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送葬：敲木鱼能继承亡者遗物 第2240章 天道末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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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合1大章）
金色光柱贯通天地，将李出尘整个人笼罩其中。
同一时刻，黑红二色的气柱从尸山血海深处炸裂开来，九方空的身影浮现在气柱正中央。
两道道祖境的威压同时铺开，整个战场的天与地都在两股气息的交汇中震颤不已。
金光所过之处，天穹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反复擦拭。
黑红气柱所及，大地龟裂，泥土深处渗出暗红色的光，仿佛地狱的大门被打开了。
无数残存的修士抬头仰望，身体不由自主地伏低。
两尊道祖同时在这片末日战场上诞生了！
李出尘悬浮在金色光柱中，感受着体内翻涌的力量。
他内视丹田，原本那三道像是闹着玩似的灵根已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三相灵根。
何为三相，气为无形而无处不在，液为柔顺而不可阻挡，固为坚硬而亘古不移。
天下万物，能跳出这三相之外的少之又少。
从此他这灵根几乎可以包揽万物的属性，金木水火土，风雨雷电光，尽在其中。
如果说道祖的进阶意味着注定要主宰世间的某一条大道，那李出尘能触及的大道，比这世上任何人都要多。
反观九方空。
他的道祖本源是血之本源。
这一点李出尘毫不意外，毕竟九方空整个修炼体系都与那柄九婴血剑死死绑定。
人若比剑强那叫御剑，人若比剑弱那就叫剑奴。
九方空这一路走来，每一步都是在赌命，赌自己能一直压得住那柄贪婪暴戾的凶剑。
他赌到了今天。
黑红气柱散去，九方空的身影显露出来，整个人浑身上下弥漫着一层浓郁的血气，那柄断剑完全补全，悬浮在他身侧，剑身焕发出黑红二色的流转光泽。
恐怕真灵九婴本尊当年也就这个程度了。
两人隔着万里的距离，目光在空中碰撞了一瞬。
他们是对彼此最熟悉的敌人，熟悉到不需要任何交流便能判断出对方此刻的状态。
天道悬浮在九天之上，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那双重瞳之中没有惊讶，多出的两只瞳孔各自转动，将两个道祖境的身影同时映在眼底。
祂的声音从高空传来：“圣人之上的境界，吾早已将整方天地的通道锁死，这个时代，不可能诞生道祖。”
祂的目光在李出尘和九方空之间轮转，语气中带着一丝确认了什么的笃定：
“一个两个的，都是从别的时代过来的虫子。”
李出尘没有回话，九方空也没有。
两人周身的力量都绷到了极处，像是两张拉满的弓。
能动手就不多逼逼。
下一瞬，毫无预兆地，两人同时出手！
李出尘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直射天道，抬手便是并指为刀，一道空间裂隙将万里天穹劈成两半。
九方空从另一个方向袭杀而至，九婴血剑以千万道剑丝卷成一张遮天蔽日的血网，封死了天道所有退路。
三人的身影在空中一触即分。
李出尘掌指之间不断闪动着各色光芒，三相涵盖的万道的虚影轮番浮现，三相灵根的属性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的身体时而化作气态消散，让天道一击落空，时而又在数里之外凝聚成形，固态化的臂膀硬扛天道的余波震荡。
九方空的打法截然不同。
他的血气就是他的手脚，九婴血剑化作千丈巨剑当头劈下，被天道震碎的一瞬间化作千万柄小剑从四面八方包抄，血光如海啸，每一柄都带着切金断玉的锐意。
天道站在原地，没有动。
所有攻击在靠近祂身前三尺之地便凝滞，仿佛那道无形的边界就是一堵不可逾越的高墙。
祂抬了抬手，漫天的攻势像潮水退去一般消散。
祂又一挥手，李出尘与九方空同时感觉到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压下来，整片天地像是一头暴怒的巨兽，将两人猛地碾向大地！
轰！
李出尘的身体砸进地面，撞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他的半边身躯碎裂，血肉模糊，但金光一闪，三相灵根重新塑形，碎裂的半边身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组回来。
九方空的遭遇好不了多少。
他被那股力量拍飞的瞬间将身体化为一团血气，避免了肉身粉碎的下场，但重新凝形之后脸色明显白了一瞬。
两人从烟尘中飞出，没有任何停顿，再次杀向天道。
天道打了个响指。
整片天穹骤然凹陷，亿万星辰发出刺目的光芒，仿佛有一只大手将星辰拖拽而下，化作一道挟带着天火与雷光的破灭洪流，同时轰向二人！
九方空厉喝一声，九婴血剑在他手中散发出万道血光，剑尖直指那道星辰洪流。
血光与星辰洪流在空中相撞，整片苍穹都在剧烈颤抖，余波让方圆百万里的空气直接化为真空，只剩下燃烧着的余烬。
李出尘抓住这个空隙，身化流光的瞬间，他手掌分开，三相灵根印记在掌中疯狂流转。
一息之间，他连出三掌。
万物液化，满天的尘埃与气浪化为一道接天连地的液态幕墙，将天道困在其中。
紧接着，那道液态幕墙瞬间凝固为一座纵横万里的磐石巨壁，从天穹一直封到大地深处。
最后空间大撕裂，一道漆黑裂隙从那座磐石巨壁正中贯穿而出，直取天道！
天道终于动了。
祂伸出手，五指张开。
那道足以斩开天地的空间裂隙在祂掌心停下，像一条被掐住七寸的大蛇，无法前进分毫。
与此同时，九方空蓄势已久的一击刺出！
九婴血剑化作一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血线，无声无息地穿过战场上的血雾，直刺天道后心。
天道没有回头。
那道血线在距离祂后心三尺处同样被隔绝在外，寸步难进。
但九方空忽然咧嘴笑了。
血线炸裂开来，化作亿万缕细小的血丝，每一缕都带着吞噬生机的恶息，顺着那层无形的壁垒疯狂地啃噬腐蚀！
天道的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那层无形的壁垒上被啃出无数道细密的裂纹，虽然迅速修复，但那一瞬间的松动足以让李出尘抓住机会。
李出尘五指收拢，三相灵根瞬间变换为最纯粹的雷霆属性，三十六道贯穿天地的紫金色雷柱轰然落下，劈在那道裂纹处！
李出尘直接引动诸天雷法，将三十六都天神雷全都引了下来。
轰！
壁垒炸开一个丈许宽的缺口。
李出尘化作一道流光穿过那个缺口，掌中凝聚着他能凝聚的最强一击，朝着天道的面门轰去。
只见天道侧身抬手，那只属于纪太一的手掌稳稳地抓住了李出尘的拳头。
与此同时绕过缺口的九婴血剑刺入天道的肋下，入肉三分。
金色的血液从那道伤口中渗出来。
天道连头都没有低一下，只是甩手将李出尘丢了出去。
祂又反手握住那柄血剑的剑身，轻轻一捏，九婴血剑发出一声尖锐的哀鸣，剑身上的血气被强行削去大半，整柄剑的光芒肉眼可见地黯淡下来。
九方空闷哼一声，一口鲜血喷出，面色瞬间变得灰败。
战斗在片刻间又拉开距离。
天道站在原地，重现从容。
祂肋下那道金色伤口正在缓缓愈合，速度虽然不快，但的的确确在恢复。
祂看了一眼那伤口，语气淡淡的：
“能伤到吾，倒也算有些本事，可惜，也就到这里了。”
李出尘悬浮在远处，身后的九重三相道轮破碎了五重，剩下的四重也在明灭闪烁，像是随时都会散架。
九方空那边更是惨烈，九婴血剑的剑身黯淡无光，原本浓郁的血气被削去了大半，几乎快要维持不住他现在的血之道祖状态。
整个战场被两人刚才的对轰夷为一片漩涡焦土。
大地化为漆黑的焦炭，天空染上一层挥之不去的血红。
残存的修士们早已退到战场边缘，他们自知已没有资格介入这场战斗，只能遥遥地望着天空那三个身影，等待最终的结果。
帝江遁入虚空，目光从未离开过李出尘。
他沉默地看着那个李出尘的背影，神情中带着某种复杂的情绪。
鹿邪骨背着昏迷的纪灵，仰头望着高空，谁能想到在一天之内竟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李出尘赢了，他们都活。
李出尘败了，那就闭眼接受命运。
天空之上，三方对峙。
天道的气息还在源源不断地攀升，每过一息，祂的力量便更强一分，旧天残念在整片战场上的回收已接近尾声。
而李出尘与九方空，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打不过。
根本打不过……
九方空披头散发，浑身血气凌乱，握剑的手在微微发颤。
他满心不甘，但看着对面那尊蓄势待发的巍巍天威，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还是涌了上来。
即使达到道祖之境，面对着天道依然渺小如斯。
怪不得各方势力都要在修真大劫的末期各自准备天道容器，这种力量简直太失衡了，根本不是任何生灵修炼到极致能够企及的境界。
他转头看向李出尘：
“想不到我最后竟然以这种方式和你同归于尽，没劲。”
李出尘看都懒得多看他一眼：
“同归于尽？别往脸上贴金了，就算我今天埋在这儿，你也顶多算是殉葬的六畜之一。”
这话骂得脏。
换做往日，九方空早就一剑劈过去了。
而此刻他只是苦笑了一声，用那只沾满血污的手紧紧握住九婴血剑的剑柄。
九方家的意志，剑在人在，剑亡人亡。
天道的声音从九天之上落下来：
“一个两个的，好好待在自己的时代不好吗？非要来我这里搅和，不过也好，省得我再等上几千年才能达到今天的进度。”
天地之间，残存的气息已经越来越稀薄。
世间还活着的生灵已不足万分之一。
天地合拢的那一刻，万物将彻底湮灭，随后这个世界便会重新开启。
而他将是绝对的永恒主宰，去创造他想要的大自在。
天道悬浮于九天之上。
祂的背后层层道轮缓缓展开，足有百重之多，遮天蔽日。
苍生跪伏，万物噤声。
天道一手掌心托天，一手掌心向下俯地，口中呢喃着某种古老的咒文。
“舍去旧壳，再造新天！”
那百重道轮骤然收缩成一个点。
一道半透明的灰色虚影从纪太一的肉身中被缓缓带离，那是一个模糊的人类轮廓，似乎是那个成为天道之前的生灵所残留的神魂。
天道进入最终阶段，自然也不再需要那具维持行走的容器了。
然而虚影升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天道的身影僵在半空，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李出尘眉头缓缓舒展。
他所推演的变数，终于出现了。
实际上在更早之前，他就已经看出了些许的端倪，只是他没有去生长人。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那具肉身上。
纪太一的身体……动了！
上面伸出一双手，死死地抓住那团灰色虚影，将它往回拉扯！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挣脱？！”
天道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慌乱，虚影拼命挣扎着想要脱离那具肉身。
但那双手没有松。
“你以为旧天是那么好吞噬的吗？在你吞掉我妹妹的眼睛那一刻，你就该死了！！”
纪太一的声音从肉身深处传出，隐忍多时就只为这一刻！
她的双手猛一发力，将天道虚影生生拉扯回来，重新封入那具躯体！
纪太一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扭动，两股力量在体内疯狂争夺控制权，脸庞的轮廓一会儿是纪太一的模样，一会儿又扭曲成天道的虚影。
“放手！你疯了吗！我杀了你！”
天道的声音从那具躯体的喉咙里挤出来。
“我可以不活，但你必须得死！”
“姐姐！！”
纪灵不知何时已经醒来，在鹿邪骨后背上朝着那个方向伸出手，撕心裂肺地哭喊。
刚刚收缩的百重道轮再次铺展开来，但这一次，道轮不再遮天蔽日，而是从最外层开始，一层一层地崩坏碎裂。
连带着那具躯体，那团虚影，连同天道最后的意志一同闪灭，化作漫天飞舞的辉光。
无数光点碎散在天地之间，像一场无声的星雨。
结束了。
太突然了。
突然到纪太一没有留下任何一句话。
或许她很清楚地知道，这个机会稍纵即逝，任何一句多余的话，哪怕只多出那么一瞬间的犹豫，都可能让天道找到一丝喘息的机会反扑。
所以她干脆利落地选择了同归于尽。
李出尘缓缓伸手，试图接住那些散落的辉光。
指间穿过，什么也没握住。
纪太一最后的同归于尽，到底是为了天下苍生，还是为了她的妹妹？
或许这本来就不是一个需要二选一的问题。
她的妹妹，同样也是这天下苍生中的一员。
“唉，这大地怎么了？”
鹿邪骨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下方那片焦黑的漩涡大地，原本早已死寂的螺旋开始缓缓地反方向转动。
焦土中，新芽破土而出。
化为飞灰的肉身正在一个接一个地重塑。
密密麻麻的神魂碎片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各自寻回自己的躯壳，重新归位。
整个修真界因为天地合的影响，九成九的生灵已经陨落，而此刻，这场惊天巨变彻头彻尾地逆转了。
几乎恢复到这场大战之前。
一片辉光不知从何处飘落，轻轻落在纪灵的额头上。
她身体猛地一颤，仿佛在那一刻，有什么人温柔地抚摸了一下她的额头。
紧接着，那道辉光没入她的眼眶，原本失去双眼的地方一阵剧烈灼热，她忍不住闭上眼睛，再睁开时，世界重新出现在她的眼前。
她疯狂地四下寻找姐姐的身影。
所有人都回来了。
唯独她的姐姐没有。
李出尘看着周围的景象，倒是觉得合理。
如果修真界的生灵全死绝了，那整个时代都无法恢复到之前的繁荣，更不用提之后的太古神战也根本不可能出现，等天魔来的时候，直接拎包入住就行了。
好在这一切都被逆转了。
他这时才发现，九方空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去向不知。
两人现在都是道祖之境，若真要继续打下去，也分不出个孰高孰低。
那个老六估计又躲在哪个暗处，琢磨着怎么再阴自己一手。
李出尘暂时顾不上理会九方空。
他扭头看向纪灵张了张嘴，难得有些犯难。
纪太一人没了，自己来这里要找的人就这样消失了。
烛鸦子拜托自己问的事情，算是彻底没了着落。
他看着纪灵那双刚恢复的眼睛，想着该怎么开口安慰几句。
“纪灵，这人一生吧，总会经历生老病死，这方面我有经验，所以……”
他的话说到一半，愣住了。
纪灵头顶上的名字，忽然模糊了。
金色光柱贯通天地，将李出尘整个人笼罩其中。
同一时刻，黑红二色的气柱从尸山血海深处炸裂开来，九方空的身影浮现在气柱正中央。
两道道祖境的威压同时铺开，整个战场的天与地都在两股气息的交汇中震颤不已。
金光所过之处，天穹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反复擦拭。
黑红气柱所及，大地龟裂，泥土深处渗出暗红色的光，仿佛地狱的大门被打开了。
无数残存的修士抬头仰望，身体不由自主地伏低。
两尊道祖同时在这片末日战场上诞生了！
李出尘悬浮在金色光柱中，感受着体内翻涌的力量。
他内视丹田，原本那三道像是闹着玩似的灵根已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三相灵根。
何为三相，气为无形而无处不在，液为柔顺而不可阻挡，固为坚硬而亘古不移。
天下万物，能跳出这三相之外的少之又少。
从此他这灵根几乎可以包揽万物的属性，金木水火土，风雨雷电光，尽在其中。
如果说道祖的进阶意味着注定要主宰世间的某一条大道，那李出尘能触及的大道，比这世上任何人都要多。
反观九方空。
他的道祖本源是血之本源。
这一点李出尘毫不意外，毕竟九方空整个修炼体系都与那柄九婴血剑死死绑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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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方空这一路走来，每一步都是在赌命，赌自己能一直压得住那柄贪婪暴戾的凶剑。
他赌到了今天。
黑红气柱散去，九方空的身影显露出来，整个人浑身上下弥漫着一层浓郁的血气，那柄断剑完全补全，悬浮在他身侧，剑身焕发出黑红二色的流转光泽。
恐怕真灵九婴本尊当年也就这个程度了。
两人隔着万里的距离，目光在空中碰撞了一瞬。
他们是对彼此最熟悉的敌人，熟悉到不需要任何交流便能判断出对方此刻的状态。
天道悬浮在九天之上，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那双重瞳之中没有惊讶，多出的两只瞳孔各自转动，将两个道祖境的身影同时映在眼底。
祂的声音从高空传来：“圣人之上的境界，吾早已将整方天地的通道锁死，这个时代，不可能诞生道祖。”
祂的目光在李出尘和九方空之间轮转，语气中带着一丝确认了什么的笃定：
“一个两个的，都是从别的时代过来的虫子。”
李出尘没有回话，九方空也没有。
两人周身的力量都绷到了极处，像是两张拉满的弓。
能动手就不多逼逼。
下一瞬，毫无预兆地，两人同时出手！
李出尘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直射天道，抬手便是并指为刀，一道空间裂隙将万里天穹劈成两半。
九方空从另一个方向袭杀而至，九婴血剑以千万道剑丝卷成一张遮天蔽日的血网，封死了天道所有退路。
三人的身影在空中一触即分。
李出尘掌指之间不断闪动着各色光芒，三相涵盖的万道的虚影轮番浮现，三相灵根的属性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的身体时而化作气态消散，让天道一击落空，时而又在数里之外凝聚成形，固态化的臂膀硬扛天道的余波震荡。
九方空的打法截然不同。
他的血气就是他的手脚，九婴血剑化作千丈巨剑当头劈下，被天道震碎的一瞬间化作千万柄小剑从四面八方包抄，血光如海啸，每一柄都带着切金断玉的锐意。
天道站在原地，没有动。
所有攻击在靠近祂身前三尺之地便凝滞，仿佛那道无形的边界就是一堵不可逾越的高墙。
祂抬了抬手，漫天的攻势像潮水退去一般消散。
祂又一挥手，李出尘与九方空同时感觉到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压下来，整片天地像是一头暴怒的巨兽，将两人猛地碾向大地！
轰！
李出尘的身体砸进地面，撞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他的半边身躯碎裂，血肉模糊，但金光一闪，三相灵根重新塑形，碎裂的半边身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组回来。
九方空的遭遇好不了多少。
他被那股力量拍飞的瞬间将身体化为一团血气，避免了肉身粉碎的下场，但重新凝形之后脸色明显白了一瞬。
两人从烟尘中飞出，没有任何停顿，再次杀向天道。
天道打了个响指。
整片天穹骤然凹陷，亿万星辰发出刺目的光芒，仿佛有一只大手将星辰拖拽而下，化作一道挟带着天火与雷光的破灭洪流，同时轰向二人！
九方空厉喝一声，九婴血剑在他手中散发出万道血光，剑尖直指那道星辰洪流。
血光与星辰洪流在空中相撞，整片苍穹都在剧烈颤抖，余波让方圆百万里的空气直接化为真空，只剩下燃烧着的余烬。
李出尘抓住这个空隙，身化流光的瞬间，他手掌分开，三相灵根印记在掌中疯狂流转。
一息之间，他连出三掌。
万物液化，满天的尘埃与气浪化为一道接天连地的液态幕墙，将天道困在其中。
紧接着，那道液态幕墙瞬间凝固为一座纵横万里的磐石巨壁，从天穹一直封到大地深处。
最后空间大撕裂，一道漆黑裂隙从那座磐石巨壁正中贯穿而出，直取天道！
天道终于动了。
祂伸出手，五指张开。
那道足以斩开天地的空间裂隙在祂掌心停下，像一条被掐住七寸的大蛇，无法前进分毫。
与此同时，九方空蓄势已久的一击刺出！
九婴血剑化作一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血线，无声无息地穿过战场上的血雾，直刺天道后心。
天道没有回头。
那道血线在距离祂后心三尺处同样被隔绝在外，寸步难进。
但九方空忽然咧嘴笑了。
血线炸裂开来，化作亿万缕细小的血丝，每一缕都带着吞噬生机的恶息，顺着那层无形的壁垒疯狂地啃噬腐蚀！
天道的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那层无形的壁垒上被啃出无数道细密的裂纹，虽然迅速修复，但那一瞬间的松动足以让李出尘抓住机会。
李出尘五指收拢，三相灵根瞬间变换为最纯粹的雷霆属性，三十六道贯穿天地的紫金色雷柱轰然落下，劈在那道裂纹处！
李出尘直接引动诸天雷法，将三十六都天神雷全都引了下来。
轰！
壁垒炸开一个丈许宽的缺口。
李出尘化作一道流光穿过那个缺口，掌中凝聚着他能凝聚的最强一击，朝着天道的面门轰去。
只见天道侧身抬手，那只属于纪太一的手掌稳稳地抓住了李出尘的拳头。
与此同时绕过缺口的九婴血剑刺入天道的肋下，入肉三分。
金色的血液从那道伤口中渗出来。
天道连头都没有低一下，只是甩手将李出尘丢了出去。
祂又反手握住那柄血剑的剑身，轻轻一捏，九婴血剑发出一声尖锐的哀鸣，剑身上的血气被强行削去大半，整柄剑的光芒肉眼可见地黯淡下来。
九方空闷哼一声，一口鲜血喷出，面色瞬间变得灰败。
战斗在片刻间又拉开距离。
天道站在原地，重现从容。
祂肋下那道金色伤口正在缓缓愈合，速度虽然不快，但的的确确在恢复。
祂看了一眼那伤口，语气淡淡的：
“能伤到吾，倒也算有些本事，可惜，也就到这里了。”
李出尘悬浮在远处，身后的九重三相道轮破碎了五重，剩下的四重也在明灭闪烁，像是随时都会散架。
九方空那边更是惨烈，九婴血剑的剑身黯淡无光，原本浓郁的血气被削去了大半，几乎快要维持不住他现在的血之道祖状态。
整个战场被两人刚才的对轰夷为一片漩涡焦土。
大地化为漆黑的焦炭，天空染上一层挥之不去的血红。
残存的修士们早已退到战场边缘，他们自知已没有资格介入这场战斗，只能遥遥地望着天空那三个身影，等待最终的结果。
帝江遁入虚空，目光从未离开过李出尘。
他沉默地看着那个李出尘的背影，神情中带着某种复杂的情绪。
鹿邪骨背着昏迷的纪灵，仰头望着高空，谁能想到在一天之内竟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李出尘赢了，他们都活。
李出尘败了，那就闭眼接受命运。
天空之上，三方对峙。
天道的气息还在源源不断地攀升，每过一息，祂的力量便更强一分，旧天残念在整片战场上的回收已接近尾声。
而李出尘与九方空，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打不过。
根本打不过……
九方空披头散发，浑身血气凌乱，握剑的手在微微发颤。
他满心不甘，但看着对面那尊蓄势待发的巍巍天威，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还是涌了上来。
即使达到道祖之境，面对着天道依然渺小如斯。
怪不得各方势力都要在修真大劫的末期各自准备天道容器，这种力量简直太失衡了，根本不是任何生灵修炼到极致能够企及的境界。
他转头看向李出尘：
“想不到我最后竟然以这种方式和你同归于尽，没劲。”
李出尘看都懒得多看他一眼：
“同归于尽？别往脸上贴金了，就算我今天埋在这儿，你也顶多算是殉葬的六畜之一。”
这话骂得脏。
换做往日，九方空早就一剑劈过去了。
而此刻他只是苦笑了一声，用那只沾满血污的手紧紧握住九婴血剑的剑柄。
九方家的意志，剑在人在，剑亡人亡。
天道的声音从九天之上落下来：
“一个两个的，好好待在自己的时代不好吗？非要来我这里搅和，不过也好，省得我再等上几千年才能达到今天的进度。”
天地之间，残存的气息已经越来越稀薄。
世间还活着的生灵已不足万分之一。
天地合拢的那一刻，万物将彻底湮灭，随后这个世界便会重新开启。
而他将是绝对的永恒主宰，去创造他想要的大自在。
天道悬浮于九天之上。
祂的背后层层道轮缓缓展开，足有百重之多，遮天蔽日。
苍生跪伏，万物噤声。
天道一手掌心托天，一手掌心向下俯地，口中呢喃着某种古老的咒文。
“舍去旧壳，再造新天！”
那百重道轮骤然收缩成一个点。
一道半透明的灰色虚影从纪太一的肉身中被缓缓带离，那是一个模糊的人类轮廓，似乎是那个成为天道之前的生灵所残留的神魂。
天道进入最终阶段，自然也不再需要那具维持行走的容器了。
然而虚影升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天道的身影僵在半空，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李出尘眉头缓缓舒展。
他所推演的变数，终于出现了。
实际上在更早之前，他就已经看出了些许的端倪，只是他没有去生长人。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那具肉身上。
纪太一的身体……动了！
上面伸出一双手，死死地抓住那团灰色虚影，将它往回拉扯！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挣脱？！”
天道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慌乱，虚影拼命挣扎着想要脱离那具肉身。
但那双手没有松。
“你以为旧天是那么好吞噬的吗？在你吞掉我妹妹的眼睛那一刻，你就该死了！！”
纪太一的声音从肉身深处传出，隐忍多时就只为这一刻！
她的双手猛一发力，将天道虚影生生拉扯回来，重新封入那具躯体！
纪太一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扭动，两股力量在体内疯狂争夺控制权，脸庞的轮廓一会儿是纪太一的模样，一会儿又扭曲成天道的虚影。
“放手！你疯了吗！我杀了你！”
天道的声音从那具躯体的喉咙里挤出来。
“我可以不活，但你必须得死！”
“姐姐！！”
纪灵不知何时已经醒来，在鹿邪骨后背上朝着那个方向伸出手，撕心裂肺地哭喊。
刚刚收缩的百重道轮再次铺展开来，但这一次，道轮不再遮天蔽日，而是从最外层开始，一层一层地崩坏碎裂。
连带着那具躯体，那团虚影，连同天道最后的意志一同闪灭，化作漫天飞舞的辉光。
无数光点碎散在天地之间，像一场无声的星雨。
结束了。
太突然了。
突然到纪太一没有留下任何一句话。
或许她很清楚地知道，这个机会稍纵即逝，任何一句多余的话，哪怕只多出那么一瞬间的犹豫，都可能让天道找到一丝喘息的机会反扑。
所以她干脆利落地选择了同归于尽。
李出尘缓缓伸手，试图接住那些散落的辉光。
指间穿过，什么也没握住。
纪太一最后的同归于尽，到底是为了天下苍生，还是为了她的妹妹？
或许这本来就不是一个需要二选一的问题。
她的妹妹，同样也是这天下苍生中的一员。
“唉，这大地怎么了？”
鹿邪骨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下方那片焦黑的漩涡大地，原本早已死寂的螺旋开始缓缓地反方向转动。
焦土中，新芽破土而出。
化为飞灰的肉身正在一个接一个地重塑。
密密麻麻的神魂碎片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各自寻回自己的躯壳，重新归位。
整个修真界因为天地合的影响，九成九的生灵已经陨落，而此刻，这场惊天巨变彻头彻尾地逆转了。
几乎恢复到这场大战之前。
一片辉光不知从何处飘落，轻轻落在纪灵的额头上。
她身体猛地一颤，仿佛在那一刻，有什么人温柔地抚摸了一下她的额头。
紧接着，那道辉光没入她的眼眶，原本失去双眼的地方一阵剧烈灼热，她忍不住闭上眼睛，再睁开时，世界重新出现在她的眼前。
她疯狂地四下寻找姐姐的身影。
所有人都回来了。
唯独她的姐姐没有。
李出尘看着周围的景象，倒是觉得合理。
如果修真界的生灵全死绝了，那整个时代都无法恢复到之前的繁荣，更不用提之后的太古神战也根本不可能出现，等天魔来的时候，直接拎包入住就行了。
好在这一切都被逆转了。
他这时才发现，九方空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去向不知。
两人现在都是道祖之境，若真要继续打下去，也分不出个孰高孰低。
那个老六估计又躲在哪个暗处，琢磨着怎么再阴自己一手。
李出尘暂时顾不上理会九方空。
他扭头看向纪灵张了张嘴，难得有些犯难。
纪太一人没了，自己来这里要找的人就这样消失了。
烛鸦子拜托自己问的事情，算是彻底没了着落。
他看着纪灵那双刚恢复的眼睛，想着该怎么开口安慰几句。
“纪灵，这人一生吧，总会经历生老病死，这方面我有经验，所以……”
他的话说到一半，愣住了。
纪灵头顶上的名字，忽然模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