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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到荒年,啃啥树皮我带全家吃肉 第1427章 不甘心等死

    那老汉见顾洲远没有立刻答应,脸上的皱纹猛地抽紧了。

    他生怕被驱赶,声音变得急促而恳切,像是把积攒了一辈子的祈求都倒了出来:

    “我儿子阿岩,他很好的,他只是肚泻了好几天……你们只管治,治好了我给你们磕头,治不好我认命,绝不讹你们!”

    他说到最后,嗓子已经劈了,可他还是扯着脖子把话喊完,喊给棚子里的人听,也喊给田埂上那些土人听。

    远处田埂上果然传来一阵嘲弄的喊叫。

    一个年轻汉子的声音,用的是峒话。

    邓武在旁边低声给顾洲远翻译:“他说——蛮老倌儿,你是老糊涂了!巫公都说了你儿子活不成,你还往乾人那儿送,小心他使妖术咒你!”

    那老汉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

    他只是低下头,看着膝上那个面色灰白的年轻人,伸出粗糙的手掌,在儿子额头上轻轻摸了摸。

    然后他重新抬起头来,声音不大,却压过了田埂上那些嘲弄和起哄。

    “巫公让我家阿岩去祖灵山岩洞里等死……我就这一个儿子,我想试一试。”

    他说完这句话,弯下腰,把儿子轻轻放在地上,然后整个人伏下去,额头重重磕在棚子门口的泥地上。

    “咚”的一声闷响。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砸在所有人心上。

    棚子里的御医们面面相觑,有几个心软的已经别过了头。

    刘济民端着药碗的手攥紧了,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在苍梧这些日子,见过太多土人,闹事的、讹银子的、拔刀相向的……

    可背着儿子来求医,磕头磕得额头沾泥的老汉,让他看到了土人的另一面。

    顾洲远看着伏在地上的老汉,又看了看他膝边那个灰白面孔的年轻人。

    他点了点头。

    “抬进来吧。”

    老汉的肩膀猛地抖了一下。

    他缓缓直起身来,额头已经磕得一片通红,沾着泥和草屑。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没吐出来,只是朝着顾洲远又深深弯下腰去。

    两个御医上前,把那年轻人小心翼翼地抬进棚子里,放在一张空着的草铺上。刘济民跟过去,蹲下身探脉搏,眉头立刻皱紧了。

    “王爷,脉细如丝,怕是不好。”

    顾洲远走过来蹲下,翻了翻年轻人的眼皮,又按了按他的腹部。

    这年轻人送来的时候已经拖了好几天,情况比方才那个乾人村民还要严重。

    “挂水,马上。”

    生理盐水怕是不管用了,他用的是乳酸林格液。

    递给旁边的御医,“速度调到最快。”

    那御医惊诧道:“王爷您不是说虚弱的病人要用低速吗,怕心脏受不住。”

    顾洲远摇头:“这人病情极重,慢慢给药怕是来不及了,别废话,按我说的做。”

    那御医赶忙接过东西,蹲下来找血管。

    可这年轻人的血管比方才那个乾人老汉还难找,皮肤因为严重脱水失去了弹性,按下去半天弹不回来。

    那御医扎了两针都没中,额头渗出了细汗。

    刘济民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让开。他蹲下身,在那年轻人手臂上反复拍打揉按,又用布条在肘弯上方扎紧,等了十几息,终于看到一条极细的青筋若隐若现。

    他屏住呼吸,针头斜着刺进去,回血一线,进了。

    固定好针头,调好滴速,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地流入那年轻人的血管。

    老汉站在棚子门口,一步都不敢进来,只是扶着门框,浑浊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根管子,盯着那一滴一滴往下落的水珠。

    “这就……行了?”他声音沙哑地问。

    “已经在给药了,等着吧。”顾洲远说。

    等待的时间里,棚子里的气氛安静而凝重。

    御医还在各自忙着手头的病人,可所有人的余光都时不时往那张草铺上扫。

    田埂上那些土人也没有走,三三两两地蹲着,伸长脖子往这边看。

    夜风把油灯吹得摇摇晃晃,光影在每个人脸上明明灭灭。

    换上第二袋补液的时候,那年轻人阿岩的手指忽然动了一下。

    老汉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又过了片刻,阿岩的眼皮开始颤动,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翕动着,发出一个极微弱的声音。

    “水……”

    老汉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他跌跌撞撞地扑到草铺边,膝盖砸在泥地上,伸手去摸儿子的脸。

    那御医递过来一碗补液盐水,老汉手抖得接了好几次才接住,凑到儿子嘴边。

    阿岩小口小口地喝着,一开始还有些呛,喝到后来渐渐顺了,一碗水喝完,脸上竟慢慢泛出了一丝活人的血色。

    老汉把空碗放在一边,双手抱住儿子的脑袋,额头抵着他的额头,肩膀无声地颤抖着。

    棚子里安静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