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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遗徒 第223章 全面开战(下)

    办公室里静得出奇,李乘风和井木犴就这么面对面站着,墙上空调出风口发出呼呼的风声。井木犴此刻心里巨浪滔天。整个江南据点精锐尽出,另外还有尾火虎和心月狐两位高手坐镇,即便不敌,也不可能让李乘风这么逍遥自在地站在自己面前吧~

    “李乘风~”井木犴能感觉到有一滴冷汗从额角顺着脸颊往下流“你胆子倒是不小,竟敢只身来找死,当真以为我圣教之中无人了吗?”

    “哦?”李乘风嘴角微微一扬“还有高手?那就别藏着掖着了?都喊出来,大家见个面呗~”

    “你... ...狂妄!”井木犴的手在板台下面都快攥出水来了,“虽然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脱身之计瞒过了我圣教的那两位护法,可是我敢保证,今日你绝走不出这里半步!圣教在这江南经营这么多年,光是那些宗门世家就能把你撕成碎片。你再有能耐,难道还敢只身对抗整个江南的势力吗?”

    “哦~”李乘风点点头,把最后一口西瓜咽下去,随手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那你猜... ...我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和你说话呢??”

    井木犴瞳孔猛地一缩。

    “井木犴,天极组织这些年在江南渗透的势力,还有你那些托人代管的账户、见不得光的买卖、金屋藏娇的美女,凡是和你、和天极沾边儿的东西全都已经成了泡影~”李乘风慢条斯理地把纸巾团成一团“想用整个江南的修行界势力来对付我?井木犴护法,你是没睡醒,还是没搞清楚现在是个什么状况?段飞、奎木狼、心月狐、尾火虎,他们现在都已经在下面见上面儿了,怎么样?你要不要也去看看?”

    井木犴的呼吸乱了。

    那两人一夜未归,他心里早就猜到大概是凶多吉少了,只是不愿意承认而已。可从李乘风嘴里这么轻描淡写地说出来,这份侥幸就像被人当胸捅了一刀,血呼呼地往外冒

    “你到底想怎样... ...”井木犴的声音低了下去,一字一顿“要杀便杀,何须废话!”

    “杀你?”李乘风笑了“这大清早的~多晦气!先坐吧,咱们好好聊聊。”

    “我不会对你透露... ...”井木犴还想继续强硬

    “坐!”李乘风一声厉喝

    字刚出口,井木犴就立刻双腿发软,整个人像被一座山压着,膝盖不受控制地一弯,结结实实坐在地板上。他骇然抬头,迎面是李乘风那张年轻的脸,这年轻人连手指头都没抬一下,自己就被威压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你只有一次机会~”李乘风拖过一把椅子,大剌剌地坐在了井木犴面前“把天极组织在各地所有的据点分布情况、负责人的名册、滨港总部的位置、人员、实力全都告诉我。”

    “哼!”井木犴一脸的不屑“我说了,要杀便杀,想从我嘴里套情报,门儿都没有... ...”

    “好~有种!”李乘风微微一笑“我就当这是你的临终遗言了!”

    “啊?”井木犴张了张嘴,似乎是没想到李乘风竟然连第二句话都没有,“这... ...你不再问问?”

    “我说过你只有一次机会~”李乘风站起身来,一股恐怖的气势开始从他身上蔓延出来“而且我也不太喜欢讨价还价,准备上路吧... ...”

    “别啊......别~”井木犴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儿一边应付,一边悄悄伸手往口袋里掏“名册... ...名册就在这儿,这就交给你... ...”

    话刚说完,井木犴整个人的身体迅速后撤,与李乘风拉开距离。手掌一翻,一枚血色的珠子出现在掌心,然后猛地一握,一团血红色的雾气被释放出来,又被井木犴全数吸进鼻子里。

    井木犴开始面容扭曲,脸上的肌肉迅速绷紧,皮肤底下浮起一道道青黑色的纹路,顺着手臂往脖颈上爬,两只眼珠子红得像两团燃烧的火炭

    “李乘风~你真当我这个护法是吃素的吗?!”井木犴慢慢站起来,周身气机轰然暴涨,带起的风压把整排椅子掀得倒飞出去“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我天极圣教的《混元真法》!!”

    井木犴的身形化作一道青黑残影,五指成爪直取李乘风咽喉。

    李乘风微微偏头,一阵阴风贴着脸颊刮过去,身后一整排钢化玻璃哗啦啦碎了满地。他反手一掌印在井木犴肋下,火属性的太初灵息顺着掌心炸开,把井木犴那条爬满青纹的手臂烧得滋滋作响

    “嗯?!”井木犴闷哼一声倒滑出去七八步,低头一看,肋下被烧出一道焦黑的掌印,刺鼻的胶臭混合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甜腥味直冲鼻腔,“好手段~”

    “过奖了~”李乘风活动了一下手腕“有真本事就赶紧使出来,否则下一击就不会只是烧掉一点儿皮肉了。”

    井木犴不答话,双臂一振,周身青纹陡然亮起,整个人像张拉满的弓。下一瞬便化作一道黑线激射而来,拳头还没到,劲风已经先一步炸开,直直地砸向李乘风的胸口。

    李乘风不闪不避,抬手一引,体内气机随着心念流转。水属性灵息凝成一面水墙,井木犴的拳头结结实实砸进水墙里,咚的一声闷响,水墙凹陷、扭曲、炸成漫天水珠,拳劲被水的阻力拦下,生生偏出去半尺。

    李乘风进身、侧步、提肘、砸下,一气呵成,肘尖结结实实砸在井木犴的锁骨上。咔嚓一声脆响,井木犴半边肩膀立时塌了下去,然后补上一记正踹,井木犴整个人像条破麻袋似的横着飞出去,砸穿了板台,又撞上后墙才滑落下来

    “咳... ...咳咳... ...”井木犴趴在一堆残骸里,努力了两次都没能爬起来。混元真法催出来的功力正在慢慢消退,周身的青黑色纹路也在快速黯淡下来。

    李乘风踱步走过去,一脚踩住他另外一只还能动弹的胳膊。

    “太差劲了。”李乘风低头看着他,语气平静得像在唠家常“这就是你们引以为傲的《混元真法》,屁用没有,还得嗑药,你们这些家伙还真是没见过什么世面啊。”

    《混元真法》脱胎于《九煞燃魂术》,把原本燃烧神魂的创伤,通过抽人精血魂魄的邪术重新补充回来。同时以活人精血魂魄为材料炼制精血元灵,强行把施术者的修为往上抬,至于能抬多少,就得看你拿多少人的命去填了。施术之后,修为短期内不得寸进,还须拿童男童女的精血温养,不然催上去的境界会连着根基一起崩塌。

    “李乘风... ...你果然厉害~”井木犴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眼珠子里的血红色正在褪下去,剩下的只有一片死灰:“我认栽了... ...”

    “怎么三句不离死啊,活着不好吗?”李乘风弯腰“看在你让我见识了《混元真法》的份儿上,刚才的机会仍然有效,怎么样?要不要把握一下?说说你们圣教内部的情况,比如你们家那位圣主姓甚名谁?”

    “圣主的名讳... ...”井木犴苦笑一声“我侍教多年,还从未听过圣主的真名。教中传讯,上行下效,不问来由,只尊圣命。所有护法中,也只有亢金龙一人能面见圣主。外面传的‘真元上人’,也是对外宣称的尊号,圣主的真实姓名、来历过往,无人知晓~”

    “十六位护法?”李乘风摸了摸下巴“奎木狼、尾火虎、心月狐都已经殉教了,加上你,也就四个~剩下的十二人都什么成色,境界几何?”

    “皆是瑶光境的修为... ...亢金龙不在此列,他的修为深不见底。”井木犴咽了口唾沫“李乘风,不是老夫长他人志气,你很强,可到了滨港,在圣主面前,跟只蝼蚁没有区别~我劝你... ...”

    “别废话!”李乘风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出了声“不错!十六个护法,清一色的瑶光境修为。看来,这些年你们为了提升境界,满足私欲,残害了不少的无辜的孩童。圣教、圣主、圣法,你们这群靠着残害生命满足私欲的畜生,下场只有一个,死!”

    井木犴的身子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唇哆嗦了半天才缓缓开口

    “你不懂,这门法是圣主亲授... ...”井木犴压低声音,眼神也有些空洞“我曾亲眼见一位瑶光境大圆满的修士,在施展圣法后,修为直接突破到开阳境~那可是开阳境啊,多少修士一辈子都无法接触到的境界。只是施术后的代价极大,十年修为不得寸进,还需童男童女的精血元灵温养,否则... ...经脉阻塞,精血逆流,形同废人。”

    “哼!”李乘风的脸上已经没了笑模样“所以你们天极这些年,就是在拿人命给自己铺路?拿着那些孩子们的尸首往前走?”

    “李乘风!”井木犴像是被踩了尾巴,嗓门陡然拔高“你以为我愿意吗?!”他喘着粗气,眼珠子里布满血丝“开阳境意味着什么?难道你不清楚!几百年了,一代又一代惊才绝艳的天才,哪个不是卡在最后那一步活活把自己熬死,圣主说,唯有此法可破~只要破了这道坎,天极上下人人... ...”

    “人人都能晋升开阳境,人人都能增寿,人人都能提升力量!”李乘风打断他,声音冷得吓人“拿别人家孩子的命铺自己的路,你们享福了?那些孩子呢?他们的父母、家庭呢?你们境界有没有突破关他们什么事?他们凭什么要为你们的私欲买单!”

    井木犴的声音戛然而止,办公室里只剩下空调运行的风声。

    “最后问一桩事。”李乘风平静了一下,视线平视着跪坐在地上的井木犴“你们圣主不遗余力的找我,究竟是想干什么??”

    “李乘风,你觉得这种事情,我一个护法有权知道吗?”他苦笑一声“圣主亲谕,生擒你,可断其手脚,伤其脏腑,但绝不可动其神识。我只负责办事,提问?我还没到那个档次。”

    李乘风的指尖在地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没再说话。

    他想起自己这三年,从楼观到白云观,从三山盟会到黑水洞天,每走一步,背后都像有双眼睛跟着。可究竟是谁?自己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

    “好了,该问的问完了。”李乘风站起身“你的命,先留着~”

    “你... ...不杀我?”井木犴一脸的不可置信,继而扑通往前一跪“多谢、多谢!我愿意戴罪立功,圣教滨港总部的情况、十六护法在各地区的分布,我都愿意... ...”

    “这不是我该操心的事儿。”李乘风摆摆手“稍后自然有人愿意听你慢慢讲。”

    一个小时后,北郊天极据点的大门被彻底封死。丁子风带着监委会的人鱼贯而入,井木犴被三道锁灵铐捆得结结实实,塞进一辆无牌的黑车,连句囫囵话都没能留下。

    “乘风,这里事儿总算是告一段落了~”丁子风拍了拍李乘风的肩膀,疲惫的脸上难得有了点笑模样“上边已经打过招呼,据点就地查封,人证物证连夜过账。严家那本花名册可是帮了大忙,里面记的全是和严家有金钱往来的各级官员,时间、地点、金额、在场的人,一笔笔清清楚楚,还夹着不少官方机构里天极成员的名录。那些拿过严家钱的、混在官面儿上的天极内鬼,一个都跑不掉~”

    “这些事情我不擅长,您看着办就好~”李乘风点点头“丁师叔,我接下来会离开南川,你们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好之后,尽快来滨港与我汇合,那边不比南川,天极选择那里作为总部,肯定是经营十分成熟的,最好多带些人过去。”

    “我知道了~”丁子风点点头“我尽快把这边的事情交接好,滨港那边如果不好下手,或者需要支援,你别冲动,等我去了以后再行谋划,不管如何,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嗯。”李乘风应了一声,转身下了楼。老张的车已经等在门口,见他出来,摇下车窗冲他咧嘴一笑

    车过江桥的时候,李乘风把电话拨给了直升机负责人,改了航线,两天后从南川起飞,中途经停龙虎山上清镇,接齐人手,直飞滨港。

    “风哥~”电话那头刚接通,曾一凡的咋呼声先钻了出来“我跟你讲,天师府这边交接得七七八八了,山哥也把眼线拔得干干净净~我俩现在就在上清镇的老街口,上次来去匆匆,没想到上清镇里竟然有那么多好吃的东西。”

    “那你可得抓紧时间吃~”李乘风靠在车窗上,难得地笑了一声“我两天后到上清镇,你准备一下,跟我去一趟滨港~”

    挂了曾一凡的电话没多大会儿,又一个号码打了进来,是张山泽

    “山哥~”

    “乘风。”张山泽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也慢了几分“天师府里天极的眼线,拔干净了~按照师爷的吩咐,全力配合监委会的核查清洗。”

    “辛苦了~”李乘风长出了一口气“江南天极的事,到这儿也就处理得差不多了。”

    “可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我翻药材库旧档的时候,查出一样东西。这件事电话里说不清楚... ...”

    “药材库?”李乘风顿了顿“你找到什么东西了?”

    又是两秒的沉默,然后才是张山泽略显低沉的声音

    “落尘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