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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鬼直播 第八十二章 灯

    这个顾北,在 0号房里,守着那盏油灯,守了一夜。

    油灯,没有灭。可也没有,再往前,走一步。

    它就那么,悬在半空,烧着。火苗,忽明忽暗。

    顾北坐在地上,靠着墙,看着那盏灯,把这一夜,发生的事,又从头,想了一遍。

    先生来电。条件被拒。钟,倒退。密室,消失。灯,灭了。

    然后——油灯,亮起。不对。顾北忽然,坐直了。

    灯,灭了——又,亮了。灭的,是电灯。

    亮的,是油灯。电灯,会灭。油灯,不会。

    电灯,是渡厄会,装的。油灯,是妈妈,点的。

    渡厄会,掐了电。可妈妈——用油灯,告诉了他——我,还在。

    顾北的眼眶,一下子,又热了。他低声说:“妈——“

    “你是说——“

    “他们,掐了电——“

    “可你还在?“

    油灯,轻轻,晃了一下。像是在说——对。

    顾北站起来,走到那盏灯前。这一次,油灯,没有退。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那点火苗。

    火苗,不烫。温温的。像,妈妈的手。顾北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他收回手,退后两步,对着那盏灯,深深,鞠了一躬。

    “妈——“他说,“我知道了。“

    “你,还在。“

    “你,等我。“

    “我,不会,让你,白等。“

    天亮的时候,油灯,轻轻,晃了两下——然后,一点一点,暗下去。

    不是灭。是——收。像是,妈妈说——北北,天亮了。

    你,该走了。顾北看着油灯,一点一点,暗下去,直到,消失。

    他站在 0号房里,看着那片,重新空下来的,黑暗。

    他轻声说:“妈——“

    “今晚,我再来。“

    他转身,走出 0号房。他没有回头。可他知道——那盏灯会再亮起来的。

    因为——妈妈,在等他。回到旅馆,顾北洗了把脸,坐在桌前。

    他翻开手机,看着那条,“看着你长大的人“的弹幕。

    他忽然,想到一个,他之前,一直,没想过的问题——那个匿名账号——为什么,偏偏,在直播的时候,发那条弹幕?

    为什么,偏偏,说“是你妈,放你出来的“?

    他忽然,又想起——那晚,0号房的门,被从外面,轻轻,推开的那一下。

    他忽然,又想起——录像里,门缝阴影中,那半张,女人的脸。

    他忽然,又想起——那把,被偷走,又被送回,刻了“等“字的钥匙。

    他忽然,把所有的线索,串在了一起——偷钥匙的人,知道钥匙在哪儿。

    送钥匙的人,知道钥匙该回哪儿。刻“等“字的人,知道,他在等什么。

    发弹幕的人,知道,那晚的门,是谁开的。

    这四个人——可能,是同一个人。也可能——是,两拨人。

    一拨是先生那边的人。另一拨——是,妈妈那边的人。

    顾北坐在桌前,看着窗外,想了很久。他忽然,拿起手机,给那个匿名账号,发了一条私信:

    “我知道,你在看。“

    “告诉我——“

    “你,是谁?“

    发完,他把手机,放在桌上。他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回。

    可他,总得,问。等了一上午,没有回音。

    下午,老记者打来电话:“顾北——“

    “渡厄文化的,银行流水,我查到了。“

    “有问题。“

    “什么问题?“

    “他们的账——“老记者顿了顿,“三十年来,一直是,一进一出,平账。“

    “进账是全国三十多栋凶宅的,''维护费''。“

    “出账——“

    “是,每年,一笔,数额固定的大额支出——“

    “去向,是——“

    “一家,叫''长明堂''的,公司。“

    顾北的心,猛地,一跳:“长明堂?“

    “对。“老记者说,“长明堂——“

    “注册地,在——“

    “老城区,云霄饭店,隔壁。“

    顾北的脑子,“嗡“地一声。长明堂。云霄饭店,隔壁。

    他忽然,想起——云霄饭店隔壁,那家,常年,关着门的,小店——门头上,挂着一块,落满灰的,匾——

    上面,写着——

    “长明堂。“

    顾北握着电话,声音,有点发干:

    “老哥——“

    “那家店——“

    “是不是——“

    “卖,纸钱,香烛的?“

    电话那头,老记者沉默了一会儿,说:

    “对。“

    “长明堂——“

    “是,一家——“

    “棺材铺。“

    顾北的手,猛地,攥紧了。棺材铺。长明堂,棺材铺。

    渡厄文化的账——每年,都往一家棺材铺,打钱。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长明堂——“他低声说,“长明——“

    “是——“

    “给灶心——送终的?“

    老记者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说,“我只知道——“

    “渡厄文化,三十年来,每年,都往长明堂,打一笔钱。“

    “数额,固定。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像——“

    “月供。“

    月供。顾北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道光。

    他想起,那本账——“养房有功,灶心长明。“

    他想起,老板娘的话——“我爸说,0号房那口灶,烧得太久了。“

    他想起,妈妈日记——“灶心,是自愿的,才烧得久。被逼的,很快就衰。“

    他忽然,把所有的话,串在了一起——长明堂,收钱——不是,给灶心,送终。

    是——给灶心,续命。长明——长明——让灶心的灯——一直,亮着。

    “老哥——“顾北握着电话,声音,有点抖,“你帮我查——“

    “长明堂——“

    “到底,是干什么的?“

    “它,凭什么,收渡厄文化,三十年的钱?“

    “还有——“

    “长明堂——“

    “现在,还开着吗?“

    老记者说:“我查查。“挂了电话,顾北坐在桌前,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长明堂,开在云霄饭店隔壁。他以前,天天,从那儿过。

    那家店,门头,落满灰。匾,都歪了。他一直,以为,那是个,废弃的老店。

    可现在,他忽然,想起——那家店——好像,从来没有,关过门。

    不是,关着门。是——那扇门,常年,虚掩着。

    门缝里,黑黑的。像是——一直,有人,在里头。

    顾北猛地,站起来,抓起外套,就要出门。

    他要去——亲眼,看看,那家——长明堂。

    他走到门口,又停住了。他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手机。

    那条私信,还没有回音。

    “看着你长大的人“——你到底,是谁?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进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