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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战,我在苏俄当少尉 第204章 大溃败(二)

    两个星期后,地图上的北线没了。

    山海关外围果军全线溃败。

    并非退后几十公里的那种没,是整个防线像让橡皮擦抹过一遍,山海关以北,就剩几个城市还插着旗,互相之间电话都打不通了。

    今州那边,两个师被围得跟铁桶似的。

    应天这时候的电令倒是准时,一会固守待援,一会相机转进,一天能改三回。

    军长们拿着电报开会,研究的主要问题是,按哪份执行?

    微操的实在是太厉害了。

    廖军长在陆军大学听着前线消息,越发忧心。

    有天学生问他:“教官,要是把咱们换上去了,能顶住吗?”

    廖军长看着窗外的雪,说了句大实话:

    “顶什么顶。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顶不住,是没人愿意顶了,现在…唉……”

    …

    1948年1月24日,凌晨三点,山海关。

    守关的师长姓甘,今年四十八岁。

    从1946年冬天起,他就在这城楼上喝茶,喝了快两年了。

    烟云来的人,是腊月里到的。

    走的就是当年那本蓝布账本该走的路,先找同义昌的熟人,再递保状。

    条件开得明明白白,金条四十根,师长全家无恙,会得到非常好的待遇,全师guan兵,愿意回家的发路条发大洋,愿意留下的就地整编,保状上红章齐全,落款齐全。

    甘师长拿着保状,把自己关在城楼里,抽了一宿的烟。

    他不是没想过打。

    可军向四个月没发全,士兵每人子弹十五发,军部的电台已经五天没开机了,上峰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哪儿。

    凌晨两点,参谋长进来,问了句:“师座,下决心吧。天快亮了。”

    甘师长掐灭烟头,说了句载入他自己人生的话:“开吧。早开早太平,晚开连本带利都没了。”

    三点整,东门开了。

    门轴是老门轴,很久都没人上油,开门的时候吱嘎吱嘎响,响声顺着城墙传出老远,跟哭似的。

    队伍还没进城的时候,城上一个年轻的排长按照约定计划朝天打了一枪。

    就一枪。

    后来果军的战报上,这一枪被写成了激战一昼夜,终因弹尽援绝。

    甘师长看着战报样稿,提笔把一昼夜划了,改成三昼夜。

    “一昼夜,说出去没人信。”

    山海关一开,天今第二天就知道了。

    从北边涌下来的难民和溃兵拖家带口,顺着铁路往南,黑压压一路。

    火车早没了,全凭两条腿。

    天今城里的旅店当天爆满,澡堂子,戏园子,教堂全住上了人。

    物价当天翻了一番。

    小刘站在团部门口看着人流,看了半天,扭头跟王中校说:

    “中校,我算看明白了,山海关那是大门,咱们天今,就是大门上挂的一部分门帘子。”

    “门都开了。”王中校面无表情:“门帘子还能怎么办。”

    “挡着,挡不住就投了。”

    当天下午,命令到了。

    天今守备区即刻转入战时状态,塘沽海口加强警戒,城防向外推三十里,构筑第二道阵地。

    王中校拿着命令去找城防司令,要工兵,要材料,要民夫。

    城防司令正在家里收拾细软,准备往shanghai送家眷。

    两人隔着一张办公桌对视了半天,司令先开的口:“王中校,你也是明白人。这些东西我给你,你修,我不给你,你也得修,要不……你自己看着办?”

    王中校敬了个礼,走了。

    出门的时候撂下一句:“行,那我连您的份儿,一块儿修了。”

    最苦的还是山海关外。

    奉天的那两个师,从一月挨揍那天起,就没歇过。

    这两个师里有个老兵,1947年跟着大军进过奉天。

    他在火车站广场上,从头盔里倒出来一小堆沙土。

    现在他又站在火车站的街垒后头,戴着同一个头盔。

    头盔里,又攒了一小堆沙土。

    新兵问他:“班长,这哪来的?”

    老兵用靴尖拨了拨:“这是炮弹炸的,哎,这日子,啥时候能结束啊。”

    奉天城里现在荒凉无比。

    当年那个爆燃过的面粉厂,如今是个炮兵观察哨,烧塌的楼架子居然还在,黑黢黢戳在街口,像个老熟人。

    城里的粮食,元旦之后就开始配给了。

    先吃马。

    马吃光了,吃骡子。

    一月末,城里的电台最后一次修好了。

    守城师长发电报,他知道援不了,就发了一句:

    “弹可支十日,粮可支七日,人心尚可,城在。”

    应天回电。这回连已阅都没有了,就四个字:

    “着再坚持。”

    师长看着电报,笑了。

    跟参谋说:“回他,就说,我们坚持得起,他坚持得起吗?”

    今州比奉天更苦。

    那是个乌龟壳一样的城。

    四周工事是霓虹人修的,后来果军接着修,修了一年多,易守难攻。

    所以烟云也不打了。

    就硬围着。

    围得铁桶一样。

    白天黑夜的炮,不多打,就那么不断的,专门打睡觉的点,打吃饭的钟。

    城里一个师,从一月围到二月,人瘦得脱了形。

    老百姓围城前跑了一半,剩下一半,跟着守军一起吃库存。

    而他们的库存也很快就要见底了。

    奉天城里的粮食,是二月一号彻底见底的。

    马没了,骡子没了,麸子没了,连喂马的黑豆都吃完了。

    全师两万一千人,加上城里没走的老百姓,一天就一顿。

    一顿吃什么?

    是啊,吃什么啊?

    稀饭,真正的稀,端起来能照见人影,筷子插进去,一下子就倒了,跟清水似的。

    烟云那边,从二月起换了打法。

    炮弹真就减半了,专挑没人的空地打,听个响。

    响完了,喇叭就架起来了。

    白天播,晚上也播。

    播的不是缴枪不杀那套,人家换词了。

    “果军弟兄们,奉天城里两万一千人,一天吃一顿稀的,你们的长官在应天,一天吃几顿?”

    “tang山来的弟兄都说了,过来的,白面馍管够。”

    “想回家的,发路条,发大洋。想留下的,经过学习也可以留下。”

    “保状都备好了。红章的,跟tang山那个团一个章。”

    起初没人信。

    直到二月十号,前线来了一辆牛车。

    牛车上下来一个人,穿着新棉袄,赶着车,车上拉着半扇猪肉,俩酒坛子。

    这人举着白旗,一边走一边喊:“别开枪!我回来送年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