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诡乱世，你杀猪刀法还成精了？ 第1307章 影煞，血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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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声说出这两个字。
比想象中，更快。
他原以为，杀了幽帝，混沌那边至少要花上几个月甚至几年时间试探、权衡、调兵。可现在看来，他低估了这尊主宰的怒火与效率。
“传令。”
林枫声音骤然一沉，传遍整座通天城：
“召集诸天各大域之主、各宗掌门、各世家家主，即刻入通天城朝会。”
“一个时辰之内不到者，军法处置。”
——
一个时辰后。
通天城，新纪大殿。
殿中已经站满了人。
诸天各大域的域主，各宗门的掌门，各古老世家的家主，各族的天骄强者……数百尊帝君级以上的强者，齐聚一堂，站满了整座大殿。
这些平日里各自称雄一方的巨头们，此刻却个个神情凝重、噤若寒蝉。他们自然也感应到了北方那诡异的变化。
林枫立于殿前高台之上，目光缓缓扫过下方众人。
“诸位。”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送入每一个人耳中。
“我方才感应到，北境混沌壁垒外，有大股混沌魔气集结，规模，远超幽帝之乱。”
“来者，至少是两尊圣尊级的魔将，外加十万魔军。”
轰——
殿中瞬间哗然。
“十万魔军？！”
“两尊圣尊？！”
“这……这可比上次的魔劫，还要恐怖数倍啊！”
“完了完了，我们诸天，哪里挡得住这样的攻势？”
“肃静！”
林枫抬手虚压，殿中瞬间安静下来。
“慌什么。”
他目光平静，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幽夜魔帝来时，我尚未成圣，你们都熬过来了。幽帝来时，我连破数境，也守住了。”
“今日来的不过两尊圣尊，有什么好慌的？”
这几句话，如同一盆冷水泼下，让殿中人心稍定。
是啊。
他们的帝君，从最微末之身崛起，一路斩幽夜、灭幽帝、破天狱、逆斩圣王。什么时候让人失望过？
“此战，我有三件事要布置。”
林枫抬手，虚空中顿时浮现出一幅巨大的诸天地图，上面山河纵横、星域罗列，把整片鸿蒙诸天万域，尽数囊括其中。
他以指为笔，在地图之上一划，划出九条血红色的防线。
“第一，全境动员。”
“诸天九大域，每域设一域主为总帅，统御本域所有宗门、世家、散修，构筑九道防线。”
“第一道防线由北境域主【姜玄】统御，布于镇魔关前，为第一道屏障。”
殿下，一位身披银甲、面容刚毅的中年男修踏前一步，抱拳沉声道：“属下领命！”
“第二，物资调配。”
林枫继续道，“丹阁、炼器坊、符箓阁，三阁即刻进入战时状态。丹阁全力炼制疗伤丹、爆发丹、破障丹；炼器坊全力赶制制式战甲、战兵、破魔箭；符箓阁全力绘制镇魔符、破邪符、遁形符。”
“所需神材、灵晶，从城主府宝库调用，不必吝惜。”
三阁阁主齐齐出列，躬身领命。
“第三。”
林枫的声音，骤然加重了几分。
“此战，所有帝君级以上的修士，无论出身、无论宗门，皆须参战。”
“凡有临阵脱逃者，斩。”
“凡有通敌叛变者，诛九族。”
“凡有功者，战后论功行赏，赐丹、赐符、赐兵、赐地，绝不吝啬。”
殿中众人齐齐一震，齐齐抱拳：“遵帝君法旨！”
——
朝会散去之后，林枫独自一人走上了天宫的九重高台。
站在这里，他可以俯瞰整座通天城，也可以远眺诸天万域。
夜风猎猎，吹动他的白衣。
他的目光，落在北方那片正在缓慢变暗的天地之上，久久没有移动。
两尊圣尊，十万魔军。
以他如今的战力，一对一，他有把握压制任何一尊圣尊。可若是两尊圣尊联手，再加上十万帝尊级以上的魔军，诸天的防线，未必撑得住。
更何况，那尊在混沌深处出手救走饕餮、幽萝的圣皇级存在……
那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
今日来的若只是圣尊，那还好说。可若来的是圣皇……
林枫深吸一口气。
不能等。
不能再被动了。
他必须尽快提升自己的战力，并且，让麾下的战力成体系地提升。
他转身，快步走向天宫深处的一座秘境入口。
那里，是三十六名镇天卫闭关的地方。
——
鸿蒙灵脉秘境，深处。
三十六道身影，盘坐于一方巨大的灵脉泉眼之上。
灵脉泉眼之中，鸿蒙本源灵气浓郁到近乎液态，不断翻涌、沸腾，将三十六人尽数笼罩其中。
三十六人的气息，都处在一种极其微妙的状态。
时而攀升、时而回落、时而暴涨、时而凝实。
而在他们头顶，各自悬浮着一枚金色的【鸿蒙圣元丹】，正在缓缓旋转、缓缓溶解、缓缓释放出纯净的鸿蒙道韵。
这是林枫赐下的丹药。
是通往圣帝境的最后一道阶梯。
三十六人之中，气息最强、状态最稳的，是排名第一的【秦烈】。
秦烈身高九尺，肌骨如铁，通体缠绕着赤红的火焰道纹。他本是火属性天灵根，性情刚烈、杀伐果断，是镇天卫之中公认的第一战将。
此刻，他周身赤红火焰已经凝聚到了极致，如同一轮即将爆发的赤日，将整座秘境都照耀得通红。
他的眉心处，一枚赤金色的道果虚影正在缓缓成型。
那是圣帝道果！
轰——
终于，秦烈周身火焰骤然暴涨，一道赤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直插秘境穹顶！
光柱之中，他的气息剧烈攀升、疯狂突破、层层冲关！
帝君巅峰……
帝君极致……
突破！
圣帝！
赤红火焰光柱贯穿秘境，秦烈猛地睁开双眼，两道如火的眸光破空而出，周身气息雄浑磅礴，比此前强出十倍不止！
“成了。”
秦烈缓缓起身，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翻涌奔腾的圣帝之力，眼中燃起熊熊战意。
而就在他突破的同时，秘境之中，接连响起一声又一声的轰鸣。
轰！轰！轰！轰！
一道、两道、三道……
整整三十五道突破光柱，在秘境的各个角落接连炸开！
金、木、水、火、土、风、雷、冰、暗……各色光芒交织，将整片秘境渲染得五彩斑斓、气象万千。
三十六名镇天卫，全部突破！
三十六尊圣帝！
这是何等的概念？
诸天万古以来，从未有过一尊圣帝级的存在。而如今，林枫麾下，一夜之间，诞生了三十六尊！
虽然这三十六人都是初入圣帝、且是借助丹药与秘境强行冲关，底蕴远不如林枫深厚，可光是“圣帝”这两个字本身，便已足以震撼万古、震慑诸天。
三十六尊圣帝齐齐出关，气息相连、道韵共振，光是那磅礴的威压，便让整座秘境都在剧烈震颤、摇摇欲坠。
“参见帝君！”
三十六人齐齐转身，朝着秘境入口处那道白衣身影，单膝跪地，声震云霄。
林枫缓步走进秘境，看着眼前这三十六尊气息雄浑、战意冲天的圣帝战将，眼中露出满意之色。
“起来吧。”
他抬手虚扶，一道温润的金色圣力洒落，将三十六人尽数托起。
“比预想的，早了七天。”
林枫目光扫过众人，“秦烈，你火属性突破，赤阳神体初成，很好。”
“柳清霜，你冰属性突破，寒意凝霜、道韵清冷，也是上佳。”
“石破，你土属性突破，厚重沉稳、根基最固，防守之责，便交给你。”
他一一看了过去，将三十六人的属性、特点、长短，尽数道出。
三十六人心中震动。
帝君竟记得他们每一个人的名字、属性、特点。这份用心，让众人心中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流。
“帝君，可是边境有变？”秦烈沉声开口，他性情直，想到什么便问什么。
“嗯。”
林枫没有隐瞒，“混沌那边，派了两尊圣尊，十万魔军，正在跨界而来。”
三十六人齐齐一震。
随即，秦烈咧嘴一笑，眼中燃起灼灼战意：
“两尊圣尊？十万魔军？”
“好啊！”
“属下闭关三月，早就憋得浑身发痒了。”
“正好，拿这些混沌杂碎，来试试我新成的赤阳神体！”
柳清霜、石破等人也是纷纷抱拳，齐声请战：
“请帝君下令！”
林枫看着众人眼中的战意，缓缓点头。
“好。”
“此战，便由你们三十六人，做我的先锋。”
“镇魔关，交给你们了。”
——
接下来的三日，整个鸿蒙诸天，都进入了一种紧绷到极致的备战状态。
第一日，通天城，丹阁。
阁中九九八十一座丹炉，尽数点燃！
丹阁阁主亲自坐镇，三万丹师昼夜不歇，炉火彻夜不熄。一炉接一炉的疗伤丹、爆发丹、破障丹，被源源不断地炼出，装入玉瓶，贴上封条，一车一车地运往北境。
有丹师熬得双眼通红，手都在抖，却依旧死死盯着炉火；有丹师连续炼了三炉丹，一口水都没喝；还有年迈的老丹师，把珍藏了一辈子的千年灵药，全都搬了出来，放在案上，任人取用。
“都拿走。”
老丹师颤声道，“老夫这辈子，就攒了这么点家当。”
“要是诸天没了，这些药，还有啥用？”
第一日，通天城，炼器坊。
坊中炉火冲天，锤声如雷，彻夜不绝。
制式战甲、制式战兵、破魔箭矢、防御盾牌，在流水线上被一批批打造、组装、检验、装车。
坊中有位老器师，把手里正在打磨的一柄宝剑，磨了又磨。旁边的徒弟劝他：“师父，这是制式战兵，不用这么好的做工。”
老器师摇头，声音很轻：
“拿着它上战场的，是咱们的娃。”
“磨得再亮一点，说不定就能多挡一刀。”
第一日，通天城，符箓阁。
阁中三万符师，手不停笔。
符纸堆成了山，朱砂磨成了河。镇魔符、破邪符、遁形符、护身符，一张接一张，写得飞快。
有位年轻符师写着写着，手抽筋了，笔“啪”地掉在纸上。他愣了一瞬，直接换到左手继续写。
左手写得慢、写得丑、写得歪歪扭扭。
可他还是一张接一张地写，写到符纸用完，就自己跑去搬新的。
第一日，通天城，销金窟。
这座向来只招待贵宾、日夜笙歌的仙城会所，这一日，破天荒地关了门。
掌柜站在大门口，亲手拆下了那块挂了百年的金字招牌。
“都关了。”
他对着一屋子错愕的贵宾拱手，声音平静，“各位，北境要打仗了。”
“今日起，销金窟改作【军需仓】。”
“所有存酒、灵池、灵材，尽数封存，供前线取用。”
“诸位若是有心，就把今日的赌资，换成丹药和符箓，送去北境。”
有贵宾当场拍案：“荒唐！我方某来通天城是来享乐的，凭什么！”
掌柜看了他一眼。
“因为若北境破了，这座城，以及你在这里享的所有福，都留不住。”
殿中哑然。
片刻后，那个姓方的贵宾，第一个从怀里掏出一枚储物戒，拍在柜台上。
“拿去。”
他嗓子发紧，“都拿去。”
“也替我，送一封信回家。”
第二日，诸天九大域，各宗门、各世家，尽数响应。
有宗门倾巢而出，把宗门积攒千年的丹药、兵甲、灵晶，尽数献出；
有世家把族中最好的三十三名子弟，全部送往前线，临行前只交代了一句：“活着回来，回不来，也就是你们该有的命。”
有散修独行客，背着破旧的包袱，独自一人走了三千里的路，跑到镇魔关门前，说要投军；
有边城百姓，把自家唯一的一头灵牛宰了，炖了一大锅汤，端给路过的修士军队；
有老妇牵着两个孙儿，站在城门口，把手里缝了三个月的护身符塞给路过的年轻修士，嘴里念叨：“替我娃求的，你拿着，你拿着……”
第三日，北境，镇魔关前。
十余万修士大军，在关前列阵。
甲胄森然、旌旗猎猎、灵光冲霄。
没有誓师大会，没有豪言壮语。
林枫只是骑着御辇，从阵前缓缓走过。
他走一段，停一下，看一眼。
看那些年轻的脸、中年的脸、苍老的脸；看那些握得发白的手、绷得笔直的脊背、咬得死紧的牙关。
他一句话都没说。
走完最后一段，他调转御辇，只对身边的秦烈说了一句：
“让他们，都活着回来。”
秦烈握着拳，重重点头。
“是。”
——“活着回来”这四个字，秦烈记了一辈子。
而在关后的旷野之上，三十六尊镇天卫，已经列队而立。
三十六身、三十六色、三十六种圣道光辉，在晨光之中交相辉映。
这是他们突破圣帝之后，第一次全员集结出战。
秦烈站在最前，缓缓扫过身后的三十五张面孔。
柳清霜、石破、姜昭、陆沉、云曦……
每一张面孔，都是与他一同从刀山火海里爬出来的。
“都听好了。”秦烈开口，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
“这一战，不比从前。”
“从前我们挡的是魔帝、是魔潮、是圣王。”
“这一次，我们挡的是两尊圣尊，是十万魔军。”
“我们之中，任何一个人，单打独斗，都不是那些东西的对手。”
“可我们三十六个人站在一起，谁是我们的对手？”
无人回答。
秦烈猛然拔高声音：
“没有人！”
“三十六人，一条命。”
“帝君守天，我们守帝君。”
“可帝君方才说的是，让我们都活着回去。”
他顿了顿，赤焰绕身，声音如同滚雷：
“那我们就，活着打完这一仗，然后一起回家！”
“好！”
三十五道声音，齐齐轰响，震荡云霄。
北境，镇魔关。
这座刚刚建成不到三个月的边境要塞，此刻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座巨大的战争机器。
关墙之上，密密麻麻布满了镇魔符箓与杀伐阵纹；关内，十余万修士大军分列成阵、日夜操练；关前，三百余座投石灵阵一字排开，每一座都装填着由炼器坊赶制的破魔灵石。
镇魔关的城头之上，林枫负手而立，俯瞰着关前那一片死寂的荒野。
秦烈、柳清霜、石破等三十六尊圣帝，分列两侧，个个气息沉凝、战意凛然。
“帝君。”
秦烈忍不住开口，“我们在这里守了三日了，那魔军怎么还不来？属下都快等不及了。”
林枫双眼微眯，望着远方。
“快了。”
“魔军跨界需要时间，需要撕开混沌壁垒、需要承受维度碾压。他们不会一窝蜂地涌出来，会被压成几批。”
“第一批，应该是先锋，数量不多，用来探路、试探我们的防线强度。”
“真正的主力，会在先锋探完之后，才大举压上。”
他顿了顿，忽然眸光一凝。
“来了。”
——
北境极北，混沌壁垒。
这是一道横亘在诸天与混沌之间的巨大天堑。
它不是石头砌的，也不是阵法布的，而是纪元初开之时，天道自然形成的一道维度屏障。屏障之上，空间规则与混沌规则彼此排斥、彼此撕扯，形成一种奇异的平衡。
亿万年来，这道屏障从未被打破过。
除了当年幽夜魔帝借助混沌主宰之力撕开的一道细小缝隙。
可这一日，那道细小的缝隙，骤然开始疯狂扩张。
咔嚓……
咔嚓咔嚓……
起初是极其细微的声响，如同冰面之上落了石子。可紧接着，那声响越来越密、越来越急、越来越大，如同万马奔腾、万鼓齐擂！
整片天幕，被撕开了一道漆黑的口子。
那道口子，起初只有一线宽。可眨眼之间，便扩张到十丈、百丈、千丈、万丈！
漆黑的口子之中，翻滚着浓稠到近乎液态的混沌魔气。魔气翻涌间，隐约可见无数双赤红的眼睛，在黑暗深处闪烁、窥视、嘶吼。
轰隆——！！！
终于，那道裂缝彻底炸开！
无尽的混沌魔气，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水，从裂缝之中汹涌而出，疯狂地灌入鸿蒙诸天的天地之中！
魔气所过之处，天空变黑、大地枯裂、灵气溃散、生机断绝。
方圆万里的天地，在短短数息之间，便化为一片死寂的漆黑之地。
而在这片漆黑的洪流之中，密密麻麻的魔军，正踏着魔气，潮水般涌出！
那些魔军，形态各异，狰狞可怖。
有的如同三头六臂的巨猿，浑身覆盖着漆黑的甲壳，六只手臂之中，各自握着一柄漆黑的魔兵；
有的形如巨型蜈蚣，通体百足，每一只足尖都泛着幽绿的毒光，爬行之时，地面留下一道道漆黑的腐蚀痕迹；
有的则完全是一团团扭曲的黑影，没有固定形态，忽而化作巨口，忽而化作利爪，忽而化作无数细小的触手，在虚空之中张牙舞爪；
还有的，生着人形，但皮肤漆黑如炭，双目赤红，身形高大魁梧，手中提着比自己还要高的巨大战斧，那一双赤瞳之中，满是凶残与贪婪。
数万、数千……
不。
是数以万计！
魔军如同蝗虫过境，一波接一波，从裂缝之中涌出。短短一炷香的时间，涌出的魔军数量便已过万，而且还在源源不断地增加。
最前面那一批，约莫三千余尊，气息最为凶悍。
它们是魔军的先锋。
每一尊，都有着帝尊级的修为。其中数十尊领头的，更是气息雄浑、隐隐触摸到了帝君的门槛。
这三千先锋涌出之后，并未立刻冲杀，而是在荒原之上列成军阵，静静地等着什么。
它们在等那两尊真正的强者，降临。
轰——
裂缝之中，一股远超所有魔军、浓郁到近乎实质的恐怖魔气，轰然涌出！
魔气之中，两道身影，缓缓踏出裂缝。
左边那道，身形修长，通体包裹在一层流动的暗影之中。
他踏出的那一刻，方圆百里的光线，仿佛都被吞噬了三分。明明是白天，可整片荒原都莫名暗了一瞬。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做出任何动作，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可就是这一站，让下方三千魔军，齐齐低头，连嘶吼都不敢发出一声。
因为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万古以来，将无数强者从阴影之中刺穿的——影煞。
右边那道，身形魁梧，通体暗红，血纹流转。
他踏出的那一刻，脚下的大地，瞬间枯萎。
草木枯死、土壤龟裂、灵泉干涸，方圆百里的天地生机，在短短数息之间，被他尽数抽干，化为涓涓血流，汇入他周身的血纹之中。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抹享受的神色。
“唔……”
“这方天地的生灵之气，比想象中还要……鲜美。”
血河舔了舔嘴唇，一双暗红色的眸子，缓缓望向南方。
那里，是镇魔关的方向。
也是这方天地第一道防线所在的方向。
“三千里外，有生灵气息。”
“很浓。”
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尖锐的牙齿，“而且，那气息之中，还有一股……帝君的味道。”
“是那个杀了幽帝的小辈吧。”
影煞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极其沙哑、极其轻飘，仿佛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又仿佛是从你身后的阴影里说出来的。
“他来了。”
“嗯。”血河舔了舔唇，“正好。”
“省得我们还要跑一趟。”
影煞沉默了片刻。
“不急。”
他淡淡道，“主宰要的是他的头，不是他的尸。”
“先让先锋军，去把防线砸开一个口子。看看这方天地的成色，到底如何。”
他顿了顿，那团暗影之中，隐约浮现出一抹笑意。
“毕竟，能杀了幽帝的人，多少也是有点东西的。”
“若是连先锋军都挡不住，那就太无聊了。”
血河大笑起来，笑声之中满是残忍：“好！那就先看戏！”
“先锋军——”
“给我——杀进去！”
“碾碎他们！吃光他们！”
吼——！！！
三千先锋魔军齐齐发出一声震天嘶吼，随即如同离弦之箭，朝着南方三千里外的镇魔关，轰然冲去！
——
镇魔关，城头。
林枫负手而立，望着北方那片汹涌而来的黑色狂潮。
“先锋三千，帝尊级为主，领头的二十余尊是帝君门槛。”
他平静地报出敌情，一字不差，“影煞、血河，暂未出手，在中军压阵。”
……
比想象中，更快。
他原以为，杀了幽帝，混沌那边至少要花上几个月甚至几年时间试探、权衡、调兵。可现在看来，他低估了这尊主宰的怒火与效率。
“传令。”
林枫声音骤然一沉，传遍整座通天城：
“召集诸天各大域之主、各宗掌门、各世家家主，即刻入通天城朝会。”
“一个时辰之内不到者，军法处置。”
——
一个时辰后。
通天城，新纪大殿。
殿中已经站满了人。
诸天各大域的域主，各宗门的掌门，各古老世家的家主，各族的天骄强者……数百尊帝君级以上的强者，齐聚一堂，站满了整座大殿。
这些平日里各自称雄一方的巨头们，此刻却个个神情凝重、噤若寒蝉。他们自然也感应到了北方那诡异的变化。
林枫立于殿前高台之上，目光缓缓扫过下方众人。
“诸位。”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送入每一个人耳中。
“我方才感应到，北境混沌壁垒外，有大股混沌魔气集结，规模，远超幽帝之乱。”
“来者，至少是两尊圣尊级的魔将，外加十万魔军。”
轰——
殿中瞬间哗然。
“十万魔军？！”
“两尊圣尊？！”
“这……这可比上次的魔劫，还要恐怖数倍啊！”
“完了完了，我们诸天，哪里挡得住这样的攻势？”
“肃静！”
林枫抬手虚压，殿中瞬间安静下来。
“慌什么。”
他目光平静，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幽夜魔帝来时，我尚未成圣，你们都熬过来了。幽帝来时，我连破数境，也守住了。”
“今日来的不过两尊圣尊，有什么好慌的？”
这几句话，如同一盆冷水泼下，让殿中人心稍定。
是啊。
他们的帝君，从最微末之身崛起，一路斩幽夜、灭幽帝、破天狱、逆斩圣王。什么时候让人失望过？
“此战，我有三件事要布置。”
林枫抬手，虚空中顿时浮现出一幅巨大的诸天地图，上面山河纵横、星域罗列，把整片鸿蒙诸天万域，尽数囊括其中。
他以指为笔，在地图之上一划，划出九条血红色的防线。
“第一，全境动员。”
“诸天九大域，每域设一域主为总帅，统御本域所有宗门、世家、散修，构筑九道防线。”
“第一道防线由北境域主【姜玄】统御，布于镇魔关前，为第一道屏障。”
殿下，一位身披银甲、面容刚毅的中年男修踏前一步，抱拳沉声道：“属下领命！”
“第二，物资调配。”
林枫继续道，“丹阁、炼器坊、符箓阁，三阁即刻进入战时状态。丹阁全力炼制疗伤丹、爆发丹、破障丹；炼器坊全力赶制制式战甲、战兵、破魔箭；符箓阁全力绘制镇魔符、破邪符、遁形符。”
“所需神材、灵晶，从城主府宝库调用，不必吝惜。”
三阁阁主齐齐出列，躬身领命。
“第三。”
林枫的声音，骤然加重了几分。
“此战，所有帝君级以上的修士，无论出身、无论宗门，皆须参战。”
“凡有临阵脱逃者，斩。”
“凡有通敌叛变者，诛九族。”
“凡有功者，战后论功行赏，赐丹、赐符、赐兵、赐地，绝不吝啬。”
殿中众人齐齐一震，齐齐抱拳：“遵帝君法旨！”
——
朝会散去之后，林枫独自一人走上了天宫的九重高台。
站在这里，他可以俯瞰整座通天城，也可以远眺诸天万域。
夜风猎猎，吹动他的白衣。
他的目光，落在北方那片正在缓慢变暗的天地之上，久久没有移动。
两尊圣尊，十万魔军。
以他如今的战力，一对一，他有把握压制任何一尊圣尊。可若是两尊圣尊联手，再加上十万帝尊级以上的魔军，诸天的防线，未必撑得住。
更何况，那尊在混沌深处出手救走饕餮、幽萝的圣皇级存在……
那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
今日来的若只是圣尊，那还好说。可若来的是圣皇……
林枫深吸一口气。
不能等。
不能再被动了。
他必须尽快提升自己的战力，并且，让麾下的战力成体系地提升。
他转身，快步走向天宫深处的一座秘境入口。
那里，是三十六名镇天卫闭关的地方。
——
鸿蒙灵脉秘境，深处。
三十六道身影，盘坐于一方巨大的灵脉泉眼之上。
灵脉泉眼之中，鸿蒙本源灵气浓郁到近乎液态，不断翻涌、沸腾，将三十六人尽数笼罩其中。
三十六人的气息，都处在一种极其微妙的状态。
时而攀升、时而回落、时而暴涨、时而凝实。
而在他们头顶，各自悬浮着一枚金色的【鸿蒙圣元丹】，正在缓缓旋转、缓缓溶解、缓缓释放出纯净的鸿蒙道韵。
这是林枫赐下的丹药。
是通往圣帝境的最后一道阶梯。
三十六人之中，气息最强、状态最稳的，是排名第一的【秦烈】。
秦烈身高九尺，肌骨如铁，通体缠绕着赤红的火焰道纹。他本是火属性天灵根，性情刚烈、杀伐果断，是镇天卫之中公认的第一战将。
此刻，他周身赤红火焰已经凝聚到了极致，如同一轮即将爆发的赤日，将整座秘境都照耀得通红。
他的眉心处，一枚赤金色的道果虚影正在缓缓成型。
那是圣帝道果！
轰——
终于，秦烈周身火焰骤然暴涨，一道赤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直插秘境穹顶！
光柱之中，他的气息剧烈攀升、疯狂突破、层层冲关！
帝君巅峰……
帝君极致……
突破！
圣帝！
赤红火焰光柱贯穿秘境，秦烈猛地睁开双眼，两道如火的眸光破空而出，周身气息雄浑磅礴，比此前强出十倍不止！
“成了。”
秦烈缓缓起身，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翻涌奔腾的圣帝之力，眼中燃起熊熊战意。
而就在他突破的同时，秘境之中，接连响起一声又一声的轰鸣。
轰！轰！轰！轰！
一道、两道、三道……
整整三十五道突破光柱，在秘境的各个角落接连炸开！
金、木、水、火、土、风、雷、冰、暗……各色光芒交织，将整片秘境渲染得五彩斑斓、气象万千。
三十六名镇天卫，全部突破！
三十六尊圣帝！
这是何等的概念？
诸天万古以来，从未有过一尊圣帝级的存在。而如今，林枫麾下，一夜之间，诞生了三十六尊！
虽然这三十六人都是初入圣帝、且是借助丹药与秘境强行冲关，底蕴远不如林枫深厚，可光是“圣帝”这两个字本身，便已足以震撼万古、震慑诸天。
三十六尊圣帝齐齐出关，气息相连、道韵共振，光是那磅礴的威压，便让整座秘境都在剧烈震颤、摇摇欲坠。
“参见帝君！”
三十六人齐齐转身，朝着秘境入口处那道白衣身影，单膝跪地，声震云霄。
林枫缓步走进秘境，看着眼前这三十六尊气息雄浑、战意冲天的圣帝战将，眼中露出满意之色。
“起来吧。”
他抬手虚扶，一道温润的金色圣力洒落，将三十六人尽数托起。
“比预想的，早了七天。”
林枫目光扫过众人，“秦烈，你火属性突破，赤阳神体初成，很好。”
“柳清霜，你冰属性突破，寒意凝霜、道韵清冷，也是上佳。”
“石破，你土属性突破，厚重沉稳、根基最固，防守之责，便交给你。”
他一一看了过去，将三十六人的属性、特点、长短，尽数道出。
三十六人心中震动。
帝君竟记得他们每一个人的名字、属性、特点。这份用心，让众人心中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流。
“帝君，可是边境有变？”秦烈沉声开口，他性情直，想到什么便问什么。
“嗯。”
林枫没有隐瞒，“混沌那边，派了两尊圣尊，十万魔军，正在跨界而来。”
三十六人齐齐一震。
随即，秦烈咧嘴一笑，眼中燃起灼灼战意：
“两尊圣尊？十万魔军？”
“好啊！”
“属下闭关三月，早就憋得浑身发痒了。”
“正好，拿这些混沌杂碎，来试试我新成的赤阳神体！”
柳清霜、石破等人也是纷纷抱拳，齐声请战：
“请帝君下令！”
林枫看着众人眼中的战意，缓缓点头。
“好。”
“此战，便由你们三十六人，做我的先锋。”
“镇魔关，交给你们了。”
——
接下来的三日，整个鸿蒙诸天，都进入了一种紧绷到极致的备战状态。
第一日，通天城，丹阁。
阁中九九八十一座丹炉，尽数点燃！
丹阁阁主亲自坐镇，三万丹师昼夜不歇，炉火彻夜不熄。一炉接一炉的疗伤丹、爆发丹、破障丹，被源源不断地炼出，装入玉瓶，贴上封条，一车一车地运往北境。
有丹师熬得双眼通红，手都在抖，却依旧死死盯着炉火；有丹师连续炼了三炉丹，一口水都没喝；还有年迈的老丹师，把珍藏了一辈子的千年灵药，全都搬了出来，放在案上，任人取用。
“都拿走。”
老丹师颤声道，“老夫这辈子，就攒了这么点家当。”
“要是诸天没了，这些药，还有啥用？”
第一日，通天城，炼器坊。
坊中炉火冲天，锤声如雷，彻夜不绝。
制式战甲、制式战兵、破魔箭矢、防御盾牌，在流水线上被一批批打造、组装、检验、装车。
坊中有位老器师，把手里正在打磨的一柄宝剑，磨了又磨。旁边的徒弟劝他：“师父，这是制式战兵，不用这么好的做工。”
老器师摇头，声音很轻：
“拿着它上战场的，是咱们的娃。”
“磨得再亮一点，说不定就能多挡一刀。”
第一日，通天城，符箓阁。
阁中三万符师，手不停笔。
符纸堆成了山，朱砂磨成了河。镇魔符、破邪符、遁形符、护身符，一张接一张，写得飞快。
有位年轻符师写着写着，手抽筋了，笔“啪”地掉在纸上。他愣了一瞬，直接换到左手继续写。
左手写得慢、写得丑、写得歪歪扭扭。
可他还是一张接一张地写，写到符纸用完，就自己跑去搬新的。
第一日，通天城，销金窟。
这座向来只招待贵宾、日夜笙歌的仙城会所，这一日，破天荒地关了门。
掌柜站在大门口，亲手拆下了那块挂了百年的金字招牌。
“都关了。”
他对着一屋子错愕的贵宾拱手，声音平静，“各位，北境要打仗了。”
“今日起，销金窟改作【军需仓】。”
“所有存酒、灵池、灵材，尽数封存，供前线取用。”
“诸位若是有心，就把今日的赌资，换成丹药和符箓，送去北境。”
有贵宾当场拍案：“荒唐！我方某来通天城是来享乐的，凭什么！”
掌柜看了他一眼。
“因为若北境破了，这座城，以及你在这里享的所有福，都留不住。”
殿中哑然。
片刻后，那个姓方的贵宾，第一个从怀里掏出一枚储物戒，拍在柜台上。
“拿去。”
他嗓子发紧，“都拿去。”
“也替我，送一封信回家。”
第二日，诸天九大域，各宗门、各世家，尽数响应。
有宗门倾巢而出，把宗门积攒千年的丹药、兵甲、灵晶，尽数献出；
有世家把族中最好的三十三名子弟，全部送往前线，临行前只交代了一句：“活着回来，回不来，也就是你们该有的命。”
有散修独行客，背着破旧的包袱，独自一人走了三千里的路，跑到镇魔关门前，说要投军；
有边城百姓，把自家唯一的一头灵牛宰了，炖了一大锅汤，端给路过的修士军队；
有老妇牵着两个孙儿，站在城门口，把手里缝了三个月的护身符塞给路过的年轻修士，嘴里念叨：“替我娃求的，你拿着，你拿着……”
第三日，北境，镇魔关前。
十余万修士大军，在关前列阵。
甲胄森然、旌旗猎猎、灵光冲霄。
没有誓师大会，没有豪言壮语。
林枫只是骑着御辇，从阵前缓缓走过。
他走一段，停一下，看一眼。
看那些年轻的脸、中年的脸、苍老的脸；看那些握得发白的手、绷得笔直的脊背、咬得死紧的牙关。
他一句话都没说。
走完最后一段，他调转御辇，只对身边的秦烈说了一句：
“让他们，都活着回来。”
秦烈握着拳，重重点头。
“是。”
——“活着回来”这四个字，秦烈记了一辈子。
而在关后的旷野之上，三十六尊镇天卫，已经列队而立。
三十六身、三十六色、三十六种圣道光辉，在晨光之中交相辉映。
这是他们突破圣帝之后，第一次全员集结出战。
秦烈站在最前，缓缓扫过身后的三十五张面孔。
柳清霜、石破、姜昭、陆沉、云曦……
每一张面孔，都是与他一同从刀山火海里爬出来的。
“都听好了。”秦烈开口，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
“这一战，不比从前。”
“从前我们挡的是魔帝、是魔潮、是圣王。”
“这一次，我们挡的是两尊圣尊，是十万魔军。”
“我们之中，任何一个人，单打独斗，都不是那些东西的对手。”
“可我们三十六个人站在一起，谁是我们的对手？”
无人回答。
秦烈猛然拔高声音：
“没有人！”
“三十六人，一条命。”
“帝君守天，我们守帝君。”
“可帝君方才说的是，让我们都活着回去。”
他顿了顿，赤焰绕身，声音如同滚雷：
“那我们就，活着打完这一仗，然后一起回家！”
“好！”
三十五道声音，齐齐轰响，震荡云霄。
北境，镇魔关。
这座刚刚建成不到三个月的边境要塞，此刻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座巨大的战争机器。
关墙之上，密密麻麻布满了镇魔符箓与杀伐阵纹；关内，十余万修士大军分列成阵、日夜操练；关前，三百余座投石灵阵一字排开，每一座都装填着由炼器坊赶制的破魔灵石。
镇魔关的城头之上，林枫负手而立，俯瞰着关前那一片死寂的荒野。
秦烈、柳清霜、石破等三十六尊圣帝，分列两侧，个个气息沉凝、战意凛然。
“帝君。”
秦烈忍不住开口，“我们在这里守了三日了，那魔军怎么还不来？属下都快等不及了。”
林枫双眼微眯，望着远方。
“快了。”
“魔军跨界需要时间，需要撕开混沌壁垒、需要承受维度碾压。他们不会一窝蜂地涌出来，会被压成几批。”
“第一批，应该是先锋，数量不多，用来探路、试探我们的防线强度。”
“真正的主力，会在先锋探完之后，才大举压上。”
他顿了顿，忽然眸光一凝。
“来了。”
——
北境极北，混沌壁垒。
这是一道横亘在诸天与混沌之间的巨大天堑。
它不是石头砌的，也不是阵法布的，而是纪元初开之时，天道自然形成的一道维度屏障。屏障之上，空间规则与混沌规则彼此排斥、彼此撕扯，形成一种奇异的平衡。
亿万年来，这道屏障从未被打破过。
除了当年幽夜魔帝借助混沌主宰之力撕开的一道细小缝隙。
可这一日，那道细小的缝隙，骤然开始疯狂扩张。
咔嚓……
咔嚓咔嚓……
起初是极其细微的声响，如同冰面之上落了石子。可紧接着，那声响越来越密、越来越急、越来越大，如同万马奔腾、万鼓齐擂！
整片天幕，被撕开了一道漆黑的口子。
那道口子，起初只有一线宽。可眨眼之间，便扩张到十丈、百丈、千丈、万丈！
漆黑的口子之中，翻滚着浓稠到近乎液态的混沌魔气。魔气翻涌间，隐约可见无数双赤红的眼睛，在黑暗深处闪烁、窥视、嘶吼。
轰隆——！！！
终于，那道裂缝彻底炸开！
无尽的混沌魔气，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水，从裂缝之中汹涌而出，疯狂地灌入鸿蒙诸天的天地之中！
魔气所过之处，天空变黑、大地枯裂、灵气溃散、生机断绝。
方圆万里的天地，在短短数息之间，便化为一片死寂的漆黑之地。
而在这片漆黑的洪流之中，密密麻麻的魔军，正踏着魔气，潮水般涌出！
那些魔军，形态各异，狰狞可怖。
有的如同三头六臂的巨猿，浑身覆盖着漆黑的甲壳，六只手臂之中，各自握着一柄漆黑的魔兵；
有的形如巨型蜈蚣，通体百足，每一只足尖都泛着幽绿的毒光，爬行之时，地面留下一道道漆黑的腐蚀痕迹；
有的则完全是一团团扭曲的黑影，没有固定形态，忽而化作巨口，忽而化作利爪，忽而化作无数细小的触手，在虚空之中张牙舞爪；
还有的，生着人形，但皮肤漆黑如炭，双目赤红，身形高大魁梧，手中提着比自己还要高的巨大战斧，那一双赤瞳之中，满是凶残与贪婪。
数万、数千……
不。
是数以万计！
魔军如同蝗虫过境，一波接一波，从裂缝之中涌出。短短一炷香的时间，涌出的魔军数量便已过万，而且还在源源不断地增加。
最前面那一批，约莫三千余尊，气息最为凶悍。
它们是魔军的先锋。
每一尊，都有着帝尊级的修为。其中数十尊领头的，更是气息雄浑、隐隐触摸到了帝君的门槛。
这三千先锋涌出之后，并未立刻冲杀，而是在荒原之上列成军阵，静静地等着什么。
它们在等那两尊真正的强者，降临。
轰——
裂缝之中，一股远超所有魔军、浓郁到近乎实质的恐怖魔气，轰然涌出！
魔气之中，两道身影，缓缓踏出裂缝。
左边那道，身形修长，通体包裹在一层流动的暗影之中。
他踏出的那一刻，方圆百里的光线，仿佛都被吞噬了三分。明明是白天，可整片荒原都莫名暗了一瞬。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做出任何动作，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可就是这一站，让下方三千魔军，齐齐低头，连嘶吼都不敢发出一声。
因为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万古以来，将无数强者从阴影之中刺穿的——影煞。
右边那道，身形魁梧，通体暗红，血纹流转。
他踏出的那一刻，脚下的大地，瞬间枯萎。
草木枯死、土壤龟裂、灵泉干涸，方圆百里的天地生机，在短短数息之间，被他尽数抽干，化为涓涓血流，汇入他周身的血纹之中。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抹享受的神色。
“唔……”
“这方天地的生灵之气，比想象中还要……鲜美。”
血河舔了舔嘴唇，一双暗红色的眸子，缓缓望向南方。
那里，是镇魔关的方向。
也是这方天地第一道防线所在的方向。
“三千里外，有生灵气息。”
“很浓。”
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尖锐的牙齿，“而且，那气息之中，还有一股……帝君的味道。”
“是那个杀了幽帝的小辈吧。”
影煞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极其沙哑、极其轻飘，仿佛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又仿佛是从你身后的阴影里说出来的。
“他来了。”
“嗯。”血河舔了舔唇，“正好。”
“省得我们还要跑一趟。”
影煞沉默了片刻。
“不急。”
他淡淡道，“主宰要的是他的头，不是他的尸。”
“先让先锋军，去把防线砸开一个口子。看看这方天地的成色，到底如何。”
他顿了顿，那团暗影之中，隐约浮现出一抹笑意。
“毕竟，能杀了幽帝的人，多少也是有点东西的。”
“若是连先锋军都挡不住，那就太无聊了。”
血河大笑起来，笑声之中满是残忍：“好！那就先看戏！”
“先锋军——”
“给我——杀进去！”
“碾碎他们！吃光他们！”
吼——！！！
三千先锋魔军齐齐发出一声震天嘶吼，随即如同离弦之箭，朝着南方三千里外的镇魔关，轰然冲去！
——
镇魔关，城头。
林枫负手而立，望着北方那片汹涌而来的黑色狂潮。
“先锋三千，帝尊级为主，领头的二十余尊是帝君门槛。”
他平静地报出敌情，一字不差，“影煞、血河，暂未出手，在中军压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