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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雅痞 第914章 再见姜师叔(上)

    看着妻子心疼担忧的眼神,李怀节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笑着说道:“我能顺利得到领导接见,就已经是最大成功。

    多少部级领导想要得到领导的指点,却连门都进不去呢!

    更何况,我也没有被领导批评,还得到了指点。”

    看到许佳的情绪缓和下来,李怀节想了想,决定还是把话跟她说明白要更好。

    毕竟,这涉及到今后自己的工作方向。

    “佳佳,我虽然得到了领导的指点,但是,领导也拦住了我进宣传口的路。

    一句‘你还年轻,不要务虚’,把他的意思说得很清楚。

    小舅的打算,只怕要落空。”

    许佳很诧异地看着李怀节,不解地问道:“你是怎么确定小舅想要把你从衡北调走的?”

    李怀节看着妻子不解的眼神,心里叹了口气。

    许佳以前不是这样的,她对这些事,向来一点就透。

    看来,怀孕之后,她的精力被分散得很严重。

    “首先,随着姜师叔的调离,在衡北省委层面,能确实替我挡风纠错的人,只剩下袁叔了。

    你知道的,越级汇报的六个常委当中,袁叔是继姜师叔之后,冲在最前面的人。

    他的政治能量,在经过这一次不小的事件之后,已经不足以替我挡风纠错了。

    其次,我得罪了花家。虽然还没有到罪无可赦的程度,但敌人已经不会顾及我身后的保护力量。

    花家虽然不会亲自下场,但是在我身后,咱爸、咱小舅,甚至是老校长,如果下场保护我,花家也不答应。

    最后,我的年纪是个大问题,三十一二岁就是一局之长,制定一省条线政策,很扎眼。

    小舅想给我找个避风港,而中宣部就是个非常好的地方。

    中宣部自身就有很多知名度不高,却是实打实正厅级的机构,比方说学习出版社、五洲传播出版社、出版产品质量监督检测中心等等。

    这是务实的机构;也有务虚的,比方说,人民出版社、新闻出版研究院等等。

    这些机构是意识形态的核心产生地,我作为一个年轻研究员,负责一两个课题,比方说,防返贫、数据运用这样的课题,就算我的级别高一些,也不扎眼。

    而这,就是小舅和领导之间的默契。

    我来当面答谢领导对衡北省大数据局的破格宣传,领导也能当面观察我的个人素质。

    我知道这是一次改变命运的特殊面试,可惜,我和领导之间,缘分不够。

    好了,我先送你回家,我还要跑一趟教育部,去看望下姜师叔呢!”

    许佳点点头,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丈夫清瘦的脸,想要伸手摸一摸,但环境不允许。

    她只好把丈夫的胳膊搂得更紧一点,仿佛这样就能把自己的能量传送给他一样。

    李怀节是昨天晚上打电话约的姜成林。

    电话里,李怀节没有称呼姜成林的职务,依旧喊了一声“师叔”,说明天想过来坐一坐,聆听教诲。

    电话里,姜成林爽朗一笑,声称自己现在时间不紧张,明天随时都可以过来。

    至于聆听教诲什么的,他说得很风趣,“你跟我说说故地旧事,我跟你说说新岗位的见闻,算是平等交流,谈不上教诲。”

    由此可见,姜成林是真的离开了权力核心。

    虽然他依旧是教育部的副部长、党组副书记,并且兼任着全国高校党建与思想政治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

    但是,一句不忙,就表示,他已经被挂了起来。

    送许佳回到家门口,李怀节没有下车,直接开向了西单。

    车子拐进大木仓胡同,没走多远就停了。

    李怀节下车,看到的不是想象中那种气派的部委大楼,而是一个不算起眼的院门。

    门口挂着教育部的牌子,但院子深处,隐约能看见几栋灰墙灰瓦的老房子,和旁边一栋线条简洁的现代办公楼挨在一起。

    一般人不是很清楚,那几栋老房子,是郑亲王府的旧地。

    教育部就在这王府的院子里办公,一办就是几十年。新楼旧府挤在一处,倒比那些崭新的高楼更有分量。

    当然,由此可见,在刚解放那会儿,国家对教育事业有多重视了。

    姜成林的副部长办公室,在综合楼三楼。部委这里规矩大,迎来送往的尤其要注意。

    所以,姜成林也就没有安排秘书在楼下迎接。

    李怀节敲响了秘书间的门,说明了来意,秘书这才把他领进副部长办公室。

    “师叔好!”李怀节看着姜成林明显变白的头发,有些心痛,“您要注意休息和锻炼,您这头发白了不少。”

    “坐吧!”姜成林笑了笑,没有多说,只是吩咐秘书,“泡一杯花茶。京城,喝花茶应景。”

    秘书给李怀节泡的花茶,用的是玻璃杯。透明的杯子里洁白如玉的茉莉花,在浅绿的茶水中浮沉,姿态闲适,香气馥郁。

    “师叔,我拒绝了花家的投资要求。”李怀节也不多寒暄,开门见山,“现在,不少人都在围观,看风向。”

    “利国利民的投资,你是欢迎还来不及,不可能拒绝的。”姜成林的声音很温厚,“既然不是利国利民的,这种投资拒绝了也就拒绝了。

    干工作想要不得罪人,这是不可能的事。

    如果说处级干部是切蛋糕的刀,负责执行;那么,厅级干部,本质上就是那只切蛋糕的手,是正是偏,都看个人自己的把握。

    这种不是你多就是我少的活,讲究的不是趋利避害,是坚守原则。

    把握不住原则,迟早要受牵连。

    怎么?你是想,进京?”

    李怀节诧异地看着姜成林,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在这么短时间里,这位师叔的变化太快了。

    姜成林在省委组织部的时候,说话做事都带着一层“壳”,每一句话都像是经过了组织程序的过滤。

    现在这层“壳”不见了,他说话更直接,更随意,也更准了。

    “不瞒您说,我自己并不愿意。”李怀节很坦诚,“衡北再怎么说,都是生我养我培养过我的地方。

    我能为衡北多做一点,都能多一份心安。

    但是,您调走了,我又得罪了人,现在我的处境,和手持巨款逛商场的儿童,没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