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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道轮回:乾坤牢笼 第1354章 她到底是谁

    乌岑没有否认,从怀中取出一枚折叠整齐的旧布条。

    布条上以暗红色的染料画着一道简化的轮回盘图案,第五个门户的位置被涂成了黑色。

    他将布条放在供台上,然后后退了一步。

    “天亮之前,灵牌必须入正殿主位!”

    乌岑转身朝殿门走去,脚步在门槛处停了一瞬。

    “还有,何逸之……”

    乌岑没有等何逸之回答,身影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偏殿重新恢复了安静,何逸之将供台上那枚布条收入袖中,转身从暗门退出偏殿。

    他在覆盆子丛的阴影中站了片刻,仰头望向太初殿的方向,正殿那扇紧闭的铜门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天还没亮,距离正殿开门还有至少两个时辰。

    何逸之将灵牌托在掌心,灵牌底座侧面的纹路在夜色中微微发着温光。

    他迈步走向太初殿正门的方向,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体内六道轮回盘的五个门户依次亮起又依次暗淡,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正在缓慢地向某个特定的频率靠拢。

    在他身后的夜色深处,乌岑的身影出现在一座低矮塔楼的尖顶。

    在他身边的阴影中,池寒正靠墙站着,目光也同样落向何逸之背影消失的方向。

    太初殿正门的铜门在月光下泛着沉沉的暗金色光泽,门缝中透出的灵力波动比偏殿强了何止十倍。

    光是站在门前的石阶上,就能感觉到那股从门缝中渗出的威压如同细密的针尖般刺在皮肤表面。

    何逸之没有走正门,沿着正殿外墙的阴影绕到东侧,那里有一扇供祭典侍从进出的小门。

    门上的灵力锁比正门简单得多,只有一层皇室制式的感应屏障。

    何逸之以黄泉引渡之力缓慢渗透锁芯,在屏障换防的间隙中无声推开了那扇门。

    门后是一条窄廊,两侧的墙壁上嵌着长明灯,灯焰在夜风中微微晃动。

    他沿着窄廊走了约二十步,前方豁然开朗,太初殿正殿的内部呈现在眼前。

    比他预想的更加宏伟。穹顶高悬于数十丈之上,绘着金色的星图与轮回盘交织的壁画,壁画中六道门户的图案依次排开,每一道门户都对应着一种生灵形态。

    壁画边缘以细密的金线勾勒出流动的纹路,那些纹路在烛火下缓慢流转,像是一幅活着的星图在无声运转。

    正殿中央是一座丈许高的白玉供台,台上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数十枚灵牌。

    那些灵牌以品级高低分区摆放,最上层的金色灵牌供奉的是历代皇帝与皇后,中层是亲王与正妃,最底层则是那些地位不高但仍有资格入正殿的嫔妃与功臣。

    何逸之的目光在供台上快速扫过,皇后的灵牌位于第二层正中偏左的位置,旁边空出了一小片区域,像是原本应该摆放什么东西后来被撤走了。

    萧若衣母亲那枚淡白色灵牌,按照品级应该放在第三层的最右侧,那里正好空着一个底座大小的位置。

    何逸之走到供台前,目光落在那处空位上。

    底座表面有一层薄灰,说明这个位置空了至少数十年。

    何逸之将灵牌从怀中取出,指尖触碰到灵牌底座的瞬间,他感觉到那股微弱的古老气息再次从石质中渗出,像是一枚沉睡多年的心脏被重新放回了胸腔。

    何逸之将灵牌轻轻放入那处空位,灵牌底座与供台接触的瞬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像是两块同源的玉石被拼合到了一起。

    那道暗金色的纹路在灵牌底座侧面流转了一周,然后彻底沉寂下去,仿佛终于完成了它漫长等待中最后的一步。

    何逸之后退半步,对着那枚灵牌微微欠身。

    然后转身,以最快的速度沿原路撤出了太初殿正殿。

    小门在他身后重新闭合,灵力锁自动复位,一切恢复如初。

    皇城的夜色依然浓稠,暗金色的光幕在头顶平稳地脉动着,预祭的诵经声已经停了,主殿方向陷入了一天的寂静。

    距离正殿开门还有不到两个时辰,何逸之沿着来时的路线快速向城西方向移动,凌虚游龙步在屋顶与暗巷之间无声穿梭。

    他的速度快而不乱,每一次变向都精准地踩在巡逻队换防的间隔上。

    当何逸之在一炷香内穿过最后一道城墙暗门、重新站到皇城外围的荒野中时,夜风裹着泥土与草木的气息扑面而来,将他身上沾了太久的、属于地宫与偏殿的铁锈味终于驱散了几分。

    何逸之在城外的荒丘上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太初殿的尖顶在夜空中如同一柄倒插的暗金色长剑,安静地矗立在皇城中央,那扇正门的铜门依然紧闭着,祭典真正的开启还要等天亮之后。

    何逸之转回头,目光投向北方。

    那是雪月宫的方向,元帝琛和颜真他们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但此刻真正占据他思绪的,不是颜真的伤势,不是灵牌的安置,不是萧寒的反应,而是另一个身影!

    那天晚上,在永恒节点中喂给他六道轮回丹的黑衣人。

    那道身影的轮廓,那双明亮的眼睛,那种在极致的温柔中又带着某种急切与仓促的气息……

    何逸之闭上眼睛,那晚的画面在脑海中清晰得如同昨日。

    黑衣人将丹药塞进嘴里的动作毫不犹豫,仿佛早已在无数次的预演中反复练习过。

    她护法时双手结印的姿势,她在他意识模糊时喊他名字的那一声“逸之”,还有她最后消失时来不及收住的那一滴泪……

    何逸之睁开眼,眸光沉了两分。

    他迫切的想要找到她,要亲口问她,她到底是谁,为什么她的怀抱让他感觉到那么熟悉。

    那种熟悉不是来自任何一段清晰的记忆,而是更深处的东西,像是骨骼记住了某种温度而大脑还没来得及给它命名。

    但何逸之隐隐之中有一种直觉,他找不到她!

    她不会因为他想见她就出现,她只会在她认为“应该出现”的时候出现在她认为“应该出现”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