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亿万身家:农家小商女 第73章 后娘

    从内心深处来说,胡莱和胡硕对胡信的感情并没有其他人对父亲那样深,只能说是距离产生美,记忆里都是好处罢了。

    胡信常年跑水路不怎么着家,四房的田地家务都是赵氏一手打理,陪伴照顾他们最多的还是赵氏这个母亲,赵氏的去世给他们造成的打击也最大。

    当然,胡信能死里逃生回来也是值得庆幸的大好事,毕竟他们又多了一个至亲之人。黑暗中,胡莱用手将自己的弟妹们圈住,闭上了眼睛,似乎肩膀上的负担又稍微轻了一点。

    胡信的回归在胡家的草棚子中引起了震动。

    胡老太太死死抱住胡信,哭得一塌糊涂,眼泪鼻涕横流:“我的儿啊,我的心肝肝啊,你可算回来啦!”

    此时的她并非做戏,大多是真情流露。除了两个女儿,胡老太太最喜欢的便是这个小儿子,一是幺儿招人疼,二是全家只有胡信继承了她年轻时的样貌,让她觉得非常得意,每每看到胡信就能想起自己年轻时最风光的情景。既然是最像自己的孩子,那便多着些自己的传续,疼他便有些自怜的意思。

    至于胡信的三个孩子,对于胡老太太来说感情就淡漠得多了,儿子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孙子孙女是儿媳妇身上的肉,儿媳妇是外人!尽管这个逻辑有些奇怪,但胡老太太这些年一直是这么想的,发自肺腑。

    胡信也哭得很厉害,抱着胡老太太嚎啕大哭。除了胡礼和胡义低头抹泪以外,其他人倒是比较平静,尤其是胡娇儿。她看着胡老太太一直抱着胡信心肝肉儿的叫着,嘴巴撅起有老高:这个四哥,就喜欢和她争宠!

    在大家的劝慰下,胡信断断续续地把之前告诉胡莱他们的话说了,胡家众人听了又是好一番唏嘘。

    不管怎么说,胡信都是一个壮年劳力,又是胡老太太最亲近的儿子,他能回来对胡家来说是一件大好事。

    “好儿子,你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哇!”胡老太太含泪不断拿手去摩挲胡信的头发:“回去就把那坟给扒了,也不知道是谁家被鱼啃坏的人,白白受用好几年咱们胡家的浆水!正好也去去晦气!”

    “娘,那个先不急。”胡信想了想,忽然脸色有些发红,说话也吞吞吐吐起来:“有件事,我想和您商量商量。”

    “什么事?”胡老太太疑惑地问。

    胡信凑到胡老太太耳朵边说了一些话,然后跪下了磕头:“娘,要不是她,你儿子我早就死了,看在她是你儿子的恩人份上应了吧!”

    胡老太太有些发懵,待反应过来后又有些为难。

    “这……”胡老太太想了很久,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都到这份上了,还能怎么办呢?就依你的意思吧!”

    胡信大喜若狂,忙拼命磕头,可是胡老太太很快又幽幽儿地道:“我同不同意不打紧,你家那几个孩子怎么办?自古继母不好当啊,他们又是顶有主意的。这屋里头的事一边儿倒才是正理,两头强迟早要闹出事来。”

    胡信说:“他们都是孝顺懂事的好孩子,一定能体谅我这个做爹的苦衷。”

    “孝顺?”胡老太太鼻子长长地嗯了一声,十分曲折地转了几个弯:“可孝顺了!自家天天大鱼大肉吃着,好房好屋住着,由着亲爷爷奶奶睡草棚子喝糊糊!”

    “娘,我问过了,那房子也不是他们的,他们还自己占着人情哩。”胡信解释道。

    “你呀,什么都好,就是耳根子太软,听不得别人说什么!”胡老太太恨铁不成钢道:“那三丫头和郭地主家走得近,五丫头又入了沈天霸的眼,在堡里可是有通天的手段和脸面!哪里是占别人的人情,我看是别人吃他们仨!你是他们亲爹,他们还对你藏私,这一点就该五雷轰顶!”

    胡老太太的话说得非常重,胡信不好辩驳,也不方便附和,只能勾着头一声不吭。

    看着自己死里逃生又模样俊俏的四儿子,胡老太太心里软了软,难得地没有继续发威逼迫他:“算了!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你既然想娶那就娶吧!横竖是个能干活的,进了门也不会拖累了咱们家。我这边做主答应,他们几个毛孩子说什么也没我这个做奶奶的一句话管用,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胡信点点头,面上又有了笑容。

    胡莱他们在沈家堡里一无所知,直到第二天胡信领着一个女人和两个孩子上了门时,他们还不清楚这是个什么状况。

    赛金花见情势尴尬就避开了开去,周秀才夫妇压根没出面,他们是过来人,一眼便心里清楚这里头的道道,不好出来给胡莱他们增加不便。

    “三丫,老五,五丫。”胡信艰难地开了口,把酝酿了许多遍的话慢慢地吐出口:“这个,是当初救了我一命的人,她寡妇人家,为了照顾我名声都没了,我不能不负责任。”

    胡桃和胡硕都大吃了一惊,胡桃在胡莱的怀里还好,胡硕险些把手里的茶壶都摔了。

    胡莱冷静地打量了一番胡信身后的女人,只见这个女人身材苗条修长,样貌清秀,身上的衣服虽然很旧却极为整洁,一头发髻梳得那叫一个一丝不苟,显然是个麻利干净人儿。她的一双儿女看起来像是龙凤胎,穿得也很利落,大概七八岁的模样。

    “三姑娘,我时常听你爹说起你娘,夸她好个能干仁义人儿,我没得比。”这女人走上前来,刚开口就眼泪珠子直往下掉:“我知道,天亲地亲都不如自己的亲娘亲,还有句话说云后的日头后娘的拳头,你如今也是恁样出息的年纪了,凭自个儿就能把的家住,不怕我是那心黑手黑的婆娘。我也不希图什么,往后你们爱怎么叫我就怎么叫我,爱怎么待我也怎么待我,我没有一句多说的。只可怜我两个孩儿,寡妇门前是非多,有个爹也能少受些欺负;有我在,即便不把我当娘,有个人帮你们缝缝补补做饭洗衣也是好的。我实在是没办法。”

    “姨,别这么说。”这个女人把话说得这样可怜,胡莱自然不好驳了她的脸面:“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救了咱爹的大恩人,既然愿意凑一块儿搭伙过日子,那就是天大的好事。俗话说初婚从父母,再婚从自己,无论是几道婚都没有过问孩子们的道理,父亲他愿意娶,我们做儿女的也只有恭贺的份,没有别的想头。至于缝缝补补什么的就算了,如今我也大了,过了好些年没爹没娘的日子,早就带惯了弟妹,现在两下不一块儿住,以后的事情还说不准呢。”

    女人愣了一下,随即又流出了泪水,连连对胡莱致谢:“来之前听老太太说过,三姑娘你是这房里的顶梁柱,主心骨,得你这么说,我这心里也大大地踏实了。”胡信也含泪点头。

    赛金花在外头偷听着,见事情已经解决得差不多了,慌忙端着茶盘走出来摆茶摆点心。

    “大喜呀!”赛金花满面春风地恭喜胡信:“胡老四,你好大的福气,这么伶俐乖觉的大姐!”

    胡信的脸红了:“大娘,你也来凑趣我。”

    赛金花笑道:“这有什么凑趣的!家里缺不得女人,你这般年纪是该再找一个,正好你没了内当家的,她没了外当家的,又是逃命路上遇到的,岂不是注定的缘分?不知道这位大姐姓什么,哪里人?胡老四你别害臊,说来听听,以后都是一家人了。”

    胡莱和胡硕暗中交换了一个眼神,不愧是赛大娘,一下子就问到他们最想弄清楚的事情上。

    在胡信结结巴巴的叙述下,他们才得知原来这个女人姓高,原本嫁给了大名府一个布铺子掌柜,后来那掌柜亡故,便独自带着一对子女金童和玉童过活。

    听说这高氏一个人独立撑起了一个布铺子并经营得有声有色后,胡桃就觉得这不是一个简单人物,至少她的心机眼界不是一般乡下妇人可以比的。

    至于她的孩子金童和玉童,长得倒是挺秀气的,就是眼珠子老乱窜,不怎么得人喜欢。

    “胡老四,那你的意思是就这样进门,不办办?”赛金花问。

    “不办了。”胡信遗憾地叹了口气:“如今兵荒马乱的,咱们也都不是头婚,给爹娘敬杯茶就算啦。”

    高氏听到这话后眼神黯了一黯,不过很快又收起了这神色,笑着说:“敬杯茶就是了,这年月不能计较什么。”

    胡莱有些为难,她想了想,最终还是走回自己房间,拿了两个大红色茧绸尺头和两包点心出来。

    高氏是开过布铺子的人,自然一眼就看出那尺头的贵重和精细,不由得眼睛一亮,嘴角边也带上了笑意。

    “这些是之前沈爷赏给咱们的,咱们一直攒着舍不得用,看来是在等今天这个时候。”胡莱微微笑道:“这个也算是咱们做子女的一点心意,那天我再托人送些东西去,我们就不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