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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战,我在苏俄当少尉 第45章 莫斯科的小生活

    同一时间,红场以东两公里外,莫斯科第一汽车制造厂的工人家属区正亮起连片的暖黄灯火。

    四层红砖居民楼的窗户上全贴着防风胶带,玻璃内侧凝结着厚厚的白霜。

    楼道里飘着炖牛肉,酸黄瓜和油煎洋葱的混合香气,这里的暖气烧得极足。

    几个穿着秋衣秋裤的小孩光着脚在铺了胶皮的走廊里追打,笑声不断回荡着。

    三单元二楼东侧,车间高级技工伊万诺夫推开屋门,带着一身凛冽的雪气进屋。

    “先把毡靴换了,地板刚拖过。”妻子玛莎系着围裙,手里拿着木勺从厨房探出头,脸颊被炉火熏得泛红:“今天下班怎么比平时晚了半钟头?”

    伊万诺夫摘下厚重的羊皮帽子,在门外台阶上用力拍掉落雪,换上毛毡拖鞋:“工会发节前配给了,你猜今天发了什么?”

    七岁的儿子小瓦西里立刻丢下地毯上的绿色t-34铁皮坦克,哒哒哒跑过来抱住伊万诺夫的大腿,仰起头:“爸爸,有巧克力吗?带小熊画片的那种!”

    “比小熊画片还实在。”伊万诺夫把沉甸甸的网兜搁在厨房条案上,发出一声闷响。

    玛莎擦干手,解开网兜麻绳。

    两块用油纸裹紧的精炼五花肉,足有四公斤重,肉质瓷实,透着漂亮的粉白条纹。

    旁边是整整五包用红色牛皮纸袋封好的开江白鱼干,纸袋上印着醒目的汉字,下方标注着俄文。

    网兜最底下还塞着三罐红烧猪肉,外加一网袋带着新鲜绿叶的小红橘。

    “天哪,”玛莎拿起一个橘子凑到鼻尖,清甜微酸的果香在热烘烘的屋子里散开:“这么冷的天,从哪儿弄来的稀罕物?”

    “听说是满洲里那边的大保温车皮拉过来的。”伊万诺夫脱掉厚呢外衣,穿着蓝灰色的工装衬衫走到水池边洗手,热水哗哗地冒着白气。

    “车间主任交代了,那片大地的同志们上个月刚秋收,特意把第一批好货装上专列往莫斯科送。凡是三级以上的技术工人,人手一份,连热处理车间的几个年轻学徒,都领到了一袋大白兔奶糖。”

    玛莎剥开一个最大的红橘,掰了两瓣塞进儿子嘴里,又递了一瓣到伊万诺夫唇边:“甜得很,一点不酸,快尝尝。”

    伊万诺夫嚼着橘子,心满意足的笑着。

    客厅正中央摆着一台崭新的“红宝石”黑白电视机,机顶端正地搭着白色钩针蕾丝桌布。

    电视还没开播,只闪烁着测试图,旁边那台老式的红星收音机正放着舒缓的民歌,手风琴伴着女声合唱在房间里回荡。

    餐桌上已经摆好饭菜。

    一大碗撒了细碎莳萝草的土豆泥,两盘厚切熟香肠,旁边是一玻璃缸自家腌制的小黄瓜和红菜头。

    玛莎把切好的红烧肉片下进铸铁平底锅,油星噼啪作响,肉香瞬间灌满整间屋子。

    门外响起两声粗重的敲门动静。

    “伊万,在家吗?”邻居老彼得的大嗓门传了进来。

    伊万诺夫拉开门。

    老彼得手里托着一个敞口搪瓷盆,里面装着六个刚出锅的白胖包子,冒着滚烫的热气。

    “拿去,老伴刚蒸出来的,白菜粉条大肉馅。”老彼得吸了吸鼻子,把盆往前一递。

    “用的就是昨天配给站发的新面粉和精炼猪油。那片大地的面粉磨得真细,蒸出来的皮子松软得很。”

    “快进来坐,老彼得。”伊万诺夫把老伙计拉进门:“正好,我这儿有今天刚发的广东红橘,你拿半袋回去给孙女尝尝。”

    老彼得也不客气,把包子倒进空盘,拉开餐桌旁的木椅坐下,抬头打量着屋里亮堂堂的吊灯:“六二年那会儿,大伙儿心里还犯嘀咕,古巴闹得那么凶,千住大桥天天对峙,连买块肥皂都要排半天队,这才过了一年多,面包房里的白面包堆成了山,肉铺里的挂钩都没空过。”

    “那是因为瓦列里同志心里有数。”伊万诺夫倒了两小杯清冽的伏特加,递过去一杯。

    “他抓住了根本,谁跟我们一条心,他就跟谁把铁路修通,工厂里开足马力造机床造拖拉机,田里的粮食就源源不断送过来,大家都有饭吃,有暖气烧,日子越过越有奔头。”

    两个工人碰了碰厚底玻璃杯,仰头饮尽。

    辛辣的烈酒顺着喉咙滑下,紧接着咬上一口热腾腾的猪肉包子,大冬天这么一吃,浑身毛孔都透着舒坦。

    窗外,莫斯科的风雪依旧呼啸。但在成千上万座亮着灯光的砖楼里,普通家庭的饭桌上都摆满面包,鲜肉与异国的果实,人们踏实地谈论着明天的定额、假期的疗养院和新一年的计划。

    这就是瓦列里手底下的苏联。

    平静,富裕,祥和,快乐…

    夜幕彻底垂落时,莫斯科城并未沉入黑暗。

    高尔基大街两侧的路灯齐刷刷亮起,将纷扬的大雪照得银白。

    双向六车道的主干道上,大马力的吉斯扫雪车挂着八字形钢铲隆隆推进,把积雪推向路基两侧,紧随其后的撒砂车扬起碎石和防滑沙以及盐,留下一条条的潮湿路面。

    今天站台上等车的人很多,没人缩着脖子挨冻。

    年轻姑娘戴着厚软的羊毛披肩,脚踩带毛边的皮靴,手里提着印有彩色图案的硬纸购物袋,刚下班的工人三五成群,夹着装有设计图纸的硬皮公文包,呼出团团白汽,讨论着下周车间自动传送带的试车安排。

    车门气动阀发出一声轻响,乘客有序踏上车厢。

    电车内部的暖风机呼呼作响,温度高的让人必须解开大衣顶部的纽扣。

    售票机固定在扶手杆旁,这是自动吐票统计的。

    工人们把五戈比铜币投进铁槽,拧动旋钮,咔哒一声撕下红色纸质车票。

    车窗玻璃凝着水汽,擦开一片,便能看见飞驰而过的城市轮廓。

    沿街商铺的橱窗明亮晃眼。

    全苏最大的国营百货商场底楼食品部里,比下班前的车间还要热闹。

    糖果专柜前围了一圈推着婴儿车的年轻母亲。玻璃柜台里码放着二十多种糖果,红色的阿廖卡巧克力排块,松露酒心糖,以及最显眼的东方铁盒什锦硬糖。柜

    台后的女售货员系着雪白厨师帽,用镀铬小铜铲熟练地称取软糖,秤杆高高翘起。

    “再来半公斤那种带铁盒的茉莉花茶。”一位包着花头巾的纺织厂女工指了指身后的货架,拍了拍手里的布包:“家里老人就认这个铁盒子,喝完茶叶还能留着装缝纫针线。”

    “好嘞,给您拿最新批次的,上周刚经西伯利亚铁路运到的新茶。”

    售货员麻利地把印着牡丹图案的八角铁盒包进牛皮纸,麻绳在指间一绕一扯,打出个漂亮的提手扣。

    冷鲜区人头攒动。

    冷柜里摆着伏尔加河下游的烟熏鲟鱼,旁边是切成方块的五课蓝新鲜黄油。冷藏库的钢门大敞,搬运工穿着厚棉马甲,正合力将一整扇冻硬的大白猪肉抬上不锈钢案板。

    厚重砍刀落下,骨肉分离的声音清脆有力。

    “师傅,给我切三公斤肋条,肥一点的。”一位戴着近视眼镜的莫斯科大学助教递过浅绿色的十卢布纸钞,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

    “今天系里发了年终津贴,晚上给教研室的同志们炖肉吃。”

    “放心,同志,肥膘足有两指厚,炖出来汤汁能挂勺,挂不了勺你来找我。”刀手剁好肋排,裹上两层厚蜡纸,用粗麻绳扎紧递出。

    没有紧绷的限购印章,也没有私底下窃窃私语的黑市票贩。

    每个人都揣着充实的钱包,排队时不急不躁。

    货架一空,理货员立刻推着手推车从库房补上一箱箱大连黄桃罐头和来自益州的精炼猪油,木箱起钉的声音在人声中显得格外实在。

    穿过食品部,商场中庭搭起一座高大的新年枞树。

    枞树挂满了镀金玻璃球、红星和塑料雪花,树底围满刚放学的小学生。

    两名扮成严寒老人和雪姑娘的演员,正把糖果和红领巾胸针发给答对科技常识题的孩子。

    商场外的广场一角,工人新村的九层装配式公寓楼正拔地而起。

    数台橘红色的重型塔吊顶着暴雪旋转臂杆,巨大的预制水泥外墙板在钢缆牵引下缓缓升空。

    墙板内部已预埋绝热岩棉和热水管道,工人们戴着厚手套,在探照灯的白光下用气焊缝合钢筋接头,蓝色的火花如雨般落进雪地,嗤嗤作响。

    铁皮工棚里,年轻的总工程师在桌上铺开莫斯科西南区的扩建规划图。

    “按照目前的进度,元旦前能完成最后八栋楼的吊装封顶。”工程师指着图纸上整齐划一的街区,转头看向身旁的区部上尉苏维埃代表。

    “供暖主管网已经和第二热电厂接通,室内散热器全用铸铁六柱式,保证冬天室温不低于二十二度 一月份开始,机床厂和轴承厂的三千两百户工人家庭就能领到新房钥匙,全通双路热水和管道煤气。”

    “学校和诊所呢?”代表俯下身,顺着工程师的手指看向图纸边缘。

    “全在步行五百米范围内。”工程师在图纸上用力点了两下,透着自豪,“配套的综合学校带室内温水游泳池,设备已经从得果运到现场。孩子们冬天上体育课不需要顶着大风去户外跑步了。”

    夜色渐深,云层裂开一条缝隙,露出深蓝色的晴朗夜空。

    莫斯科河的冰层被月亮照的发亮,两岸林立的厂房里,高耸的烟囱依旧喷吐着笔直的白色蒸汽,在无风的寒夜里稳稳矗立。

    市内俱乐部的门厅里,晚场话剧刚刚散场。

    观众们披着大衣步出大门,站在大理石台阶上交流着新剧本,不远处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公共茶站里,红铜茶炊烧着滚沸的热水,几名值夜班的电车司机围坐在一起,就着刚烤好的粗麦圈和草莓果酱,享受交接班前的安宁。

    街心花园的长椅上落了厚厚的软雪,没人去扫,明天清晨自然会有机械化车辆过来清理。

    整座庞大的工业城市在严冬中运转得有条不紊,血液在四通八达的铁路网和供暖管中沉稳奔流。

    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不再为明天的面包忧心忡忡,他们的目光开始投向明年的新居,夏季的黑海疗养所,以及头顶那片还未被深度探索的无垠星空。

    属于人类的史诗,逐渐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