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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送葬:敲木鱼能继承亡者遗物 第2280章 癫魔之相

    李出尘盘膝坐在熔岩池边缘,体内那节原初魔骨正在疯狂同化。

    他还没来得及感受这新力量的全貌,身上的气息便已经翻天覆地。

    魔气,浑浊蛮荒的魔气从他的骨骼深处渗出来,沿着经脉一路蔓延,把他原本的气息彻底搅了一遍。

    李出尘才刚站起来,就感到一阵强烈的迟滞从四肢传来。

    身体像是灌了厚重的水银,手脚每动一下都要多使大半的力气。

    对面的天魔同样察觉到了变化。

    它的瞳孔猛然收缩,本能地感知到一种危险的信号。

    那是猎物身上忽然长出獠牙的预兆。

    天魔没有任何犹豫,抢先出手。

    它的身形一晃,瞬间欺到李出尘面前,一拳直轰面门。

    李出尘想要格挡,可身体跟不上意识,只抬到一半的小臂就被拳头撞开。

    那拳毫不客气地砸在他的鼻梁上。

    李出尘整个人被这一拳打得倒飞出去,后脑直直撞碎了一尊残佛的半边肩头,整个佛岩都向四面八方开裂。

    他还没从碎佛里坠下来,天魔已经追到了半空中,一记膝撞顶在他腹部。

    内脏翻绞的力道把他砸进地面的石板中,裂痕向四周炸开,尘烟卷起一丈高。

    天魔没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它居高临下,双拳如重锤般连环砸落。

    一拳又一拳,又快又狠,落在李出尘的胸口,肋侧,面门。

    李出尘的身体在捶打中不断下陷,脚下的石板接连碎裂,整个大魔行宫都在闷响中震颤。

    岩浆池里溅起的滚烫液滴被拳风卷着乱飞,落在地面上嗤嗤冒烟。

    天魔一把抓住他的脚踝,像甩破布袋一样将他抡圆了砸向对面的岩壁。

    李出尘的身体深深嵌进灼热的岩壁中,碎石岩浆溅了他一身。

    这座封闭的佛殿里,他被天魔从左打到右,再从右打到左。

    佛像被撞碎,横梁被砸断,锁链被震得哗哗作响。

    天魔纯粹是在宣泄。

    那是一种极度原始狂野的暴力,大开大合,没有任何花哨。

    它以纯粹的肉身近战,把李出尘当成了只供殴打的沙袋。

    而李出尘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他只能被动地承受每一次重击。

    可如果有人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一个古怪的细节。

    李出尘每一次被痛殴,身体的某一处关节,某一条经络,便会亮起一截极细的暗光。

    像是被强行打开了一道开关。

    那些开关从他的脊椎一路蔓延到四肢,再到颈骨,再到颅顶。

    他被打得越狠,亮起的暗光便越多。

    他的身体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借这些被撞开的节点重新苏醒。

    只是他自己此刻没有余力去察觉。

    天魔打得兴起,似乎要将这个闯入大魔行宫的人活活捶死。

    它一手掐住李出尘的脖子,将他从岩壁里提出来,另一只手疯狂地砸击着他的面门。

    一拳、两拳、三拳……

    李出尘的头在拳下一偏一偏,整个人像挂在骨爪间的破布偶。

    天魔的手感却在这时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砸击的触感不像是在砸一块死肉。

    更像是砸在一面越来越硬的鼓皮上。

    它的动作不由自主地放缓了一瞬。

    而就是这一瞬,它看到李出尘的眼睛。

    那双眼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恢复了清明,死死地盯住了它。

    天魔的手指微微一缩。

    它感受到了一种比任何术法都要古老的东西,一种刻在血脉深处的颤栗。

    低阶魔物遭遇上位者时,不会有任何反抗的念头,只会臣服,跪伏,逃窜。

    而此刻那节原初魔骨正在它的感知中轰鸣,仿佛一尊早已沉睡的魔主睁开了一只眼。

    天魔的拳头停在半空,再也砸不下去了。

    李出尘脸上的淤青,血痕,在呼吸之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他动了动鼻翼,猛吸一口气,将快要流进嘴里的鼻血硬生生吸了回去。

    然后他笑了。

    那种笑带着令人心悸的癫狂,像是某种东西终于从他体内挣脱了束缚。

    他的脑海中此刻只有一个念头。

    一切桎梏都被打破了。

    任何规则都不再需要遵守。

    他就是这方空间的神。

    李出尘开口,声音沙哑,带着难言的兴奋:

    “打累了?那现在换我了。”

    话音刚落,他两只手伸出,精准地抓住了天魔头顶那一对弯曲的魔角。

    一条腿屈膝狠狠顶了出去。

    霸王顶膝,正砸在天魔的鼻梁上。

    天魔被这一击撞得整个儿向后倒飞,身形如同一道流星,直接砸穿了对面半截岩壁。

    碎石与岩浆四溅,天魔的躯体深深嵌进墙中。

    李出尘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手中。

    那对魔角,已经生生被他从天魔头顶掰了下来。

    他掂了掂,像把玩两件合手的玩物。

    系统面板上飘过一行词条,李出尘的目光扫过。

    【万魔朝宗·癫魔】

    他舔了舔嘴唇,向岩壁深处走去。

    那头天魔才刚刚从碎裂的岩壁中挣脱出来,便感到一阵风声逼近。

    李出尘已经欺到了它的面前。

    他伸出双手,直接揪住了天魔的眼皮。

    指尖乌光一闪,低低吐出四个字:

    “魔身强化。”

    那天魔的眼皮瞬间泛起一层金石般的光泽,硬得如同法宝。

    天魔还没来得及想明白这人要做什么,李出尘已经原地发力,开始转圈。

    他揪着那两片眼皮,以大回环的方式,带着天魔在原地疯狂旋转。

    天魔被甩得双脚离地,整个人像一条长绳上的风车。

    它拼命挣扎,四爪乱挥,却怎么也挣不脱。

    眼皮被拉扯得越来越长,三四米的延伸在空中甩荡,偏偏又因为被强化过,坚韧得异常,怎么扯都不断。

    李出尘的转圈越来越快。

    一圈、两圈、一百圈、一千圈……

    天魔的脑袋嗡嗡作响,血液被离心力甩得几乎要从耳孔里喷出来。

    转够三千六百圈,那两片被拉长到极限的眼皮终于发出嘶啦一声裂响,从眼眶处生生撕裂。

    天魔惨叫着从半空摔落,在地上砸出一片裂坑。

    它从来没有受过这种屈辱。

    痛苦还在其次,那种被人当成杂耍物件原地甩转的羞耻,让它喉中发出一连串低沉的嘶吼。

    但它没有再去冲向李出尘。

    它踉跄着爬起来,径直跳回那口悬在熔岩池上方的天魔棺上。

    李出尘站在原地,看着它的动作。

    他本有机会阻止,有能力将那口天魔棺一招击碎。

    可此刻他脑海中那股亢奋与混沌的意志竟驱使着他,有意不去碰那口棺。

    他在等。

    甚至可以说是期待。

    期待那棺材里有什么东西出来,看看能有多大的场面。

    这个念头让他隐约感到了一丝不对劲,以他过去的性子,一定会先把最麻烦的源头扼杀。

    而此刻他更像是顺应某种更深处的声音,任由事情发生。

    天魔跪在棺盖上,双手按住自己的胸口。

    左右一撕,骨肉翻开。

    暗金色的血液溅落在棺面上,蒸腾出刺鼻的气息。

    它的胸腔内,一颗黑色的方形肉块正在跳动。

    那是天魔标志性的心脏,上面遍布着像烧伤一样的斑纹。

    天魔面色狰狞,喉中发出古老晦涩的音节,双手将自己那颗心脏扯了出来。

    随后它跪在棺盖上,双手托心,高举过顶,朝着虚空的方向献祭。

    这是老猿献鼎之相。

    那是巫咒之术中祭祀先祖的姿态,通常以敌人的头颅或心脏祭献。

    而此刻,这头天魔献祭的是它自己的性命。

    天魔棺下方涌出大量浓黑烟雾。

    烟雾中探出一只黑色的怪手,枯瘦修长,骨节嶙峋。

    那只手拿走了天魔掌中所托的心脏,缩回黑烟中。

    紧接着,烟雾里传出一连串不急不缓的咀嚼声。

    那是令人头皮发麻的啃食音,像啃着一块带着骨头的肉。

    跪在棺上的天魔失去了心脏,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

    它化作一具干尸,再无力维持跪姿,从棺盖上坠落,跌进下方翻涌的熔岩池中。

    池面咕嘟冒了几个泡,黑烟升起,便再无动静。

    黑烟中那个尖锐的声音终于响起:

    “早了点……也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