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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才知道青梅等了我十年 第1716章 哼哼写歌的来了

    “年少时候虔诚发过的誓,沉默地沉没在深海里。”

    “重温几次,结局还是,失去你。”

    第一段主歌结束。

    旋律的走向克制而内敛,像一个人在慢慢讲述一个很久以前的故事,语气平静,但每一个字底下都压着很深的东西。

    韩艺琳靠在窗台上,手指无意识地攥着卫衣的袖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陈景。

    她知道这首歌从第一句开始就已经进入了状态。

    陈景不是在唱,是在把歌词里的每一个字都嚼碎了之后重新吐出来,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情绪的纹理。

    于文红的左手已经找到了整首歌的和声框架,右手开始在琴键上摸索主旋律的音符。

    但她没有弹出声,只是用指尖轻轻触碰琴键的表面,像是怕打扰陈景的演唱。

    陈景停顿了片刻,然后进入了第一段副歌。

    “我被爱判处终身孤寂,不还手,不放手。”

    这一句,他的声音从刚才的低沉忽然往上扬了一个层次。

    不是那种靠音量硬顶上去的爆发,而是一种很克制的、从胸腔里慢慢往外送的力量。

    每一个字都带着重量,尤其是“判处”和“孤寂”这两个词。

    前者的咬字很重,像是在宣判什么。

    后者的尾音拖得很长,慢慢消散在空气里,像是判决之后留下的回音。

    韩艺琳的胳膊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从手腕一直蔓延到手肘。

    她下意识地把卫衣袖子往下拽了拽,但那种酥麻的感觉根本不是冷的。

    是被歌声里的情绪给震出来的。

    “笔下画不完的圆,心间填不满的缘,是你。”

    最后一个“是你”,陈景把声音忽然收紧,从刚才的饱满直接收敛成一声近乎叹息的低吟。

    这种收放之间的落差,比一直保持高亢更有冲击力。

    于文红的指尖在琴键上轻轻按下去,找到了这一段的核心和弦。

    小调的五级和弦,在这个位置做了一个延迟解决,让整个副歌结束时没有完全落回主和弦。

    而是悬在半空中,像是那句话还没有说完。

    “为何爱判处众生孤寂,挣不脱,逃不过。”

    陈景没有停顿,继续往下推进。

    这一段的情绪比前一段更饱满,更用力。

    他的高音穿透力极强,声音在琴房的空间里震荡,撞在四壁的隔音棉上又弹回来,在房间里形成一层一层的混响。

    走廊里隐约传来有人停下来的脚步声。

    大概是有人被这声音吸引了,在门外站了一会儿。

    “眉头解不开的结,命中解不开的劫,是你。”

    第二个“是你”的尾音拖得更长,更轻,像是在所有情绪都发泄完了之后。

    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躯壳坐在原地,嘴里还在念着某个人的名字。

    “啊,失去你。”

    “啊,我失去你。”

    最后这两句,陈景的气息控制达到了整首歌最极致的状态。

    第一声“啊”从主音开始往上扬,经过小调的上行音阶,在最后一个高音上停住,不是直接收掉。

    而是让声音在空中悬浮了片刻,然后慢慢落回主音。

    不是嘶吼,不是呐喊,是一种比呐喊更痛的安静。

    像是在深夜里一个人对着镜子,发现镜子里的人已经不像自己了,于是只能轻轻地、长长地叹一口气。

    最后那个“你”字的尾音,陈景用了一个极轻的假声处理。

    像是把所有力气都用完了,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从胸腔最深处慢慢往外送,送到一半就消散了,没有唱完,也不用唱完。

    琴房里安静了很长很长时间,长到于文红的手指还悬在琴键上方忘了放下。

    长到韩艺琳靠在窗台上忘了呼吸,长到走廊里那个停在门外的人大概也在屏住呼吸。

    然后于文红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她把眼镜摘下来,拿在手里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之后看着陈景,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陈大作家,你说句实话,你是不是背着我们偷偷学了音乐?”

    “有学过乐理,没有学过视唱练耳,没有学过作曲编曲。”

    “但你写出来的旋律和声走向,比我们系里很多学了四年作曲的学生都要精妙。”

    “你刚才那段副歌的和弦外音处理,升高了半音的四级音。”

    “那不是靠运气能蒙出来的,那是需要系统学习和声学之后才能驾驭的技巧。”

    “你是怎么知道在那个位置要放那个音的?”

    “我的天哪,我真的不信你是没学过的,你就老实的说出来,好吗。”

    “老实说出来,自己是学过音乐的,可以嘛?”

    陈景把手臂从钢琴顶盖上拿下来,活动了一下站得太久有些发僵的肩膀,笑了笑,语气很随意。

    “真没学过。”

    “就是脑子里有这个旋律,唱出来就是这样。”

    “你们觉得好听,那就行了。”

    “至于什么和声学什么和弦外音,那些术语我是一个都不懂。”

    于文红摇了摇头,没有再追问。

    她不是不想刨根问底,而是她已经被陈景这种“无师自通”的能力惊讶过太多次了。

    每次都想问出个所以然来,但每次的答案都是一样的。

    “脑子里有旋律,唱出来就是这样”。

    她放弃了。

    也许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一种人,不需要系统地学习音乐理论,只凭直觉就能写出最精准的旋律。

    这种人或许就是天生该写歌的。

    可惜的是,这个人是汉语言文学系的,不是音乐系的。

    她把那张歌词纸从钢琴上拿起来,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然后她拿起钢琴上那支红蓝铅笔,开始在歌词旁边标注和弦标记。

    她的动作很快,每一小节的配和弦几秒钟就能确定下来。

    偶尔在某个旋律转折处停下来想几秒,拿铅笔在旁边的空白处画几个圆圈标记不同的和弦方案。

    然后选一个最合适的写上去。

    她一边标注一边嘴里念念有词,偶尔抬头问陈景某个音的长短要不要调整。

    陈景靠在她旁边用最简单的话描述他想要的效果。

    韩艺琳靠在窗台上,看着这两个人一个扒谱一个编曲,配合默契得像合作了很多年的搭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