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魂穿农户女 > 第368章 是他……

魂穿农户女 第368章 是他……

    要是意志力差点,曹牧谦在这乾坤袋里真能待迷糊了。

    里头待了好些天,出去一看,外面才过一个时辰。

    头一回出去的时候他愣了一下——明明觉着过了好几天,日头却还在同一个位置挂着,像有人把时间掐了。

    不过,进这乾坤袋里的次数越多,他也就习惯了。在这地方待久了,外面的时间反倒像个摆设。

    芷兰不让他闲着。挖竹笋,砍竹子,捡鸡蛋,捕鱼,杀鱼,给菜地浇水。她自己在小院里鼓捣蘸水,说要做锅子。

    “蘸水是蘸水菜的灵魂。”她说这话的时候,在石臼里捣着什么,额前的碎发一翘一翘的。

    曹牧谦蹲在池塘边给鸡鸭添食,没接茬,只是清扬的唇角,透露此刻他心情愉悦。

    竹林的风吹过来,凉丝丝的,混着竹子的清香味。池塘里那几只鸭子在扑腾,水花溅了一地。

    这种日子——种地、喂鸡、砍竹子,听一个女人指挥着干这干那。

    搁以前,他觉没想过,如今觉得没什么不好。

    每天干完活,往潭水里一泡,出来吃饭睡觉,日子过得像水一样平。

    就差一条狗了。芷兰总是这么说。

    又过了几日,两个人再次出了空间。

    闷热的空气一下子裹上来,像从凉水里被人一把拽进了蒸笼。曹牧谦贴着墙根站定,侧耳听里头的动静。书舍里安安静静的,没有读书声,没有翻书声,只有远处那棵树上的知了在叫,一声接一声。

    芷兰压低声音凑过来:“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曹牧谦没回头,揶揄:“读书不光是念。写字不需要出声。”

    芷兰白了他一眼,这话解释的,好像她多白痴一样。

    话音刚落,巷子那头传来马车轱辘碾地的声音。不是一辆,是两匹马拉的,轱辘在石板路上碾过去,咯吱咯吱的,越来越近。

    曹牧谦把芷兰往后一挡,探出半个头。

    一辆青盖马车不紧不慢地往这边来。车看着普通,漆色不亮,没什么装饰,扔在街上认不出来。

    但曹牧谦眼尖,一眼就看出前面那两匹枣红马不一般——蹄子稳,毛色亮,走在坑坑洼洼的巷子里步子不乱,一看就是驯过的良驹。

    马车在书舍斜对面停了。车帷垂着,看不见里头坐的什么人,停的位置刚好,从车那边看不见他们藏身的这条窄巷子。

    随从掀开帷幔,一个人弯腰下来。

    曹牧谦的目光盯在那个人身上,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是——李德。

    宫宴上,诸侯王朝贺,李德坐在离陛下不远的位置,一身王服,规规矩矩,谦卑有礼,连笑容都是量过的——多一分显得谄媚,少一分显得倨傲,刚好卡在那个让人挑不出毛病的尺度上,规矩的就像木头人。

    那时,他也只是漫不经心扫视了他一眼。

    现在,隔着一道巷口的阴影,他看见了一个不一样的人。

    一身月白色单衣,不是深衣,就是一层细麻布,薄得能透出底下锁骨的轮廓。

    腰上只系了一根细绦,松松的,不像在盛京朝贺时束得那么板正。头上没戴冠,只扎了一块绢帛。

    整个人看起来像个散淡的书生,走在街上跟那些来听课的学子没什么两样。只是那气度——下了车站定之后,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整个人的重心稳稳地压在地上,不晃,不急,像一杆秤。

    倒是比起在盛京时,多了一丝上位者,该有的气势。

    随从递上一把青绢伞,他摆手没接。随从小跑到书舍门口敲门,门开了,他快步上了台阶,几步就进了门。门在他身后关上,严严实实的。

    芷兰在后面拽他袖子,都拽了好几下。曹牧谦这才收回目光,声音压得极低:“先回乾坤袋。”

    下一瞬,两个人站在了空间的小院里。凉爽的空气扑面而来,芷兰把帷帽一摘,一屁股坐在竹椅上,憋了一路的话全倒了出来。

    “你看见什么了?”

    曹牧谦给自己倒了杯水递给她,坐下来。竹椅咯吱一声,他顿了一下——这椅子坐久了,确实比外面跪坐舒服。脑子里这个念头闪了一下。

    “河间王。”

    芷兰愣了一下,声音猛地拔高:“河间王?”

    曹牧谦给自己也倒了杯水,喝了口水。“与印象中有些不同,今日穿得也朴素。”他说,“要不是在盛京见过,还以为是来听课的学子。”

    芷兰没见过河间王,自然不知道曹牧谦说的“朴素”到底有多朴素。她想了想:“他是不是不想让人认出来?”

    曹牧谦点头:“马车也太普通了。不是诸侯王该有的规制。再配上这身衣裳,说他不是刻意低调,的确说不过去。”

    芷兰又想了想,越想越觉得不对头。大热天的,一个有头有脸的王,不在自己王宫里待着,穿成这样跑到这么个不起眼的书舍来——

    “他来这儿干嘛?读书?”她问。

    这话她自己都不信。真要是学习读书,在自己王宫里关起门来学不行?何必大老远跑出来,冒着被人认出来的风险?

    曹牧谦没接话。他端着水杯,眼睛看着院子角落的那片野菜,手指在杯壁上慢慢转了一圈。

    片刻后,他放下杯子。

    “今天带你做点事。”

    “什么事?”

    “藏到他马车里,跟他回王宫。”

    芷兰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她脑子转了几个弯,然后反应过来——她有空间啊。她扑上去捶了他一拳。

    “你胆子也太大了!”

    曹牧谦纹丝不动,跟没感觉似的。

    “我倒是想知道,中山王是不是已经来了。”他说,“还有陛下派的人,会不会也在王宫里。”

    芷兰被他这么一带,也想起正事了。她皱了皱眉:“一晚上不回去,传舍那边怎么办?犯夜可是死罪。酒保那边记了名册,客人不归,他可是要上报的。”

    曹牧谦从袖中摸出一块令牌,在她面前晃了一下。

    “有这个。真到那份上,亮出来。”

    芷兰看了看那块令牌,又看了看他。

    “那万一亮出来也不好使呢?”

    曹牧谦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他不笑的时候那张脸已经够冷了,这一动,像是连最后一点温度都收走了。

    “你再想想,乾坤袋连着哪儿?”

    芷兰有那么一秒的短暂宕机,脑子转了一下,猛地想起。

    “太行山!”

    “对。”曹牧谦看她“真到那一步,回乾坤袋,走太行山。”

    芷兰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耷拉下来。

    “可惜了那两匹马。”她说,有点肉疼。

    曹牧谦看了她一眼。

    “两匹马而已。”他说,“河间王的王宫就算再简朴,好东西也不会少。到时候从里头牵几匹好的出来。”

    芷兰的眼睛瞬间亮了。她对别的事兴趣一般,但“薅羊毛”这种事,她来劲得很。她从竹椅上弹起来,一把抓住曹牧谦的袖子。

    “那还等什么?走吧!”

    曹牧谦任由她拽着。

    “走。”

    两个人出了空间。

    巷子里安安静静的,太阳正中,烈日炎炎,马车还在书舍门口等着,素帷垂着,里头没人。河间王还在书舍里。

    拉车的两匹枣红马打了个响鼻,蹄子在石板地上刨了两下,又安静了。一个随从靠着墙根蹲着打盹,另一个站在马车旁边,目光懒懒地扫来扫去,像是在看风景,又像是在放哨。

    曹牧谦拉着芷兰,贴着墙根,无声无息地往前挪。他们的影子被墙遮住了,脚步轻得像猫。

    那辆马车停的地方,离他们藏身的巷口不过二十来步。二十来步,走过去要不了几息。

    芷兰的手心全是汗。

    曹牧谦的手始终攥着她的手腕,力道不重,但稳。

    他看好了那两个随从视线的空隙,低低说了一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