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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面交易镜逆袭被弃人生 第1569章 修真位面贴身丫鬟九十三(第1/2页)

    丹药服下,男修士不到五分钟内就恢复如初了。

    “师叔!你终于没事了,真的太好了!”

    三颗极品灵石可是他们三个筑基期修士仅有的一人一个极品灵石了,安宁就是照着人家的家底要的。

    不过这也是为了他们仨好,那位受伤的金丹期修士乃是凌剑宗宗主的亲传弟子伯逸传,金丹大圆满修士。

    只差一步之遥就晋阶元婴期,是凌剑宗的年轻一辈的修炼天骄之一,现在也不过才不到百岁,很厉害的。

    赵民和李天硕还有封玉卓一起扶着伯逸传起身,伯逸传刚才虽然身体动不了,可神识却是外放的。

    他知道自己的同门师侄帮自己支付了丹药的灵石,虽然贵了一点,但很管用。

    “放心,本真人已经没事了,这是你们的三个极品灵石,不能让你们破费,今日还要多谢你们拼命救下我了。”

    虽然实际情况是他在救同门,可他是师叔这是他的责任,三位师侄没有放弃他就是好样的。

    谁都想活下来的,现在四人都活下来了,真的很幸运。

    其实最该感谢的就是安宁在此安营扎寨,伯逸传上前一步真诚感谢。

    “在下凌剑宗伯逸传,谢道友搭救之恩,你的丹药我可以再买一些吗?”

    没有问是否还有那个丹药吗,而是直接想买丹药,说明人家是个富户。

    安宁直接伸出三根手指,“只能再卖你三颗了,还有我的地盘如何住宿一夜是要收灵石的,不免费所以不用谢。”

    伯逸传别的没有就是灵石多,他大手一挥请了。

    知道了安宁的套路,伯逸传闻到了火锅的香味,竟然有点可耻的心动了,他已经多久没吃正常食物了,这次也不知道怎么突然馋了。

    封玉卓和赵民还有李天硕三人也是闻到味道就眼巴巴的看着了,他们可没有那么好的丹药疗伤。

    伯逸传给了他们每人一颗次一等的丹药恢复伤情,好的丹药是留给自己救命的。

    想到此,伯逸传开口道:“我们在此借宿一夜,不知也能否买一些道友所做的吃食,灵石不是问题。”

    安宁痛快到:“每个人一个上品灵石一段饭,只有这么多,不够吃你们可以自己宰杀灵兽切片。”

    伯逸传不是一个喜欢废话的人,“好,我来支付,这顿本真人请了,食材不够三位师侄出如何?”

    三人眉开眼笑,这当然求之不得,他们的灵石储量并不多,一颗上品灵石同样贵重,师叔请客他们很感激。

    安宁这边食材足够,伯逸传那边三个大男人第一次吃到如此美味的食物,有些欲罢不能,竟然直接宰杀了一头灵兽分食了。

    这食量也是恐怖如斯了,得亏安宁是修士,否则她看到非得被吓死不可。

    随时吃随时转换成能量,完全不需要担心消化不了的问题,理论上只要想吃就可以一直吃的。

    安宁没管他们,吃完便睡下了。

    次日,依旧是卖了四份早餐,然后又给霏霞宗器峰做了一波免费宣传广告。

    “我这随身厨房的确很是精妙,是我霏霞宗器峰门下的店铺所售,如果真人想要可以去霏霞宗坊市购买,不过不便宜。”

    伯逸传抱拳感谢,“多谢道友告知,不知可否告诉道友的姓名,来日在遇到也好打个招呼。”

    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安宁,我的名字。”

    伯逸传四人离开,他们还要找寻自己宗门的弟子,安宁也看见了很多霏霞宗弟子,也都出手相救了。

    他们基本都是认识安宁这号霏霞宗名人的,她的底牌多这是公认的事。

    “安宁师妹,不如你跟着我们一起去和领队师叔汇合吧,听说几个宗门的弟子都在朝着秘境中心赶去,那里有一个传承塔,莫要错过了时辰。”

    安宁摆摆手,“我先自己逛逛这秘境,多换点积分,绝对不能被其他宗门弟子给比下去。”

    这豪言壮语甚是鼓舞人心,安宁是要去的,不过她不着急,那个传承塔会在秘境开启后第十二个月初开启,时间很是足够她浪了。

    每次遇到同门都是说的这些话,大家也都知道了安宁的打算,人家有底牌可以单独行动是有本事。

    安宁知道目前所有进入秘境的六大势力中,就只有霏霞宗的伤亡是最少的,很多有灵石的修士在来秘境前都购买了安宁同款随身小厨房。

    当然样式是多种多样的,有的是一间修炼室,有的只是一个小凉亭,也有单独的组合帐篷样式。

    只是刻画的阵法采用了安宁的手法,所以基本可以阻挡灵兽的靠近和攻击,至于散修联盟那边安宁没给他们技术。

    将来有机会他们都要去跟霏霞宗做生意的,但核心技术短时间内不会外传。

    恐怕要等到百年大比时才会展现出来吧,安宁也等着看好戏呢。

    此时,安宁在一处深足有三千米的底下岩洞里跳跃着。

    这里有一处极品灵石矿脉,还衍生了一个冰灵精,此等好东西必须来瞅瞅。

    那水灿灿的冰灵精甚是耀眼,但它不喜欢安宁,这好宝宝只喜欢冰灵根修士,这难不成是罗钰艳的机缘。

    安宁无语了,正要收取十分之三的上品灵石矿脉时,安宁在神识范围内看到了受伤而自由落体的罗钰艳。

    “得了!真主来疗伤进阶了。”

    直到安宁看着罗钰艳身体平安的落地,她才一个闪身离开此处,还特意在地面的出口那里布置了一个小阵法,至少要保证不会有人打扰罗钰艳获得她的机缘。

    安宁做事向来要将所有的危险预知到可以预测到的最大限度,要知道天命也是有可能被不确定因素改的,必须保证罗钰艳安全才行。

    也不知道罗钰艳的契约兽承冰去哪里了,自己主人有危险不知道吗,真是不靠谱。

    安宁不知道她是误会承冰了,此刻的承冰正在与秘境里的一只九阶灵兽在殊死缠斗中。

    当然也是为了引来危险,让罗钰艳有生还的可能性。

    【伯逸传番外,不喜欢的可以只看正文呦!】

    一、死与生

    伯逸传记得自己死的那天,天很蓝。

    那种蓝是那种深秋午后才有的、干干净净的蓝,没有一丝云,像一块被水洗过的玻璃。阳光很烈,照在柏油路上,反射出刺眼的光。他眯着眼,觉得有些晃,便把车窗摇下了一半。

    风灌进来,带着一股机油和橡胶的味道。那是修理铺特有的气味,他在这个地方待了三个月,已经习惯了。

    十五岁的他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死死攥着方向盘。他的手很小,指节分明,骨节突出,指甲缝里还残留着黑色的机油——那是昨天换机油时渗进去的,怎么洗也洗不掉。

    脚下是那辆二手桑塔纳的油门。发动机轰鸣着,像一头被关了太久的野兽,在他脚下颤抖。排气管里冒出白色的烟雾,在午后的阳光下缓缓升腾。

    他不知道自己开到了多少码。

    仪表盘上的指针早就过了红线,但他没有看。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条笔直的公路,看着路两旁的树像箭一样往后飞。

    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灌得他睁不开眼。耳边是呼啸的声音,像是整个世界都在尖叫。他的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贴在脸上,遮住了半边眼睛。他想伸手拨开,但双手还死死攥着方向盘,不敢松开。

    然后是一声巨响。

    金属扭曲的声音。玻璃碎裂的声音。自己的骨头断裂的声音。

    那声音很奇怪——不像电影里那样清脆,而是沉闷的、黏糊糊的,像是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撕开了。他感觉到自己的肋骨一根一根地断掉,感觉到内脏在胸腔里移位,感觉到血从嘴里涌出来,又苦又咸。

    最后是寂静。

    不是那种完全的寂静——远处还有风声,还有树叶沙沙的声音,还有远处村庄里隐约的狗吠声。但对他来说,一切都安静了。

    他的意识飘了起来,像一片羽毛,从那个扭曲的铁壳子里飘出来,飘到了半空中。

    他低头看下去。

    那辆桑塔纳已经不成样子了。车头完全凹陷进去,引擎盖翘了起来,露出里面扭曲的金属。挡风玻璃碎成了蜘蛛网状,碎片散落在周围的地上,在阳光下闪着光。

    他看到了自己。

    那个十五岁的少年,被卡在驾驶座上,浑身是血。他的脸已经看不清了,被玻璃碎片划得面目全非。但他的眼睛还睁着,空洞地望着天空,瞳孔已经散了。

    血从车门的缝隙里渗出来,在柏油路上铺开一大片暗红色的花。那花越来越大,越来越艳,像是在柏油路上绽开了一朵硕大的红莲。

    伯逸传的灵魂飘在半空中,看着那团扭曲的铁疙瘩,看着里面那个已经不成人形的自己。他想移开视线,但做不到——灵魂没有眼睛可以闭上。

    他看到修理铺老板从远处跑来。

    老板姓赵,四十多岁,光头,肚子很大,平时总是骂骂咧咧的。但此刻,他跑过来的样子,像是一个孩子——笨拙的、慌乱的、不知所措的。

    他跑到车旁边,看到里面的情形,双腿一软,瘫坐在了路边。

    他双手抱头,嘴里反复念叨着:完了完了完了……

    那三个字,他念了无数遍。一遍又一遍,像是一台坏了的录音机,卡在同一个音节上。

    伯逸传想告诉他:赵叔,没事,我没事。

    但他发不出声音。

    他想动,但动不了。他的灵魂像是一团雾气,被固定在半空中,只能看着,只能听着,只能感受着。

    然后他听到了警笛声。

    红蓝灯光交替闪烁,照在每个人的脸上,照出一片惨白。警察、医生、消防员,一群人围了过来,七手八脚地把那团铁疙瘩撬开,把那个不成人形的少年从里面拖出来。

    伯逸传看着自己的肉身被装进黑色的袋子,拉上拉链。

    那个袋子很短。因为他的身体已经缩成了一团,像一只被揉皱的纸团。

    他想喊,但喊不出声。

    他想动,但动不了。

    他就那样飘着,看着那辆救护车拉着警笛远去,看着赵叔被警察带走,看着围观的人群慢慢散去。

    然后他看到了自己的父母。

    妈妈只有一米二高。她站在警戒线外面,踮着脚尖,拼命地往里看。她的脖子伸得很长,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拼命地想要够到外面的世界。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

    不是因为不伤心。而是因为太伤心了,伤心到表情都凝固了。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嘴角在颤抖,但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的眼睛很大,眼眶里蓄满了泪水,但那些泪水没有流下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堵在眼睛里,堵在心里。

    爸爸拄着拐杖,一条腿支撑着全身的重量,另一条萎缩的腿悬在拐杖旁边。他的右腿在小时候得过小儿麻痹,肌肉萎缩,永远也长不大了。他走路的时候,总是拖着那条腿,像是在拖着一条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此刻,他站在警戒线外面,嘴张着,像一条搁浅的鱼。他的手紧紧攥着拐杖,指节发白,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他想冲进去。他想冲到那辆车旁边,看看他的儿子。但他知道,他冲不过去。他连走路都要拄拐杖,怎么冲?

    他只能站在那里,站在警戒线外面,看着那辆被撞烂的车,看着那个被装进黑色袋子的儿子。

    伯逸传想冲过去抱住他们。

    但他穿过了他们的身体。

    他的灵魂像一阵风,从他们中间穿过。他感觉到他们的温度——妈妈的温度很暖,像一个小火炉;爸爸的温度很低,像是常年不运动的人那种冰凉。

    但他抱不住他们。

    他什么也做不了。

    他听到系统113的声音,冰冷而机械,在他灵魂深处响起:

    【检测到符合条件的灵魂。绑定快穿系统113。宿主您好,我是您的系统。】

    【只要您完成一百个小世界的快穿任务,我将送您回到原世界,重新活一次。】

    【您愿意吗?】

    伯逸传看着远处那对矮小的、残疾的父母,看着他们佝偻的背影,看着他们被人群淹没。

    妈妈在哭。她的哭声很小,像是一只小猫的叫声。她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爸爸没有哭。他只是站在那里,拄着拐杖,看着远方。他的眼睛很红,但没有眼泪。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像是在拼命地忍着什么。

    伯逸传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悔恨。

    那股悔恨像是一把刀,从他的胸口插进去,一直插到心底。它翻搅着,撕扯着,让他痛不欲生。

    他想起自己十五年的生命里,从来没有为这对父母做过任何一件事。他从来没有帮妈妈洗过一次碗,从来没有帮爸爸倒过一杯水。他从来没有在他们生病的时候照顾过他们,从来没有在他们累的时候说过一句辛苦了。

    他只做过一件事——让他们伤心。

    他退学,让他们伤心。他早恋,让他们伤心。他偷开那辆车,让他们伤心。他死了,让他们伤心。

    他的一生,就是他们的一生。他的一生,就是他们的痛苦。

    伯逸传张了张嘴。

    他的灵魂在颤抖。

    我愿意。

    二、一百个世界

    第一个世界,他是将军府的庶子。

    生母是洗衣婢,出身卑贱,连个正式的名字都没有。她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在冰冷的河水里搓洗衣服,手上的冻疮裂开又愈合,愈合又裂开,像是一朵永远不会凋谢的血花。

    伯逸传——不,在那个世界里,他叫陆沉舟——从小就被嫡母虐待。嫡母是一个刻薄的中年女人,脸上总是涂着厚厚的脂粉,笑起来的时候,脂粉簌簌地往下掉。她不让陆沉舟穿好衣服,不让他吃饱饭,不让他读书识字。她说:一个洗衣婢生的贱种,也配读书?

    陆沉舟十五岁那年,被送去战场当炮灰。

    那是一场必败的战役。敌军十万,己方只有三千人。三千人里,有五百个是像陆沉舟这样的庶子——没有背景、没有地位、没有未来,唯一的用处就是死在战场上,为那些真正的将士争取撤退的时间。

    陆沉舟活了三年。

    三年里,他见过太多的死亡。他见过战友被箭射穿喉咙,见过马匹被长矛刺穿肚子,见过将军被乱刀砍成肉泥。他见过血,见过肠子,见过脑浆。他见过一切能让人做噩梦的东西。

    他死在一个冬天的早晨。

    那天很冷,地上结了一层薄冰。敌军攻破了城门,像潮水一样涌进来。陆沉舟拿着一把断剑,站在城墙的缺口处,挡在那些老弱妇孺前面。

    一支箭射穿了他的心脏。

    他倒下去的时候,看到天空是灰色的。没有太阳,没有云,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灰。

    他闭上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有来世,我一定不会这样活。

    第二个世界,他是皇宫里的太监。

    净身入宫的那天,他才八岁。他记得那种疼痛——不是肉体的疼痛,而是灵魂的疼痛。他感觉到自己身体的一部分被切除了,感觉到自己作为一个男人的资格被剥夺了,感觉到自己从此以后,再也不是一个完整的人了。

    他伺候了一个暴虐的皇帝三十年。

    那个皇帝喜欢杀人。他杀大臣,杀宫女,杀太监,杀一切让他不高兴的人。他的后宫有三千佳丽,但每一个女人都活得像是在刀尖上跳舞。他高兴的时候,赏赐金银珠宝;他不高兴的时候,赐一杯毒酒。

    伯逸传——在那个世界里,他叫小德子——见过太多人被毒死。他见过年轻的宫女,因为打碎了一个杯子,被赐死;他见过年老的太监,因为说错了一句话,被杖毙;他见过得宠的妃子,因为皇帝一时兴起,被赐白绫。

    他活了三十年,每一天都像是在走钢丝。

    三十年后,皇帝驾崩了。新皇帝登基,大赦天下,但小德子没有等到那一天。他在皇帝驾崩的前一天,被一杯毒酒赐死了。

    理由是——皇帝做了一个梦,梦见小德子要谋反。

    小德子喝下那杯毒酒的时候,心里没有恐惧,只有解脱。

    终于可以走了。他想。

    第三个世界,他是山沟里的放牛娃。

    他叫石头。七岁开始放牛,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赶着牛上山,在山上待一整天,傍晚再赶着牛回来。他没有鞋子穿,脚底磨出了厚厚的茧子,像是一层天然的鞋底。

    十五岁那年,土匪来了。

    那是一群杀人不眨眼的土匪,他们烧了村子,杀了村民,抢了粮食。石头躲在牛棚里,透过木板缝隙看着外面的一切。他看到邻居家的老奶奶被一刀砍死,看到隔壁的小女孩被拖走,看到自己家的牛被牵走。

    他被土匪掳走了。

    土匪窝里,他做最苦最累的活——劈柴、挑水、洗衣服、喂马。他每天只吃一顿饭,一顿饭只有一碗稀粥和半个窝窝头。他睡在马厩里,和马一起,闻着马粪的味道入睡。

    二十岁那年,土匪窝内斗。两个头目争权,手下的人分成两派,互相厮杀。石头被夹在中间,不知道该帮谁。他不想帮任何人,但他没有选择的权利。

    一把刀捅进了他的肚子。

    他倒下去的时候,看到天空是蓝色的。

    那种蓝,和他死的那天一样蓝。

    第四个世界,他是青楼里的龟公。

    第五个世界,他是战场上的军医。

    第六个世界,他是书院里的杂役。

    第七个世界,他是牢房里的死囚。

    第八个世界,他是街头卖艺的猴子。

    第九个世界,他是皇宫里的御厨。

    第十个世界,他是战场上的旗手。

    ……

    一百个世界。

    一百种人生。

    有富贵荣华的,有穷困潦倒的;有长寿百岁的,有幼年夭折的;有受人敬仰的,有被人唾弃的。

    但每一个世界,伯逸传都在做同一件事——学习。

    他学权谋,学兵法,学医术,学经商,学治国,学驭人。他学一切能学的东西,因为他知道,这些东西总有一天会派上用场。

    他见过太多人,太多事。他见过忠臣被冤杀,见过奸臣得善终;见过寒门学子十年苦读终登金榜,见过纨绔子弟挥霍家产流落街头;见过帝王将相功成名就,也见过贩夫走卒含冤莫白。

    他见过人性的善,也见过人性的恶。

    他见过爱情——在第三十七个世界里,他是一个将军,爱上了一个敌国的公主。他们不能在一起,因为他们的国家正在交战。他只能在战场上和她兵戎相见,最后亲手杀了她。

    他见过背叛——在第五十二个世界里,他是一个皇帝,最信任的兄弟在背后捅了他一刀,篡了他的皇位,杀了他的全家。

    他见过忠诚——在第二十一个世界里,他是一个乞丐,一个素不相识的老乞丐把最后一块饼给了他,自己饿死了。

    他见过欺骗——在第六十八个世界里,他是一个商人,最好的朋友骗光了他所有的钱,卷款潜逃。

    一百个世界,他活了一百辈子。

    每一辈子,他都在后悔。

    后悔自己十五岁那年,为什么要偷开那辆车。

    后悔自己为什么那么任性,那么不懂事,那么不珍惜。

    后悔自己害了父母,害了修理铺老板,害了所有人。

    他把这些后悔,化成了动力。

    他拼命地做任务,拼命地攒积分,拼命地往回赶。

    因为他知道,只要完成一百个任界,他就能回去。

    回去弥补一切。

    三、归来

    第一百个世界结束的那天,系统113的声音再次响起:

    【恭喜宿主,一百个快穿任务已全部完成。系统正在为您开启回归通道——】

    【倒计时:10、9、8……】

    伯逸传的灵魂在虚空中漂浮,看着前方的光门缓缓打开。

    那扇门很大,很高,散发着柔和的白色光芒。门上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在缓缓流动,像是一条条发光的河流。

    伯逸传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门的另一边,是光。

    无边无际的、温暖的光。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重组,感觉到骨骼在生长,感觉到血液在流动。他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在一点点地沉淀,沉淀到一个十五岁的身体里。

    然后,他闻到了机油和汽油的味道。

    睁开眼的那一刻,他躺在修理铺后院的简易床上,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上面铺了一层薄薄的褥子。褥子很旧,上面有一个一个的小洞,露出里面发黄的棉花。

    窗外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是师傅在修车。

    伯逸传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十五岁的手。手指纤细,骨节分明,指甲缝里还残留着黑色的机油。

    他回来了。

    回到了原世界。

    回到了他偷开那辆车之前的时间节点。

    他记得很清楚——今天是周二,下午两点。师傅去吃饭了,铺子里只有他一个人。那辆桑塔纳刚修好,钥匙就挂在墙上的钉子上。

    伯逸传跳下床,赤着脚冲出屋子。

    院子里,那辆桑塔纳静静地停在那里,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车漆有些剥落,露出下面灰色的底漆,像是一块块难看的疤痕。

    钥匙在钉子上晃荡,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叮,叮,叮。每响一声,伯逸传的心就跟着跳一下。

    他走过去,伸出手。

    钥匙很凉,金属的凉意从掌心传遍全身。

    他的手在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终于可以重新选择了。

    一百个世界,一百辈子。他见过太多的死亡,太多的遗憾,太多的。现在,变成了现实。他站在现室的门口,手里握着钥匙,只需要做一个选择。

    他没有拿钥匙。

    他松开手,钥匙继续在钉子上晃荡,叮,叮,叮。

    他转身,朝着家的方向跑去。

    四、认错

    伯逸传的家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

    那条巷子很窄,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过。两边是斑驳的墙壁,墙皮脱落,露出里面灰色的砖块。地上铺着青石板,有些地方已经碎了,露出下面的泥土。

    房子是租的,一楼,两室一厅,不到六十平米。

    他推开门的时候,妈妈正在厨房里做饭。她站在小板凳上,踮着脚尖,够着灶台上的锅。她的个子太小了,如果不站在板凳上,连灶台都够不着。

    锅里在炒青菜。油在锅里噼里啪啦地响,油烟升腾起来,模糊了她的脸。

    伯逸传喊了一声。

    妈妈转过头,看到是他,脸上立刻露出笑容。

    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早?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一只小鸟在叫。她的牙齿不太好,门牙缺了一颗,说话的时候会漏风,把回来了回来了。

    伯逸传没有回答。他走到妈妈面前,蹲下来,和她的视线平齐。

    他看到了她的脸。

    那是一张苍老的、布满皱纹的脸。她的皮肤很干,像是一块风干了的橘子皮。眼角有很深的鱼尾纹,像是两把扇子,从眼角一直延伸到太阳穴。她的头发花白,只有几缕是黑色的,像是一团雪地里夹杂着几根枯草。

    妈,我想回学校。

    妈妈的笑容僵住了。

    锅里的油还在噼里啪啦地响,油烟越来越浓,模糊了她的脸。

    你说什么?

    我想回学校。伯逸传重复了一遍,我想读书。

    妈妈从板凳上下来,走到他面前。她只有一米二,仰头看着他的时候,脖子要抬得很高。她的头向后仰着,下巴朝天,像是一只仰头望月的小猫。

    逸传,你……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不是开玩笑。伯逸传说,我想回学校,我想考大学。

    妈妈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擦了擦眼睛。

    她的手背上有很多老茧,是常年做家务磨出来的。那些老茧很硬,擦在眼睛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我去跟你爸说。

    爸爸正在里屋躺着。小儿麻痹让他的右腿萎缩,走路需要拄拐。他大部分时间都躺在床上,因为站着太累了。站着超过十分钟,他的右腿就会酸痛,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妈妈把伯逸传的话转述了一遍。

    爸爸沉默了很久。

    他的脸朝着墙壁,伯逸传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他能看到爸爸的手——那只手很粗糙,指关节很大,手背上青筋暴起。那只手在微微颤抖。

    你真的想好了?他问。声音很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了。

    想好了。

    你知道回去之后,同学们会怎么看你吗?

    知道。

    你知道老师会怎么对你吗?

    知道。

    你知道……

    伯逸传打断了他,我知道一切。我知道回去会很苦,会很丢脸,会被人看不起。但我还是要回去。

    为什么?

    伯逸传看着爸爸萎缩的腿,看着妈妈矮小的身躯,看着这个不到六十平米的家,看着墙上贴着的那些已经泛黄的奖状——那是他小学时得的。

    那些奖状上的字已经看不清了,但还能认出三好学生四个字。它们被贴在墙上,用透明胶带粘着,胶带的边缘已经发黄、卷曲,像是一条条干枯的树皮。

    因为我想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爸爸的嘴唇颤抖了一下。

    妈妈捂住了嘴。

    你……你说什么?

    我想让你们住大房子,想让你们不用再这么辛苦,想让你们……

    伯逸川的声音哽咽了。

    一百个世界,一百辈子的悔恨,在这一刻全部涌了上来。它们像是一股洪水,冲垮了他所有的防线,冲得他溃不成军。

    想让你们骄傲。

    妈妈终于哭了出来。

    她走过来,抱住伯逸川。她的头只到他的腰,但她的拥抱很紧,很紧。她的手臂环着他的腰,手指攥着他的衣服,像是怕他跑了。

    她的眼泪打湿了他的衣服,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爸爸说,好。我们去找学校。

    他的声音也在颤抖。

    五、最差的班

    第二天,爸妈舍出老脸,去了伯逸传原来就读的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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