 0号房，接母回家。“
评论区，吵翻了。
“接母回家？顾晚晴？““所以那晚直播间里喊的顾晚晴，真是他妈？““这剧本越来越离谱了。““万一是真的呢？““今晚全程直播，不关！我盯死！“
顾北划着评论，没有回复。他把手机放下，起身，洗漱，收拾东西。
他带的东西，不多。一把钥匙。一块牌位。一瓶水。一部手机。
中午，老记者给他打了个电话。
“顾北，“老记者的声音，很沉，“我昨晚，又去了一趟饭店。“
“你猜我，看见了什么？“
“什么？“
“0号房的门，“老记者说，“开着。“
顾北的手，猛地一紧：“几点？“
“凌晨三点十七。“
顾北的脑子，“嗡“地一声。
凌晨三点十七。门，开着。
那是林秀咽气的时刻。也是，0号房，每年 3月 14日，“开门“的时刻。
“门里面，“顾北追问，“是什么？“
老记者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老了，不敢进。我就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里面，没有灯。黑漆漆的。“
“可有一股味。“
“什么味？“
“香。“老记者说，“很浓的香。像谁家，在供菩萨。“
顾北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香。供菩萨。
0号房里，供着什么？
他挂了电话，坐在床边，把牌位，抱在怀里。
牌位，冰凉。
他轻声说：“妈，今晚，我带你去。“
“去把，欠你的，都讨回来。“
傍晚六点，顾北出门。
苏晓开车来接他。车里，还坐着两个人。一个，是老记者。一个，是那个中年女人。
顾北愣了一下：“你怎么……“
“我跟你一起。“中年女人说，声音很稳，“我是渡厄会出来的。我知道，0号房里的规矩。“
顾北看着她，没有拒绝。他点了点头，钻进车里。
车，朝云霄饭店开去。
车上，谁都没有说话。只有收音机里，播着天气预报：今夜，多云转阴，后半夜，有雨。
七点半，车，停在云霄饭店楼下。
饭店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扛着摄像机的记者，拿着手机直播的路人，还有，看热闹的街坊。
顾北一下车，人群就围上来。镜头，话筒，对着他。
“顾北！你真的要再进 0号房？““网上说你妈在 0号房里，是真的吗？““你是为了流量，还是真的找妈？“
顾北没理。他拨开人群，径直，走到饭店门口。
他抬头，看向顶楼。0号房的窗户，黑洞洞的。
可他知道，那扇窗户后面，有人在等他。
八点整。顾北打开直播。
标题，他改都没改，就用平台那条：“重返 0号房，接母回家。“
直播间，瞬间涌进几百万人。
顾北对着镜头，只说了一句话：“今晚，我不关直播。“
“我要是出不来，你们就当，帮我妈，守个夜。“
他说完，转身，走进楼里。
楼道，还是黑的。他摸黑上到顶楼，站在 0号房门口。
门，开着。
门缝里，漏出一线昏黄的光。还有一股，很浓的香。
顾北深吸一口气，迈步，跨进门槛。
房间里，灯光昏暗。供桌上，牌位，满满当当。只有最边上那块，他认得。
那块牌位上，刻着：顾晚晴。
可这一次，供桌旁边，多了一样东西。
一把椅子。
一把，老式的藤椅，放在房间正中央。椅面上，搭着一件叠好的旧衣服。白衬衫，黑裙子。
是妈妈的衣服。
像是，有人，专门把它，摆在那儿，等着谁来坐。
顾北走过去，站在藤椅前，看着那件衣服。
他伸手，摸了摸。
衣服，是凉的。可叠得，整整齐齐。像是，叠它的人，叠的时候，很平静。
顾北的鼻子，猛地一酸。
他坐下来。坐在那把藤椅上。把那件衣服，抱在怀里。
他闭上眼，感受着怀里那件旧衣服的气息。那股，他从小闻到大的、旧衣服放久了的气息，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
他忽然，想起来了。
这股味道，他小时候，闻过。
妈妈抱他的时候。妈妈哄他睡觉的时候。妈妈，给他掖被角的时候。
顾北抱着那件衣服，眼泪，无声地，掉了下来。
他坐在藤椅上，抱着妈妈的衣服，像抱着，三十年前的妈妈。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那口挂钟，停在三点十七。
弹幕，还在滚。可顾北，已经看不进去了。
他坐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彻底黑了。
十一点五十九分。房间里，那口挂钟，忽然，“咔哒“一声。
钟摆，动了。
顾北睁开眼。钟面，从三点十七，开始，往前走。
三点十八。三点十九。三点二十。
这一次，不是倒走。是正着走。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把时间，往前推。
钟面，一直走到十二点整。
午夜十二点。
3月 15日，零点。
就在这一瞬间——
房间里，所有的灯，“啪“地一声，全灭了。
黑暗里，那口钟，还在走。
“咔哒，咔哒，咔哒。“
钟声，一声一声，在黑暗里，敲得人心慌。
顾北抱紧怀里的衣服，站了起来。
他听见，黑暗里，传来一个声音。
不是他的心跳。不是钟声。
是哭声。
很轻，很细的哭声。像是一个女人，捂着嘴，在黑暗里，哭。
顾北的心，猛地一紧。他循着哭声，一步一步，往房间深处走。
哭声，从墙角那面穿衣镜里，传出来。
顾北走到镜前。镜子里，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
可哭声，还在。
顾北盯着镜子，忽然，开口：“妈，是你吗？“
哭声，停了。
过了几秒，镜面，忽然，荡开一圈涟漪。
涟漪中心，浮现出一张脸。
一张，年轻女人的脸。白衬衫，黑裙子。
是妈妈。
三十年前的妈妈。
她隔着镜子，看着顾北。眼睛里，全是眼泪。
她张了张嘴。顾北看懂了她的嘴形。
她说的是：“北北，快走。“
“门，要关了。“
顾北的脑子，“轰“地一声。
门，要关了。
他猛地想起，中年女人的话：“3月 14日，是门开的日子。“
门开，是为了——关门。
“妈！“他扑到镜前，嘶声喊，“我来了！我来接你回家！“
镜子里，妈妈的脸，忽然，开始模糊。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把她，往镜子里，拖回去。
她张着嘴，说了最后一个字。
顾北没有看清。他只看见，妈妈的嘴形，像是两个字。
然后，镜面，“啪“地一声，碎了。
镜子的碎片，落了一地。每一块碎片里，都映着顾北的脸。脸色惨白。
顾北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的碎镜片，久久，没有动。
他猛地转身，冲向门口。
门，还开着。
他冲出去，站在走廊里，大口喘气。
他掏出手机，想给苏晓打电话。可手机刚掏出来，屏幕，先亮了。
一条新消息。又是那个没有存过的号码：
“你进去了。门，关了。“
“今晚，没人救得了你。“
顾北的心，猛地一沉。他回头，看向 0号房那扇门。
门，还开着。
可门里，已经没有了光。
黑洞洞的，像一个张开的嘴。
顾北站在走廊里，盯着那扇门，忽然，笑了。
他笑着，一步一步，重新，走回门口。
他没有进门。
他只是，站在门口，对着门里那片黑暗，一字一句：
“我不用人救。“
“我自己，就是进来救人的。“
他说完，转身，大步，走下楼梯。
身后，0号房的门，“咔哒“一声，轻轻合上。
像是一头兽，合上了嘴。
雨，越下越大。
顾北站在饭店门口，淋着雨，看着手机上那条消息。
“今晚，没人救得了你。“
他忽然，明白了。
3月 14日，门开。不是为了放谁进来。
是为了，把 0号房里，养了三十年的东西——放出去。
那东西，已经醒了。
它今晚，就会，沿着那张网，爬到每一间凶宅里去。
而第一站，就是他顾北，待过的那间出租屋。
顾北猛地抬头，看向家的方向。
出租屋的灯，亮着。
可他，没有开灯。
他梦见，自己站在 0号房门口。门开着。门里，是漆黑的走廊。走廊尽头，有一点光。
他朝那点光走。走啊走。走了很久，才走到。
那点光，是一盏油灯。油灯底下，坐着一个女人。背对着他。
他喊：“妈。“
女人没有回头。她只是，轻轻说：“北北，你来啦。“
然后，她转过身。
她没有脸。
顾北吓醒了。他坐在床上，大口喘气，后背，全是冷汗。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拿起手机。上午十点。平台 App上，那条预告，已经挂上了全站首页：
“今晚 8点，凶宅第一人顾北，重返 0号房，接母回家。“
评论区，吵翻了。
“接母回家？顾晚晴？““所以那晚直播间里喊的顾晚晴，真是他妈？““这剧本越来越离谱了。““万一是真的呢？““今晚全程直播，不关！我盯死！“
顾北划着评论，没有回复。他把手机放下，起身，洗漱，收拾东西。
他带的东西，不多。一把钥匙。一块牌位。一瓶水。一部手机。
中午，老记者给他打了个电话。
“顾北，“老记者的声音，很沉，“我昨晚，又去了一趟饭店。“
“你猜我，看见了什么？“
“什么？“
“0号房的门，“老记者说，“开着。“
顾北的手，猛地一紧：“几点？“
“凌晨三点十七。“
顾北的脑子，“嗡“地一声。
凌晨三点十七。门，开着。
那是林秀咽气的时刻。也是，0号房，每年 3月 14日，“开门“的时刻。
“门里面，“顾北追问，“是什么？“
老记者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老了，不敢进。我就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里面，没有灯。黑漆漆的。“
“可有一股味。“
“什么味？“
“香。“老记者说，“很浓的香。像谁家，在供菩萨。“
顾北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香。供菩萨。
0号房里，供着什么？
他挂了电话，坐在床边，把牌位，抱在怀里。
牌位，冰凉。
他轻声说：“妈，今晚，我带你去。“
“去把，欠你的，都讨回来。“
傍晚六点，顾北出门。
苏晓开车来接他。车里，还坐着两个人。一个，是老记者。一个，是那个中年女人。
顾北愣了一下：“你怎么……“
“我跟你一起。“中年女人说，声音很稳，“我是渡厄会出来的。我知道，0号房里的规矩。“
顾北看着她，没有拒绝。他点了点头，钻进车里。
车，朝云霄饭店开去。
车上，谁都没有说话。只有收音机里，播着天气预报：今夜，多云转阴，后半夜，有雨。
七点半，车，停在云霄饭店楼下。
饭店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扛着摄像机的记者，拿着手机直播的路人，还有，看热闹的街坊。
顾北一下车，人群就围上来。镜头，话筒，对着他。
“顾北！你真的要再进 0号房？““网上说你妈在 0号房里，是真的吗？““你是为了流量，还是真的找妈？“
顾北没理。他拨开人群，径直，走到饭店门口。
他抬头，看向顶楼。0号房的窗户，黑洞洞的。
可他知道，那扇窗户后面，有人在等他。
八点整。顾北打开直播。
标题，他改都没改，就用平台那条：“重返 0号房，接母回家。“
直播间，瞬间涌进几百万人。
顾北对着镜头，只说了一句话：“今晚，我不关直播。“
“我要是出不来，你们就当，帮我妈，守个夜。“
他说完，转身，走进楼里。
楼道，还是黑的。他摸黑上到顶楼，站在 0号房门口。
门，开着。
门缝里，漏出一线昏黄的光。还有一股，很浓的香。
顾北深吸一口气，迈步，跨进门槛。
房间里，灯光昏暗。供桌上，牌位，满满当当。只有最边上那块，他认得。
那块牌位上，刻着：顾晚晴。
可这一次，供桌旁边，多了一样东西。
一把椅子。
一把，老式的藤椅，放在房间正中央。椅面上，搭着一件叠好的旧衣服。白衬衫，黑裙子。
是妈妈的衣服。
像是，有人，专门把它，摆在那儿，等着谁来坐。
顾北走过去，站在藤椅前，看着那件衣服。
他伸手，摸了摸。
衣服，是凉的。可叠得，整整齐齐。像是，叠它的人，叠的时候，很平静。
顾北的鼻子，猛地一酸。
他坐下来。坐在那把藤椅上。把那件衣服，抱在怀里。
他闭上眼，感受着怀里那件旧衣服的气息。那股，他从小闻到大的、旧衣服放久了的气息，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
他忽然，想起来了。
这股味道，他小时候，闻过。
妈妈抱他的时候。妈妈哄他睡觉的时候。妈妈，给他掖被角的时候。
顾北抱着那件衣服，眼泪，无声地，掉了下来。
他坐在藤椅上，抱着妈妈的衣服，像抱着，三十年前的妈妈。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那口挂钟，停在三点十七。
弹幕，还在滚。可顾北，已经看不进去了。
他坐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彻底黑了。
十一点五十九分。房间里，那口挂钟，忽然，“咔哒“一声。
钟摆，动了。
顾北睁开眼。钟面，从三点十七，开始，往前走。
三点十八。三点十九。三点二十。
这一次，不是倒走。是正着走。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把时间，往前推。
钟面，一直走到十二点整。
午夜十二点。
3月 15日，零点。
就在这一瞬间——
房间里，所有的灯，“啪“地一声，全灭了。
黑暗里，那口钟，还在走。
“咔哒，咔哒，咔哒。“
钟声，一声一声，在黑暗里，敲得人心慌。
顾北抱紧怀里的衣服，站了起来。
他听见，黑暗里，传来一个声音。
不是他的心跳。不是钟声。
是哭声。
很轻，很细的哭声。像是一个女人，捂着嘴，在黑暗里，哭。
顾北的心，猛地一紧。他循着哭声，一步一步，往房间深处走。
哭声，从墙角那面穿衣镜里，传出来。
顾北走到镜前。镜子里，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
可哭声，还在。
顾北盯着镜子，忽然，开口：“妈，是你吗？“
哭声，停了。
过了几秒，镜面，忽然，荡开一圈涟漪。
涟漪中心，浮现出一张脸。
一张，年轻女人的脸。白衬衫，黑裙子。
是妈妈。
三十年前的妈妈。
她隔着镜子，看着顾北。眼睛里，全是眼泪。
她张了张嘴。顾北看懂了她的嘴形。
她说的是：“北北，快走。“
“门，要关了。“
顾北的脑子，“轰“地一声。
门，要关了。
他猛地想起，中年女人的话：“3月 14日，是门开的日子。“
门开，是为了——关门。
“妈！“他扑到镜前，嘶声喊，“我来了！我来接你回家！“
镜子里，妈妈的脸，忽然，开始模糊。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把她，往镜子里，拖回去。
她张着嘴，说了最后一个字。
顾北没有看清。他只看见，妈妈的嘴形，像是两个字。
然后，镜面，“啪“地一声，碎了。
镜子的碎片，落了一地。每一块碎片里，都映着顾北的脸。脸色惨白。
顾北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的碎镜片，久久，没有动。
他猛地转身，冲向门口。
门，还开着。
他冲出去，站在走廊里，大口喘气。
他掏出手机，想给苏晓打电话。可手机刚掏出来，屏幕，先亮了。
一条新消息。又是那个没有存过的号码：
“你进去了。门，关了。“
“今晚，没人救得了你。“
顾北的心，猛地一沉。他回头，看向 0号房那扇门。
门，还开着。
可门里，已经没有了光。
黑洞洞的，像一个张开的嘴。
顾北站在走廊里，盯着那扇门，忽然，笑了。
他笑着，一步一步，重新，走回门口。
他没有进门。
他只是，站在门口，对着门里那片黑暗，一字一句：
“我不用人救。“
“我自己，就是进来救人的。“
他说完，转身，大步，走下楼梯。
身后，0号房的门，“咔哒“一声，轻轻合上。
像是一头兽，合上了嘴。
雨，越下越大。
顾北站在饭店门口，淋着雨，看着手机上那条消息。
“今晚，没人救得了你。“
他忽然，明白了。
3月 14日，门开。不是为了放谁进来。
是为了，把 0号房里，养了三十年的东西——放出去。
那东西，已经醒了。
它今晚，就会，沿着那张网，爬到每一间凶宅里去。
而第一站，就是他顾北，待过的那间出租屋。
顾北猛地抬头，看向家的方向。
出租屋的灯，亮着。
可他，没有开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