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鬼直播 第一百一十六章 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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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鬼直播
这个顾北，在妈妈散成光之后的第二天，第一次，觉得0号房，空了。
不是房子空了，是他心里空了。那口灶，还立在原处，可灶口黑洞洞的，再没有光，再没有那只手，再没有那声“北北“。
他蹲在灶前，伸手摸了摸灶沿，凉的。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姥姥家也有这么一口灶。冬天，妈妈蹲在灶前生火，火光映着她的脸，她回头，笑着喊他：“北北，来烤火。“
他记起来了。他全记起来了。妈妈封印的记忆，在妈妈散成光的那一刻，全部回来了。三岁那年，雨天，他躲在衣柜里，透过门缝，看见长衫的男人，看见妈妈被拖进那间密室，看见妈妈拼了命，把他推出0号房，看见门合上之前，妈妈回头，对他喊：“北北，别怕，妈一会儿就回来。“
那一会儿，是三十年。
顾北蹲在灶前，把那三十年的记忆，一点一点，翻出来看。他看得浑身发抖，看得泪流满面，可他没走。他看了很久，直到把每一帧都记住，才站起来。
他低声说：“妈，我全记住了。你放心。“
中午，老太太来了。她提着一只食盒，走进0号房，把食盒放在灶台上：“北哥，吃点东西。你妈走了，可你还有一堆人要管。“
顾北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碗面，卧着一个荷包蛋。他愣了一下，说：“老太太，我妈以前，也给我下过这样的面。“
“那就对了，“老太太说，“你妈要是还在，她一定跟你说，北北，先把面吃了，天大的事，吃完再说。“
顾北端起那碗面，一口一口，吃完了。他把汤都喝干净，放下碗，说：“老太太，谢谢你。我吃完了，该干活了。“
“干什么活？“
“渡人。“
顾北说着，走到那面墙前，把耳朵贴上去。墙里，很静。可他听得见，极深的地方，有三十七下心跳，轮着跳，一下，一下，没有停。
他贴着墙，轻声说：“你们听着。我妈走了。她临走前，把你们托给我了。她说，别恨这间房，它也是可怜人。她说，记得她们，她们就能回家。“
“我叫顾北。从今天起，我一个一个，讲你们的故事。讲给全网听。让全网，记住你们的名字。“
“记住了，你们就不孤了。“
“不孤了，就能回家了。“
墙里，那三十七下心跳，忽然齐了。像一屋子的人，同时，应了一声。
顾北的眼眶，又热了。他直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今天是个晴天，阳光很好。
他忽然想，妈妈走的时候，散成的是金色的光。那光，往上飘，飘过了天花板。现在，这太阳，应该也是那光变的。
他对着太阳，轻轻说：“妈，你看，天晴了。“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平台的电话。
平台经理，一个姓赵的中年男人，语气客气，但内容一点都不客气：“顾先生，您的直播间，因为内容涉及封建迷信，被大量用户投诉，平台决定，从今晚起，无限期停播您的账号。“
顾北握着手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停播？“
“对。“赵经理说，“不只是您的账号，还有您团队所有关联账号。另外，渡厄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已经向平台发来正式函件，说您侵犯他们的名誉权，要求平台下架您所有相关视频。“
顾北沉默了一会儿，说：“赵经理，我明白了。“
“顾先生，“赵经理压低声音，“我也劝您一句，您得罪的人，不简单。人家手上有钱，有关系，有律师。您一个主播，斗不过的。“
“我斗的不是人，“顾北说，“我斗的是那口灶。灶没了，人就好办了。“
赵经理在电话那头，半天没说话，最后叹了口气，挂了。
顾北放下手机，看着那面墙，看着那口空灶，忽然，笑了。他轻声说：“妈，你看，他们怕了。“
“先生，出手了。“
“他怕我真的把这一墙的人，一个个，渡回家。“
他掏出手机，打开另一个账号。那个账号，头像是一盏灯，是他很早以前注册的，一次都没用过。他改了简介，只写了一行字：“我叫顾北。从今晚起，我讲三十七个人的故事。全网的朋友，帮我记住他们。“
账号注册好了。他抬头，看着那口空灶，轻声说：“妈，你走了。可你没白走。你教会了我一件事。“
“灶心，是人心养的。“
“人心，能养它三十年，也能送它回家。“
“那口锅，是凉的。可只要还有人记得——“
“锅，就总有一天，会再热起来。“
他站在0号房中央，看着那口凉灶，忽然听见，墙里，又响起那三十七下心跳。比刚才，齐了，也重了。像一屋子的人，都站起来了。
他轻声说：“你们等着。今晚，我就开讲。“
老记者连夜写了一篇长文，题目叫《三十七颗心》。他把顾北讲的林秀，讲的妈妈，讲的三十七颗灶心，一个字一个字，写下来，发在网上的老论坛里。
那篇帖子，一夜之间，被转了几万次。有人在帖子里留言：“原来云霄饭店，还藏着这样的故事。“有人问：“那个穿中山装的男人，到底是谁？“还有人把帖子打印出来，寄给了当地的报社。
顾北看着那些留言，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记住一个人，从来不是靠直播间那点热度。靠的是，一个又一个，愿意停下来，听故事的人。
他对着那面墙，说：“林秀，你听见了吗？外面，有好多人在读你的故事。“
那天晚上，顾北把这个新号的名字，改了。原来叫“顾北的备用号“，他改成三个字：“记住她“。
简介也改了，只留一句话：“三十七个人，等着回家。全网的朋友，帮我记住他们。“
他对着镜头，说：“家人们，从今晚起，这个直播间，只讲一件事。讲墙里那三十六个人，讲林秀，讲我妈，讲每一个，被0号房困住的人。讲完了，记住了，他们就能回家。“
他说完，忽然，听见墙里，那三十七下心跳，齐刷刷地，重了一下。像一屋子的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不是房子空了，是他心里空了。那口灶，还立在原处，可灶口黑洞洞的，再没有光，再没有那只手，再没有那声“北北“。
他蹲在灶前，伸手摸了摸灶沿，凉的。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姥姥家也有这么一口灶。冬天，妈妈蹲在灶前生火，火光映着她的脸，她回头，笑着喊他：“北北，来烤火。“
他记起来了。他全记起来了。妈妈封印的记忆，在妈妈散成光的那一刻，全部回来了。三岁那年，雨天，他躲在衣柜里，透过门缝，看见长衫的男人，看见妈妈被拖进那间密室，看见妈妈拼了命，把他推出0号房，看见门合上之前，妈妈回头，对他喊：“北北，别怕，妈一会儿就回来。“
那一会儿，是三十年。
顾北蹲在灶前，把那三十年的记忆，一点一点，翻出来看。他看得浑身发抖，看得泪流满面，可他没走。他看了很久，直到把每一帧都记住，才站起来。
他低声说：“妈，我全记住了。你放心。“
中午，老太太来了。她提着一只食盒，走进0号房，把食盒放在灶台上：“北哥，吃点东西。你妈走了，可你还有一堆人要管。“
顾北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碗面，卧着一个荷包蛋。他愣了一下，说：“老太太，我妈以前，也给我下过这样的面。“
“那就对了，“老太太说，“你妈要是还在，她一定跟你说，北北，先把面吃了，天大的事，吃完再说。“
顾北端起那碗面，一口一口，吃完了。他把汤都喝干净，放下碗，说：“老太太，谢谢你。我吃完了，该干活了。“
“干什么活？“
“渡人。“
顾北说着，走到那面墙前，把耳朵贴上去。墙里，很静。可他听得见，极深的地方，有三十七下心跳，轮着跳，一下，一下，没有停。
他贴着墙，轻声说：“你们听着。我妈走了。她临走前，把你们托给我了。她说，别恨这间房，它也是可怜人。她说，记得她们，她们就能回家。“
“我叫顾北。从今天起，我一个一个，讲你们的故事。讲给全网听。让全网，记住你们的名字。“
“记住了，你们就不孤了。“
“不孤了，就能回家了。“
墙里，那三十七下心跳，忽然齐了。像一屋子的人，同时，应了一声。
顾北的眼眶，又热了。他直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今天是个晴天，阳光很好。
他忽然想，妈妈走的时候，散成的是金色的光。那光，往上飘，飘过了天花板。现在，这太阳，应该也是那光变的。
他对着太阳，轻轻说：“妈，你看，天晴了。“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平台的电话。
平台经理，一个姓赵的中年男人，语气客气，但内容一点都不客气：“顾先生，您的直播间，因为内容涉及封建迷信，被大量用户投诉，平台决定，从今晚起，无限期停播您的账号。“
顾北握着手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停播？“
“对。“赵经理说，“不只是您的账号，还有您团队所有关联账号。另外，渡厄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已经向平台发来正式函件，说您侵犯他们的名誉权，要求平台下架您所有相关视频。“
顾北沉默了一会儿，说：“赵经理，我明白了。“
“顾先生，“赵经理压低声音，“我也劝您一句，您得罪的人，不简单。人家手上有钱，有关系，有律师。您一个主播，斗不过的。“
“我斗的不是人，“顾北说，“我斗的是那口灶。灶没了，人就好办了。“
赵经理在电话那头，半天没说话，最后叹了口气，挂了。
顾北放下手机，看着那面墙，看着那口空灶，忽然，笑了。他轻声说：“妈，你看，他们怕了。“
“先生，出手了。“
“他怕我真的把这一墙的人，一个个，渡回家。“
他掏出手机，打开另一个账号。那个账号，头像是一盏灯，是他很早以前注册的，一次都没用过。他改了简介，只写了一行字：“我叫顾北。从今晚起，我讲三十七个人的故事。全网的朋友，帮我记住他们。“
账号注册好了。他抬头，看着那口空灶，轻声说：“妈，你走了。可你没白走。你教会了我一件事。“
“灶心，是人心养的。“
“人心，能养它三十年，也能送它回家。“
“那口锅，是凉的。可只要还有人记得——“
“锅，就总有一天，会再热起来。“
他站在0号房中央，看着那口凉灶，忽然听见，墙里，又响起那三十七下心跳。比刚才，齐了，也重了。像一屋子的人，都站起来了。
他轻声说：“你们等着。今晚，我就开讲。“
老记者连夜写了一篇长文，题目叫《三十七颗心》。他把顾北讲的林秀，讲的妈妈，讲的三十七颗灶心，一个字一个字，写下来，发在网上的老论坛里。
那篇帖子，一夜之间，被转了几万次。有人在帖子里留言：“原来云霄饭店，还藏着这样的故事。“有人问：“那个穿中山装的男人，到底是谁？“还有人把帖子打印出来，寄给了当地的报社。
顾北看着那些留言，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记住一个人，从来不是靠直播间那点热度。靠的是，一个又一个，愿意停下来，听故事的人。
他对着那面墙，说：“林秀，你听见了吗？外面，有好多人在读你的故事。“
那天晚上，顾北把这个新号的名字，改了。原来叫“顾北的备用号“，他改成三个字：“记住她“。
简介也改了，只留一句话：“三十七个人，等着回家。全网的朋友，帮我记住他们。“
他对着镜头，说：“家人们，从今晚起，这个直播间，只讲一件事。讲墙里那三十六个人，讲林秀，讲我妈，讲每一个，被0号房困住的人。讲完了，记住了，他们就能回家。“
他说完，忽然，听见墙里，那三十七下心跳，齐刷刷地，重了一下。像一屋子的人，同时，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