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崩铁寻求邂逅是否搞错了什么？ 第561章 每日日常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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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复的过程比预想的要快一些。大概过了四十分钟，隋铵感觉自己的脊柱已经重新接上了，断裂的肋骨也基本长好了。他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能动；脚趾，也能动；扭了扭脖子，咔嚓咔嚓响了两声，应该问题不大。
他坐起来，发现自己掉进了一片野生的浆果丛中，衣服上、头发上、脸上沾满了紫色的浆果汁液。有几颗浆果被他的身体压碎了，汁水渗进伤口里，那种酸爽的感觉让他差点又躺回去。
但训练还没结束。
确切地说，今天的训练才刚开了个头。
隋铵拖着还有些酸软的身体爬回山顶的时候，镜流正盘腿坐在平台边沿的一块岩石上，闭着眼睛，像一尊雕塑。她的剑横放在膝上，月光照在剑身上，反射出一片冷冽的银白色光芒。
镜流从不让他碰这把剑，甚至不允许他靠近它太近。有一次隋铵出于好奇，趁着镜流不在的时候多看了一眼剑身上的纹路，结果那股从剑身上散发出的寒气差点冻掉了他的手指。从那以后他就学乖了，对那把剑采取了一种“敬而远之”的态度。
“回来了。”镜流没有睁眼，但她知道他回来了。
隋铵站在平台边上，深深地呼吸了几次，让肺部那种火辣辣的感觉消退一些。帕蒂特星的空气很好，含氧量比一般的星球要高，深吸一口气就像喝了口冰水，从头凉到脚。
“我们今天还有几次？”他问。
镜流睁开了眼睛，暗红色的瞳孔在月光下看不出什么情绪。
她说：“看你。”
“看我？”
“看你什么时候能挡下一剑。”镜流站起身来，冰剑从膝上滑落，被她伸手接住，“或者看你什么时候倒下不再起来。每次你爬起来，都算一次。每次你放弃，便是最后一次。”
隋铵沉默了两秒。
这大概是镜流说过的最接近“心灵鸡汤”的话了。虽然它的核心逻辑依然是——“你要么变强，要么去死”。非常镜流式的哲学。
“行吧。”隋铵把木剑扛在肩上，走到平台中央，“那就再来。”
镜流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说了一句让隋铵瞬间血压飙升的话。
“先把脸上的浆汁擦干净。看着像只花栗鼠。”
“……师父，您能不能不要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
“你确实像。”
“所以这跟训练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镜流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但你确实像。”
花栗鼠就花栗鼠吧。
隋铵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然后举起了木剑。
镜流也举起了冰剑。
山顶的夜风忽然停了。
所有声音都消失了——虫鸣、风声、远处的溪水声，全部在一瞬间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抹去。整个山顶陷入了一种绝对寂静的状态，在这种寂静中，隋铵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地撞在胸腔上。
他的瞳孔骤缩。
镜流进入了那种状态。就是将她自己视作一柄剑的状态。
在这种状态下，她不是冷酷，不是冷漠，也不是无情——她就是一把剑。一把由人化作的、冰冷而锋利的剑。这种状态下的镜流没有任何情感，没有任何犹豫，也不会有任何留手的可能。她的每一次出手都是绝对合理的、绝对精准的、绝对致命的。
平时训练的时候镜流很少进入这种状态，因为这种状态下的她实在是太危险了，隋铵的再生能力在她面前就跟纸糊的一样。但偶尔，她会短暂地进入这个状态，哪怕只是一瞬间，也足够让隋铵体验到什么叫“真正的死亡威胁”。
隋铵的嘴唇发干，手心冒汗，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想跑，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让他跑。但是他的双脚像是钉在了地上一样，一动也动不了。
他想起了镜流说过的话。
“剑的第一课，不是如何挥剑，而是面对剑时如何不逃。”
隋铵握紧了手中的木剑。
他不逃。
镜流动了。
没有脚步声，没有破风声，没有任何预兆。她就那么出现在了隋铵的面前，速度快到连残影都来不及留下。支离剑裹挟着一股刺骨的寒意直劈而下，那气势不像是砍一个人，而像是要把这座山、这片天地、这整个世界都一并劈开。
隋铵的目光忽然变得异常平静。
他看见了。
不是因为他的眼力突然变好了，也不是因为镜流放水了——而是因为在这一刻，他完全放空了自己的大脑，不去分析，不去判断，不去做任何多余的反应。他把自己变成了一面纯粹的镜子，只是单纯地接收、单纯地反射。
他的木剑迎了上去。
两剑相撞。
没有巨响，没有冲击波，甚至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气势。就只是“铛”的一声脆响，清脆得像两块玉石碰撞在一起。
然后，隋铵手中的铁心木剑从中断成了两截。
冰剑的剑尖停在了隋铵额前三厘米处。
平台上重新安静了下来。
风回来了，虫鸣回来了，溪水声也回来了。帕蒂特星的夜晚恢复了它应有的宁静，好像刚才那一瞬间的杀意从未存在过。
隋铵盯着面前那把剑的剑尖，看着那上面倒映出的自己的脸——脸色煞白，瞳孔放大，嘴唇在发抖。但他的手没有抖，他握着那半截断剑的手稳得像一块石头。
镜流站在他面前，维持着出剑的姿态，保持着那个持剑的姿势，一动不动。
大约过了三秒钟，她收回了剑。
“挡住了。”她说。
隋铵的膝盖终于撑不住了，“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后怕。那种被死亡凝视的感觉，他在之后的所有日子里都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我……挡住了？”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手中的半截断剑。
镜流转过身去，背对着他，声音恢复成平时那种不带感情波动的调子：“挡住了。虽然用的方式是断剑，虽然你的木剑质量太差，虽然你如果再慢零点三秒就会被劈成两半——但挡住了。”
隋铵觉得这些个虽然听着怎么就这么不舒服呢。
但他还是忍不住咧开了嘴。
十年来虽然不是第一次，但却是伴随着镜流不断提升自身实力后的又一次。
他挡住了镜流的一剑。虽然代价是一把断掉的木剑和一个差点被吓停的心脏，虽然镜流可能根本没有用全力，虽然这个“挡住”的定义非常值得商榷——但他确实挡住了。
“今天剩下的时间，”镜流的声音从前方飘过来，“你不用再练了。”
隋铵愣了一下：“啊？真的？”
“断剑了，你也没有可用的剑了。”
“那我去再做一把——”
“我说了，不用练了。”镜流微微侧过头，月光描摹出她清冷的面部轮廓，“今天你已经达到了训练目标。”
隋铵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表达此刻激动的心情，但镜流已经迈步走向了木屋。她走出两步后忽然停下来，像是在犹豫什么。
最后她说：“明天的训练目标，是挡住我两剑。”
然后她就走了。
留下隋铵一个人跪在月光下的碎石地里，手里攥着半截断剑，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疼痛与疲惫。但他的嘴角是往上翘的，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他躺倒在碎石地上，望着头顶那片璀璨的星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帕蒂特星的夜空真的很美。
隋铵在厨房里煮面的时候，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体内的再生能力正在翻山倒海地工作，把今天训练留下的所有暗伤一一修复。这种全身范围内的自我修复需要消耗大量能量，表现在身体外面就是——他饿得能吃下一头牛。
锅里煮着的是这个世界特有的一种叫“霜麦”的谷物做成的面条，面条劲道有嚼劲，煮熟后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白玉色。汤底是用山上采的野菌和昨天猎到的某种长得像兔子的动物熬的，鲜得让人恨不得把舌头都咽下去。隋铵往里面加了一把自己种的青菜，又打了个蛋，出锅前撒了一小把葱花。
他端着两碗面走进正厅的时候，镜流已经坐在桌边了。她换了一身居家的衣物，头发也放了下来，长发像瀑布一样垂在身后，发梢微微卷曲。那把名为支离的剑就搁在她右手边，伸手就能够到的位置。隋铵从来没见她把这把剑放到超过一臂距离以外过。
隋铵把面放在她面前。
镜流低头看了一眼，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面送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你今天放了比平时多半勺酱油。”她说。
隋铵正吸溜着自己的面条，闻言抬起头，愣了愣：“……师父，你是认真的吗？你连这个都能吃出来？”
“盐也少了三分之一勺。”
“所以你平时说‘太咸’‘太淡’的时候，真的是在量化分析？”
镜流看了他一眼，那眼神的意思大概是“不然你以为呢”。
隋铵沉默了片刻，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某种微妙的冲击。他一直以为镜流的“太咸”“太淡”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人家是精确到了零点几勺的程度。
他坐起来，发现自己掉进了一片野生的浆果丛中，衣服上、头发上、脸上沾满了紫色的浆果汁液。有几颗浆果被他的身体压碎了，汁水渗进伤口里，那种酸爽的感觉让他差点又躺回去。
但训练还没结束。
确切地说，今天的训练才刚开了个头。
隋铵拖着还有些酸软的身体爬回山顶的时候，镜流正盘腿坐在平台边沿的一块岩石上，闭着眼睛，像一尊雕塑。她的剑横放在膝上，月光照在剑身上，反射出一片冷冽的银白色光芒。
镜流从不让他碰这把剑，甚至不允许他靠近它太近。有一次隋铵出于好奇，趁着镜流不在的时候多看了一眼剑身上的纹路，结果那股从剑身上散发出的寒气差点冻掉了他的手指。从那以后他就学乖了，对那把剑采取了一种“敬而远之”的态度。
“回来了。”镜流没有睁眼，但她知道他回来了。
隋铵站在平台边上，深深地呼吸了几次，让肺部那种火辣辣的感觉消退一些。帕蒂特星的空气很好，含氧量比一般的星球要高，深吸一口气就像喝了口冰水，从头凉到脚。
“我们今天还有几次？”他问。
镜流睁开了眼睛，暗红色的瞳孔在月光下看不出什么情绪。
她说：“看你。”
“看我？”
“看你什么时候能挡下一剑。”镜流站起身来，冰剑从膝上滑落，被她伸手接住，“或者看你什么时候倒下不再起来。每次你爬起来，都算一次。每次你放弃，便是最后一次。”
隋铵沉默了两秒。
这大概是镜流说过的最接近“心灵鸡汤”的话了。虽然它的核心逻辑依然是——“你要么变强，要么去死”。非常镜流式的哲学。
“行吧。”隋铵把木剑扛在肩上，走到平台中央，“那就再来。”
镜流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说了一句让隋铵瞬间血压飙升的话。
“先把脸上的浆汁擦干净。看着像只花栗鼠。”
“……师父，您能不能不要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
“你确实像。”
“所以这跟训练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镜流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但你确实像。”
花栗鼠就花栗鼠吧。
隋铵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然后举起了木剑。
镜流也举起了冰剑。
山顶的夜风忽然停了。
所有声音都消失了——虫鸣、风声、远处的溪水声，全部在一瞬间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抹去。整个山顶陷入了一种绝对寂静的状态，在这种寂静中，隋铵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地撞在胸腔上。
他的瞳孔骤缩。
镜流进入了那种状态。就是将她自己视作一柄剑的状态。
在这种状态下，她不是冷酷，不是冷漠，也不是无情——她就是一把剑。一把由人化作的、冰冷而锋利的剑。这种状态下的镜流没有任何情感，没有任何犹豫，也不会有任何留手的可能。她的每一次出手都是绝对合理的、绝对精准的、绝对致命的。
平时训练的时候镜流很少进入这种状态，因为这种状态下的她实在是太危险了，隋铵的再生能力在她面前就跟纸糊的一样。但偶尔，她会短暂地进入这个状态，哪怕只是一瞬间，也足够让隋铵体验到什么叫“真正的死亡威胁”。
隋铵的嘴唇发干，手心冒汗，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想跑，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让他跑。但是他的双脚像是钉在了地上一样，一动也动不了。
他想起了镜流说过的话。
“剑的第一课，不是如何挥剑，而是面对剑时如何不逃。”
隋铵握紧了手中的木剑。
他不逃。
镜流动了。
没有脚步声，没有破风声，没有任何预兆。她就那么出现在了隋铵的面前，速度快到连残影都来不及留下。支离剑裹挟着一股刺骨的寒意直劈而下，那气势不像是砍一个人，而像是要把这座山、这片天地、这整个世界都一并劈开。
隋铵的目光忽然变得异常平静。
他看见了。
不是因为他的眼力突然变好了，也不是因为镜流放水了——而是因为在这一刻，他完全放空了自己的大脑，不去分析，不去判断，不去做任何多余的反应。他把自己变成了一面纯粹的镜子，只是单纯地接收、单纯地反射。
他的木剑迎了上去。
两剑相撞。
没有巨响，没有冲击波，甚至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气势。就只是“铛”的一声脆响，清脆得像两块玉石碰撞在一起。
然后，隋铵手中的铁心木剑从中断成了两截。
冰剑的剑尖停在了隋铵额前三厘米处。
平台上重新安静了下来。
风回来了，虫鸣回来了，溪水声也回来了。帕蒂特星的夜晚恢复了它应有的宁静，好像刚才那一瞬间的杀意从未存在过。
隋铵盯着面前那把剑的剑尖，看着那上面倒映出的自己的脸——脸色煞白，瞳孔放大，嘴唇在发抖。但他的手没有抖，他握着那半截断剑的手稳得像一块石头。
镜流站在他面前，维持着出剑的姿态，保持着那个持剑的姿势，一动不动。
大约过了三秒钟，她收回了剑。
“挡住了。”她说。
隋铵的膝盖终于撑不住了，“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后怕。那种被死亡凝视的感觉，他在之后的所有日子里都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我……挡住了？”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手中的半截断剑。
镜流转过身去，背对着他，声音恢复成平时那种不带感情波动的调子：“挡住了。虽然用的方式是断剑，虽然你的木剑质量太差，虽然你如果再慢零点三秒就会被劈成两半——但挡住了。”
隋铵觉得这些个虽然听着怎么就这么不舒服呢。
但他还是忍不住咧开了嘴。
十年来虽然不是第一次，但却是伴随着镜流不断提升自身实力后的又一次。
他挡住了镜流的一剑。虽然代价是一把断掉的木剑和一个差点被吓停的心脏，虽然镜流可能根本没有用全力，虽然这个“挡住”的定义非常值得商榷——但他确实挡住了。
“今天剩下的时间，”镜流的声音从前方飘过来，“你不用再练了。”
隋铵愣了一下：“啊？真的？”
“断剑了，你也没有可用的剑了。”
“那我去再做一把——”
“我说了，不用练了。”镜流微微侧过头，月光描摹出她清冷的面部轮廓，“今天你已经达到了训练目标。”
隋铵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表达此刻激动的心情，但镜流已经迈步走向了木屋。她走出两步后忽然停下来，像是在犹豫什么。
最后她说：“明天的训练目标，是挡住我两剑。”
然后她就走了。
留下隋铵一个人跪在月光下的碎石地里，手里攥着半截断剑，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疼痛与疲惫。但他的嘴角是往上翘的，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他躺倒在碎石地上，望着头顶那片璀璨的星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帕蒂特星的夜空真的很美。
隋铵在厨房里煮面的时候，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体内的再生能力正在翻山倒海地工作，把今天训练留下的所有暗伤一一修复。这种全身范围内的自我修复需要消耗大量能量，表现在身体外面就是——他饿得能吃下一头牛。
锅里煮着的是这个世界特有的一种叫“霜麦”的谷物做成的面条，面条劲道有嚼劲，煮熟后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白玉色。汤底是用山上采的野菌和昨天猎到的某种长得像兔子的动物熬的，鲜得让人恨不得把舌头都咽下去。隋铵往里面加了一把自己种的青菜，又打了个蛋，出锅前撒了一小把葱花。
他端着两碗面走进正厅的时候，镜流已经坐在桌边了。她换了一身居家的衣物，头发也放了下来，长发像瀑布一样垂在身后，发梢微微卷曲。那把名为支离的剑就搁在她右手边，伸手就能够到的位置。隋铵从来没见她把这把剑放到超过一臂距离以外过。
隋铵把面放在她面前。
镜流低头看了一眼，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面送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你今天放了比平时多半勺酱油。”她说。
隋铵正吸溜着自己的面条，闻言抬起头，愣了愣：“……师父，你是认真的吗？你连这个都能吃出来？”
“盐也少了三分之一勺。”
“所以你平时说‘太咸’‘太淡’的时候，真的是在量化分析？”
镜流看了他一眼，那眼神的意思大概是“不然你以为呢”。
隋铵沉默了片刻，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某种微妙的冲击。他一直以为镜流的“太咸”“太淡”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人家是精确到了零点几勺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