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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穿农户女 第377章 捅破窗户纸

    曹牧谦给自己倒了一碗酒:“王叔盛情,本侯却是不敢领。此次是奉旨来迁徙难民置中山国,可听闻八王叔来河间向二王叔借粮。本侯自然要亲自来此同八王叔一同回中山接引难民,也好早早完成差事回京复命。”他不提李德谋反一事。

    而李德亦是不提,他是如何等着曹牧谦自投罗网进入王宫。

    李德坐在上首,只是一味带着笑看着曹牧谦:“粮食的事好说,你八王叔开口,本王岂会不应。需要多少粮食只管报来,我命人送去中山。只是……贤侄,既然来了河间,便安心住下,这盛京不回也罢。”

    曹牧谦看向李德,眼底花划过一丝暗芒,嘴角噙着嘲弄的笑意:“王叔这话是何意?想将本侯扣下?如我舅父那般?”

    俩人至始至终话没有说破,却又都心照不宣的不提。

    可这话里话外,却又不断的在那层窗户纸边缘试探。

    一旁李胜如坐针毡,真是恨不得此刻原地消失在这殿内,一点都不想听他们这番你来我往的唇枪舌战。

    他一会儿看看曹牧谦,一会儿看看李德,手搁在膝盖上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端起酒碗又放下,放下又端起来,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芷兰坐在一旁倒是淡定多了。她拿着桌上的肉干吃得津津有味,还不忘看着曹牧谦和河间王你来我往。

    那肉干味道还不错,就是有点费牙,她嚼了半天才咽下去一块,又伸手拿了一块。她这副模样跟大殿里紧绷的气氛格格不入,倒像是来串门看热闹的。

    她这番举动自然被河间王看在眼里。河间王以为这是曹牧谦身旁的奴婢,毕竟看着有些瘦弱,不像士兵那般强壮。

    不过这主仆二人临危不惧、如此从容淡定,倒是让他兴味更深。

    真有趣。曹牧谦人都在他王宫了,还这般从容,是以为他还有机会走出这王宫?

    李德越想越觉得有意思。曹牧谦的确是难得一见的打仗奇才,可那又如何?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这次迁徙他带了多少人、眼下还剩多少人在手里,他都清清楚楚。想要走出河间,除非他会飞,不然凭着他那点兵力,想要攻破河间简直痴人说梦。

    李德拿着手帕轻轻擦了擦嘴边的汗,笑得宽容:“贤侄,本王对你和卫将军可都是一视同仁的。本王欣赏你们,自然会礼贤下士。

    卫将军本王自是奉为坐上宾的,何来扣下一说。

    本王惜才,只要你二人愿意留下来,李胤能给你们的,本王同样能给。”

    没提谋反,可李德的话,字字句句都围绕不开谋反的意思。

    “噢?”曹牧谦来了兴趣,手指摩挲着玉韘,“王叔能给我和舅父什么呢?”

    见他感兴趣,李德笑意加深:“以贤侄的能力,最高的位置不过就是一个大将军而已。

    只要贤侄愿意助王叔一臂之力,待他日事成,本王给你封王,赐你封地如何?本王这河间就不错,赐予你如何?”

    这条件的确不错,很诱人。李德说得对,以他的能力,再打几年胜仗,最高也就只能给他一个大将军当当了。能封异姓王、赏赐封地,这的确足够诱人。

    他仰头喝了碗中的酒,不急不徐道:“那我舅父呢?”

    “自然也是异姓王,赐封地。如何?”李德依旧一副慈爱的模样看着曹牧谦。

    曹牧谦嗤笑一声:“我尚且不知舅父如今是否还活着,又如何能相信王叔这番承诺是否可信呢?”

    李德笑了,笑声回荡在空旷的大殿内:“贤侄,这是想套王叔的话?想知晓你舅父如今身在何处?”

    曹牧谦的目光毫无温度看向李德:“王叔,我想你当知晓,舅父于我而言,比起异姓王、封地,都更重要。我要知晓舅父在何处、是否无恙。我宽心了,才有心情与王叔谈谈这异姓王的事。”

    李德微眯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曹牧谦,想从他那冷肃的脸上瞧出什么来。

    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沉吟片刻后点头:“可以,本王也可以让你舅父写封竹简给你,好让你宽心。”

    曹牧谦点头:“既如此,那就有劳王叔给我安排住处了。何时等到舅父的信,咱们再谈。”

    他这般识时务,反倒是让李德心里有了疑惑。他谨慎隐忍这么多年,处处都要比别人多想一层。

    曹牧谦与卫延是李胤最得力的左右手,深得李胤的信任。他不信,今日只是这么一番话,就能让曹牧谦倒戈。

    卫延对曹牧谦的重要程度,他自然是知晓的——曹牧谦想知晓卫延身在何处、是否活着,都是情理之中。

    他心里冷笑,就算让他知晓卫延在何处,他还能传递消息出去?亦或是飞出去解救?

    李德想到此处,只觉得自己如此提防曹牧谦属实有些可笑。就算他三心二意又如何?如今他人在河间,只要他不下令,曹牧谦想要出河间,那就只能是死路一条。

    “好,王叔来安排。贤侄吃什么、用什么,尽管与王叔说。”李德起身,“天色不早了,本王也该去歇息了。来日方长,咱们改日再细谈。待会本王会派人来带贤侄回去歇息。”说完,他还不忘朝着一直装傻充愣的李胜笑了笑:“八弟也要少饮些酒,咱们来日方长。”说完背着手下了首位,离开大殿。

    一时间大殿内静得可怕,没人说话。李胜此刻确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连曹牧谦都这么轻易地认了,他还有什么话说。

    他坐在那儿愣了半天,端起酒碗将最后的酒一饮而尽。

    良久,他叹了口气:“本王乏了,先回去歇息了。来日方长。”说完起身,脚步有些踉跄地走出了大殿。

    芷兰轻轻推了一下曹牧谦的腰,凑近他跟前低声问道:“你怎么不和中山王解释?”

    她是不相信曹牧谦会倒戈的。你要问具体原因,这个可真不好说,就是凭着他平日里的言行。

    她觉得,曹牧谦和卫延对李胤可都是很忠心的,不是那么容易叛变的人。

    曹牧谦收起一身冷意,侧头看向她那涂抹暗沉的小脸,面色缓和了不少:“此刻与他说再多也无用,当务之急是要知晓我舅父在何处。”

    芷兰点头,觉得也是。更何况这中山王可不可靠还不知道呢,万一人家也早想叛变了呢?她心里这么想着,嘴上没说。

    不过半盏茶的工夫,就有奴婢过来引领他们去了歇息的地方。

    离乐成殿也不算远,芷兰进了屋,不由得点头——想不到这河间王还真有钱,这屋里放了好大一块冰,足有一张八仙桌那么大那么高。没点身家,恐怕是用不起。连她的空间里也没有这么大的冰块。

    几个奴婢又是打水又是上茶和点心,忙乎了好一会儿才退下。

    曹牧谦还真就不外道,很是自得的享受着这一切。

    只是送上来得茶水和糕点蔬果,她和他都没用。芷兰看着桌上那碟果子,红红绿绿的,卖相倒是不错,可她怕有毒。她舔了舔嘴唇,把视线挪开了。

    曹牧谦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湿着,往椅子上一坐,闭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芷兰拿着干布巾走过去,为他擦拭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