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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雅痞 第939章 降温,必须降温

    方明的话,李怀节认可一半,就是他对刘东海接下来几个动作的 预判。

    但他并不认可方明的告诫,“不要和省委办公厅的意见对立”。

    不是他有意和省委办公厅搞对立,他李怀节既没有这个主观意图,也没有这个现实需求。

    但是,新车上路,你可以管住自己不去撞别人,你怎么能管得了别人不来撞你呢!

    现实就是,只要刘东海想对大数据局搞小动作,大数据局和省委办公厅的意见是一定会对立的,早晚而已。

    根本矛盾不解决,就谈不上相安无事。

    而且,公务上你作为分管副省长,私交上咱们兄弟相称,于情于理,方明你现在都不能置身事外。

    所以,李怀节的回答就有些耐人寻味:“方省长,说到底,大数据局都是一个业务机构,是省政府建制内的业务机构。

    职能上,它必须在省政府的领导下开展业务。

    像现在这样,大数据局在履职过程中和省委办公厅产生了对立意见,这既不是省委办公厅的错误,也不是大数据局任何一方的错误。

    我想,这一点殷书记应该能考虑得到,也能照顾得到。”

    方明看着李怀节,没有立刻接话。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然后他瞪了李怀节一眼:“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帮大数据局挡枪?!

    省委那边连发两份《通知》,到你大数据局连个水花都没泛起,你认为因为什么!

    我跟你说,刘书记今天亲自去大数据局检查党建工作,是被逼的。

    被谁逼的?

    你猜!

    你回去吧,检查报告注意下措辞,原则只有一个,不要留下文字把柄。”

    好吧,午饭是蹭不到了。李怀节一连声的答应着,这才起身离开。

    方明没有起身相送,他看着李怀节离开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很明显,关述之拿出“甄别权”,是他对稳定省委大局的最后妥协,也是他给省委副书记留的最后一点耐心。

    如果刘东海还要逮着大数据局不放手,关述之的下一步一定是新账老账一起算。

    到时候,殷国兴好不容易帮刘东海盖的遮羞布,会在这位省长的一怒之下被掀开。

    后果,不堪设想。

    不能让刘东海这么毛手毛脚地搞下去了!

    想到这里,方明拎起办公桌上的保密电话,拨给了自家的姨父、工信部的副部长。

    至于方明在这个电话里说了什么,没有人知道。

    李怀节从方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不到十一点钟,长长的走廊里很安静。

    他在电梯口站了一会儿,感觉脑袋有点晕。一上午高负荷的运转,有点缺氧是正常的。

    不过,现在的他,却克制不住大脑里翻涌的想法。

    “高悬的利剑更有震慑力。”

    “板子怎么打,全在别人手里握着。”

    方明的警告很含蓄,但意思很明确:关述之给的这把“甄别权”,是一把好刀,但刀把子并不完全在大数据局手里。

    用得好,能劈开一条路;力度把握不好,会伤着自己。

    李怀节摇了摇头,伸手按下了电梯按钮。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他摸出手机,给杨用晦发了一条微信:检查情况怎么样?刘书记走了没有?

    杨用晦回得很快:刚送走。孙局在办公室,情绪不太好。刘书记拍桌子了。

    李怀节没有觉得意外。刘东海去的目的就是拍桌子,不拍桌子反而奇怪了。

    他又给孙振云发了一条:老孙,辛苦了。我半小时后到局里,先别走。

    孙振云只回了一个字:好。

    李怀节到大数据局楼下的时候,已经快中午十一点半了。

    院子里检查车队的痕迹早就清干净了,几个保安在门口闲聊,看见他的车进来,赶紧站直了身子。

    他走进办公楼,脚步没有停在办公室那一层,而是先拐去了机关党委。

    专职副书记刘赣朝正在埋头整理材料,看见他进来,赶紧站起来:“局长。”

    “上午检查,什么情况?”

    刘赣朝把刘东海现场提的问题、孙振云的回答、刘东海最后的讲话,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重点讲了“必须整改”和“盯紧点”那几句话。

    李怀节听完,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去了孙振云的办公室。

    孙振云桌上摊着几页纸,烟灰缸里摁着两个烟头。大数据局办公区域禁烟,但孙振云显然没顾上这个规矩。

    “老孙,抽烟了?”李怀节在对面坐下,自己动手倒了一杯白开水。

    孙振云苦笑了一下,把那几页纸往前推了推:“我在打草稿,检查报告怎么写,我总得先有个腹稿。”

    李怀节拿起那几页纸,扫了一遍。

    孙振云写得很细,几月几号收到通知,几月几号党组会讨论了什么议题,传阅记录在哪里,签字有多少人,组织关系转接进度如何。

    该说的都说了,该揽的也揽了。

    不过,在李怀节看来,这份草稿有一个致命伤:它只谈业务,不谈政治。

    “老孙,你这写得都对,但方向得调一调。”李怀节把纸放下,语气很诚恳,“刘书记要的不是事实,是结论。事实我们自己写就够了,结论得往好处引。”

    孙振云看着他,没说话,意思是“你继续说”。

    “你看这里,”李怀节轻轻一点草稿中的一段,“你写‘省委通知下发后,局党组因挂牌筹备工作繁忙,未及时组织专题学习’。

    这句话的事实没错,确实是这样。但你这么写,就等于自己给自己盖了个‘工作失职’的章。”

    “那怎么写?”

    “展缓,把‘因’字去掉,改成‘在收到省委通知后,局党组第一时间在党组成员范围内完成了传阅,并计划在挂牌工作收尾后组织专题学习;因挂牌期间工作节奏紧张,专题学习安排有所延后’。”

    孙振云听完,琢磨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有所延后’,比‘未及时组织’确实好听多了。”

    “还有后面,刘书记拍桌子那一段,你不要在报告里提。”

    孙振云看着李怀节眼里的认真,郑重问道:“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