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亿万身家:农家小商女 第61章 串门高手

    圆脸老太太家的姑爷在沈家堡是个三等管事,所谓三等管事,即手下管着六七个人,谈不上多有脸面,但好歹养活全家的那种。

    这姑爷对丈母娘还算看重,见丈母娘难得开口求他办事,便特特的走到郭家门口打听。郭家的排场大,门院深,他一个小管事的有些不敢靠近,便只好从邻居下手,可巧就遇到了从门里出来的赛金花。

    “这位大娘!”他恭恭敬敬地对赛金花拱拱手,陪着笑:“劳烦您,向您打听一个人!”

    “谁呀?”赛金花本来就喜欢和人聊天闲扯,这个人说话又是这样客气小心,她便住了脚听他说。

    “就是这隔壁郭家,可曾住着胡家的姐弟仨?”

    赛金花一愣。

    她是场面上的人,向来知道如何随机应变,便做出一副努力思考的模样,笑道:“好像是有这么三个娃娃!怎么了?”

    “是这样,他们亲奶奶托人打听一下这三个孩子的境况,怎么说都是嫡亲的孙子孙女儿,她有些放心不下。”圆脸老太太家的姑爷老老实实地问道:“听说拿出不少粮食接济家里人,他们在郭家是做什么的?那郭老爷能这样由着他们败废吗?”

    问的人不知道内里的情况,听的人可是心里和明镜儿一般。

    钱多儿,老猪狗,连自己嫡亲的孙子孙女儿都要惦记,祸害!

    赛金花在心底把胡老太太骂了个狗血淋头,面上却是一点都不显出来,叹了一口气道:“唉,你问我,算是问对人了!”

    “这话怎么说?”

    “谁不知道那个丫头天生力气大呀,每天扛着背着山一样高的东西进进出出,砸石头抗树干,卖力气做苦活儿,累得汗珠血珠连背流,赚那么几个辛苦粮为的是什么,不就是外头那一棚子家里人吗?我们这一条街的都知道!”

    赛金花扯谎向来是随口就来,撒谎也面不改色,那人立即信了。

    “这,真是孝顺啊……”他不禁有些惭愧,自己连个孩子都不如。

    赛金花挥了挥手,义愤填膺:“我早就想骂了,外头那一棚子的人还有没有人心呐,连个十几岁的女娃娃都要吸骨头髓儿?你是知道的,草棚里的人要干什么事?天天吃了睡睡了吃,风吹不着雨淋不到的,多安逸!每天三碗糊糊怎么啦,要他们出大力了?娃娃拿血汗换来的饼子,亏他们也有脸咽下去不噎死!”

    这姑爷想想的确是这个理,顺带着减轻了不少自己的愧疚:“他们不知道这回事,我去和他们说说吧。”

    赛金花忽然一缩脖子:“你要说就说,只别说是我说的。”

    “行,就说是过路人都这么说。”这姑爷答应的很爽快,老人家嘛,背地里发发怒气,当着面就有些抹不开了。

    圆脸老太婆原封不动把话转给胡老太太的时候,特意观察了一下她的表情,心里头很畅快。

    那路人骂的可不就是她心里想骂的?偏偏她还只是转述,胡老太太挨了她的骂还只能赔笑脸,谢她带话。

    胡老太太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很有些挂不住。

    不就是吃了几个窝窝头饼子吗,被人连带着全家都给骂上了!

    那是他们不知道她家的三丫头天生神力,才会不长眼瞎嚷嚷!背得比山高怎么了,对三丫头来说也是小菜一碟,咋呼什么?

    当然这话不好对圆脸老太太讲,对方等着看笑话的讥讽神色胡老太太可是看的很清楚。

    胡老太太轻咳两声,像是受了感动一样:“嗐,这孩子……叫我说什么好呢!”

    “对呀,老姐姐,你可别担心啦,不会把你们家拖出去扔了的!放心吃吧!”

    胡老太太的老脸顿时成了猪肝色。

    得了这个信后,胡老太太再也不提起胡莱拿猪食打发他们的话了,偶尔胡娇儿抱怨,她也会很快截住话头,把话题转到别处去。胡家人并不知道这样是为什么,然而胡老太太的态度就是胡家的风向标,大家也只能默契地不再提这一茬,免得挨胡老太太几句好的。

    尽管赛金花嘴里说着该吃吃点儿,该喝喝点儿,但她比谁都知道粮食在这种时候的重要性。

    在她十几岁的时候,也曾遇到过地方上出乱子。一个城的人被困在城里三个月,兵尽粮绝,百姓们饿得没办法,最后险些易子而食……那惨剧深深地烙印在她的心里。

    她太了解一把老米或者一把面在城被围起来的时候有多么珍贵,平常看着不显眼,一到关键时候,那可是几条性命的大事啊!

    胡莱姐弟仨把厨房和仓房的钥匙交给了赛金花,因此明面上的东西赛金花心里有谱——就他们六口人来说,老的吃的不多,俩小的吃的也不多,这么老些大米白面杂粮的至少能吃两三年,不愁!

    主食是不愁的,问题是下饭的菜。即便是避难,灵童儿也不能吃得太没意思了!赛金花想了很多法子,比如做大酱,腌咸菜咸蛋,挂风肉,晒干菜什么的,为了使得到时候的饭桌丰富一些。出于这个目的,她还特地留了好多豆子。

    豆子是个好东西,不但可以掺杂在米面里做出花样百出的主食,还能做豆腐,发豆芽。

    豆腐有嫩豆腐老豆腐油豆腐……各种花样不提,豆芽那水灵灵的,没有蔬菜的时候,可不得就着这玩意吃个清新劲儿吗?

    在赛金花未雨绸缪的忙碌下,前院里摆满了缸罐瓢盆,像是在摆杂货摊子。

    胡桃并没有做小米虫,近期游戏里除了收收菜打打野兽外没什么要忙的,除了偶尔跟着胡莱出去“打猎”,大部分时间她都整天都跟在赛金花屁股后头转,偶尔还帮忙递个东西什么的。

    赛金花真的是一个见多识广的生活家,至少在胡桃看来是这样,因为几乎没有什么生活常识是她老人家不知道的。

    见胡桃总是问这问那,小模样还十分认真,赛金花也没把灵童儿当真正小孩子看,细细地和她说一些乡下人家的事情。

    “大酱要想做得好吃,关键是把握着出油的火候,这出油无非是两件事——撒盐和起盖子。起盖子熟了的人都知道,这撒盐可有大学问,得耐心搅和一遍撒一点,全部撒上去再一气儿搅,出不了好大酱。”

    “想要这菜干放的时间长点儿,除了得晒透,更得挑对存的地方。地窖不能只要暗,冷,关键是还得干,这一潮就走了息儿了。”

    “腊肉不能放太咸!宁可少留些时候,也要把着盐的度。咱们是为了在时候里吃肉,真要为了下饭,一碗大酱更顶事!这东西,你看好点,吃十几个月没事儿……”

    赛金花非常谨慎,她把米面油盐之类的要紧东西藏在了地窖的二道门里,然后菜干咸蛋什么的则放在面上,摆的整整齐齐,一点都不浪费空间。

    所谓二道门,就是隐藏在地窖里不起眼地方的第二层地窖,大部分人想不到一个普通的地窖里还有这机关,这样即便遇到上门来抢的而又阻拦不住的时候,能保住珍贵的物资。

    耐储存的东西都进了地窖后,赛金花这才放下心来,开始发挥她职业专长——走家串户。

    地字街上的女眷们都闷得慌,尽管住在这里安心又能吃饱,可是一直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去,心里也没个底,心情实在是糟透了。

    在这种情况下,像赛金花这样能说会道又风趣幽默的老婆子就成了大家竞相欢迎的对象,今天这家请吃饭,明天那家请喝茶,赛金花的行程几乎就没有空过,俨然一个大红人。胡桃有幸经常被她抱着到处作客,吃了各家的点心,见识了许多人家的摆设布置,以及女人们的穿着打扮,还收了不少见面钱。

    “她大娘,你说这天军到底什么时候走呀?我心里一直惶惶的!”

    今天请客的是一户姓高的人家,这高大户手里除了地多铺子也多,钱更是多的不行,故而这高太太出手一向阔绰,家里的吃穿也很讲究,一点都看不出来是在避难的样子。

    赛金花收了她不少值钱东西,自然要拣她喜欢的说:“太太,甭这个操心,这天军呐,成不了气候!”

    “为什么这么说?”高太太果然有了笑模样,急切地问道。

    “太太,您想想!”赛金花推心置腹地说:“这天军来咱们原上多久了?都快一个月了吧?可他们到现在还不敢往沈家堡这边靠,你说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呢?”高太太显然不知道这里面的奥秘。

    “当然是怕咱们沈老爷!”赛金花的声音气势非常雄壮,仿佛她一个人就可以手撕了那些天军似的:“看看这沈家堡,多少楼子,多少箭塔!甭说是那些杂碎凑堆儿的天军了,哪怕是边境上的蛮奴子,那也要退避三舍!”

    赛金花并没有见过蛮奴,高太太也没有,两个人同样也没有亲眼见过天军。

    然而大梁边境的蛮奴一向是蛮横凶残的代表形象,那天军再厉害也不过是一群走投无路的乡人流民聚集成的散架子罢了,谁高谁低一目了然。赛金花这个生动的比喻彻底安抚了高太太的心,她哈哈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