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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穿农户女 第349章 不给面子

    赵破奴和曹牧谦之间的默契,不是一天两天养成的。

    这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东西,说穿了也简单——你一个眼神,我就知道你要放屁还是要杀人。

    进城的时候,刘延那番话说得声情并茂,什么“城中缺粮”“百姓苦啊”“实在拿不出东西来”,说的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赵破奴站在旁边听着,要不是看见侯爷的眼神,他怕是差点就信了。

    侯爷不信,他也不能轻易就信了刘延的话。

    赵破奴跟在曹牧谦身边这么多年,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所以等刘延走了,他没等曹牧谦开口,洗漱完自己就去门口等着了。

    城里的街道冷清得不像话。

    这鬼天气,太阳虽然往西偏了,没那么毒了,可那热气还是从地底下往上冒,走几步路就一身汗。

    赵破奴跟在曹牧谦后头,一边走一边拿袖子扇风,扇了半天也没扇出什么凉意来。

    “侯爷,”他凑上来,压低声音,“这城里连个人都没有,贩卖东西的也都不出来。”

    曹牧谦没接话,眼睛扫着两旁的铺子。

    酒肆关了,茶楼关了,卖布匹的也关了。零星开着的那几家,门口也是冷清清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您看那个,”赵破奴朝前头努努嘴,“粮铺。”

    曹牧谦走过去,在门口站了站。铺子里头倒是有人,一个掌柜模样的人坐在柜台后头打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是他们,又低下头去了,连招呼都懒得打。

    赵破奴凑上去问:“掌柜的,粮食怎么卖?”

    掌柜的眼皮都没抬:“糙米,一石一千五百钱。”

    赵破奴倒吸一口凉气“你抢钱呢?”

    掌柜的这才抬眼看他一眼,不紧不慢地说:“就这价,爱买不买。”

    赵破奴还想说什么,曹牧谦已经转身走了。他赶紧跟上去,边走边嘟囔:“一千五百钱一石,这他娘的还不如去抢呢。”

    曹牧谦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两条街,总算又看见一家开着的粮铺。这回赵破奴学乖了,没问价,先进去转了一圈。

    铺子里的粮袋子堆了小半间屋,看着存货倒是不缺,就是那价钱——跟前一家差不多,一千六百钱,还价都不带还的。

    赵破奴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侯爷,”他凑到曹牧谦身边,“属下看您想买粮的事,怕是不太顺利。您也瞧见了,粮食虽有,可存货都不多。就那两家铺子那点东西,够干啥的?咱们就算想买,他们也没那么多货啊。”

    曹牧谦转身往回走。

    “先回传舍。”

    赵破奴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擦汗:“侯爷,您说这中山国到底是真穷还是假穷啊?那刘延说得可怜兮兮的,可属下瞧着那两家粮铺的价钱,可不像是缺粮的样子。真缺粮,哪还有粮食卖?早被人抢光了。”

    曹牧谦没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再看看,今日咱们进城,中山国必定会准备宴席,一会他们真邀请咱们,你就回决了。”

    赵破奴点了点头,至于侯爷为啥不去赴宴,他也懒得问,都习惯了。

    回了传舍,赵破奴第一件事就是找水洗脸。这一趟下来,衣裳又湿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身上,难受得要命。

    他刚把自己收拾利索,就听见外头有人敲门。

    开门一看,是刘延,身后还跟着好几个官吏,一个个穿得整整齐齐的,脸上堆着笑。

    赵破奴——还真是来的够快。

    果然,刘延一开口就是:“赵将军,下官备了些薄酒,想请冠军侯赏脸……”

    “去不了。”赵破奴想都没想就回绝了。

    刘延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又赶紧堆起来:“赵将军,您看这……”

    “郡丞不必为难。”赵破奴双手环胸,靠在门框上,一副“我说了不算你别磨叽”的表情,“侯爷向来不耐这些繁文缛节的应酬。再者说,城外还有几十万难民嗷嗷待哺,中山国要用的粮食多了去了,不必在我们这里浪费。”

    刘延苦着脸,搓着手:“赵将军,您说的有道理,可这也不是繁文缛节啊。

    冠军侯奉命迁徙难民,如今安全将难民送到,下官自然要感谢一番。今日这酒宴本该王上宴请的,可王上有事不在,下官怎能如此怠慢冠军侯呢?这要是让王知晓了,定会治罪于我等。”

    他身后的几个官吏也忙不迭跟着点头,一脸讨好的看着赵破奴。

    赵破奴抬手制止了刘延继续说下去。

    “几位的好意侯爷心领了,但这这些日子路途奔波实在疲惫,这宴席就不去了。”

    “是是是,冠军侯一路辛苦,赵将军”刘延往前凑了一步,“酒菜都备好了,不如请冠军侯先少用些薄酒小菜,属下再安排几个手法娴熟的侍女服侍如何?让她们好好服侍冠军侯,必定让冠军侯散去一身疲惫!”

    赵破奴皱眉,语气也硬了几分,“侯爷说不去就是不去,你们在这墨迹到天亮也是不去。侯爷一路风尘仆仆,这会不让他好生歇息,赴什么宴?安排什么劳什子侍女,你不知晓侯爷最喜洁,忌讳别人靠近么!”

    刘延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

    他身后那几个官吏面面相觑,脸上都有点挂不住。

    不管咋说,这都是在中山国,曹牧谦虽是陛下面前的红人,可这中山国是中山王的地盘。到了人家地盘,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让他们这些官员下不来台。

    刘延见他是油盐不进的样子,知道再说也没用,叹了口气:“既如此,那下官就不打扰冠军侯歇息了。不过——这接风宴总不能就这么算了。下官让人送几桌席面过来,将军和兄弟们好歹用一些,也算下官尽了心意。”

    赵破奴点了点头,算是应了。

    刘延带着一众人走了,走出老远还能听见有人在小声嘀咕。赵破奴懒得搭理,转身去了曹牧谦的屋子。

    曹牧谦正坐在屋里喝茶,看他进来,抬了抬眼皮。

    “走了?”

    “走了。”赵破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拿起桌上的茶壶就往嘴里灌,灌完了抹了一把嘴,“侯爷,我可把您这目中无人的做派算是演绎的名扬天下了。”

    曹牧谦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声音不紧不慢的“挺好。”

    赵破奴无奈摇头,又灌了一口茶。

    陛下最怕的是什么?是地方上跟朝中大臣勾勾搭搭。

    侯爷如此不给中山国面子,日后传到圣京,陛下才不会有所猜忌。

    这些年侯爷一直如此对外,这也是陛下为何对侯爷如此器重的原因。

    人嘛,总要有点缺点,这才能让人放心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