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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穿农户女 第380章 动

    李胜那张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变,先是瞪着眼,嘴巴张了张,又合上,最后把手里那碗酒往桌上一搁,酒水都溅出来几滴。

    “你小子——”他伸手点了点曹牧谦,手指头颤了两下,“你知不知道这王宫里里外外多少双眼睛?李德是没把咱们关进大牢,可咱们走到哪儿没有有人盯着。你当那些巡逻的侍卫是摆设?你当本王会飞不成!”

    曹牧谦没急着接话,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李胜越说越来气,干脆从榻上坐直了身子,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本王跟你说,别胡来。二兄既然答应了让卫延写信,那咱们就等。稳妥总比冒失强。你年轻气盛,可本王这把年纪了,经不起折腾。”

    曹牧谦把茶碗放下来,看了他一眼,语气不急不慢:“王叔,您说等,等多久?信使往返二十日,这二十日里,您猜李德会不会就这么干坐着?”

    李胜一噎。

    曹牧谦继续说:“舅父被扣这件事,李德打的是明牌。可您想过没有——他为什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扣人?黄河难民正往盛京涌,京畿一带眼看就要乱。舅父如果赶不回去,城门一旦从里面打开,李德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打着‘平乱’的旗号带兵直驱而入。

    李德不会轻易相信我与舅父会真的投靠与他,但他不在乎。

    只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我与舅父都不在盛京,对李德来说才是百利而无一害。”

    李胜脸上的怒色慢慢褪了,换上了一层凝重。他摩挲着下巴,嘴唇抿成一条线。

    “可你方才说的那些——”李胜斟酌着措辞,“送本王出宫、里应外合——这些也就是你嘴上说说。这王宫守卫虽然比盛京的皇宫松,可也不是咱们两个光杆王爷侯爷能闯出去的。本王带了两千兵,全在城外,我不在他们不敢冒动。可眼下我也传不出信,被看的死死地。”

    “我说能送您出去,就能送。”曹牧谦的语气没变,还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王叔只需要记住一点——出宫后,你要尽快找到兵马死守在城外。”

    李胜盯着曹牧谦看了半晌。他认识这小子多少年了,从光屁股娃娃看到现在,知道这个人不会满嘴跑舌头。

    可越是这样,他心里越没底。曹牧谦越是轻描淡写,这事儿就越大。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最后只是重重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行吧。本王姑且信你一回。明晚来寻本王饮酒——本王等你。要是你没来,或是出了岔子,本王就当今天这话没听过。”

    “一言为定。”

    曹牧谦没再多留,起身行了一礼,带着芷兰出了中山王的寝殿。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甬道两旁的石灯被夜风吹得火苗直晃,把两个人的影子拖得又长又碎。

    回到寝殿之后,芷兰把门关好,从空间里倒了碗井水递过去。曹牧谦接过来仰头一饮而尽,把碗递还给她,又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外面。殿外的甬道上空荡荡的,远处隐约传来巡逻侍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最后消失在另一个方向。

    他不着痕迹地收回目光,凑到芷兰耳边,声音压得极低:“赵破奴带着迁徙的队伍,算算日子,也该到太行山附近了。待会咱们去一趟太行山,我有事吩咐破奴。”

    芷兰一听“太行山”,眼睛当场就亮了。她在这闷热的寝殿里汗出了一层又一层,衣裳湿了干,干了湿,整个人跟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早就恨不得立刻进空间凉快凉快。可曹牧谦接下来的话又让她压住了这股急切。

    “你先别急。”他按住她的手腕,眼神往殿外瞟了一下。“等一会儿。”曹牧谦在椅子上坐下来,朝她招了招手,让她也坐。

    过了好一阵,外面走廊的脚步声又响了一回,两个巡逻的侍卫说着闲话经过,声音不大不小。曹牧谦等他们走远了,才站起来:“走。先去马厩。”

    芷兰愣了一下:“马厩?”

    他看了芷兰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带着点极淡的促狭:“你不早就想顺几匹好马么?”

    芷兰没忍住,扑哧笑了一声。她确实惦记这事很久了,她需要好的交通工具。

    “可马厩那边肯定有人看着,咱们怎么进去?”她问。

    “不进去。”曹牧谦说,用手帕帮她擦了擦额前的汗,“马厩在宫墙外侧,靠着东边那道侧门。”

    芷兰想了想,觉得可行。但她还是有点担心:“可你不是说,晚上有人盯着咱们么?”

    曹牧谦冷笑了一声,把玩着玉韘:“今日不与他撕破脸,明晚送走李胜,我也要和他撕破脸。早晚的事。”

    “成,听你的。”她站起来,拍了拍衣裳“那现在就走?”

    “再等一等。”曹牧谦按了按她的手,“等换防的那批人过去,咱们再动。”

    曹牧谦把殿内的灯吹灭了两盏,只留了墙角一盏照明,看上去像是他们准备歇下了。这才拉着她的手,推开偏窗,轻手轻脚地翻了出去。

    窗户外头是一条夹在殿宇和宫墙之间的窄巷,地上铺着碎石子,踩上去沙沙响。

    芷兰被曹牧谦拉着,贴着墙根走,脚下尽量放轻,可那碎石子还是硌得脚底板生疼。

    两人七拐八绕,避开了几处有灯光的地方。曹牧谦对这王宫的布局确实已经烂熟于心,连哪个拐角站着哨、哪面墙的影子够藏人,都摸得清清楚楚。芷兰被他拉着,脑子也不用动,只管跟着走。

    走了约莫小半盏茶的工夫,曹牧谦忽然停下来,把她往墙边一按,自己也贴了过去。紧接着,从他们前方不远处的侧门方向,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

    “王上说,夜里把侧门也锁严实,钥匙交到正殿去。”

    “这大热天的,谁没事往外跑啊?”

    “谁知道呢,让锁就锁呗。”

    两个人说着话,从侧门那边走过来,拐进了另一条巷子。声音渐渐远了。

    芷兰这才发现,自己刚才一路憋着气,这会儿才敢吐出来。她凑到曹牧谦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侧门有人守?”

    曹牧谦微微摇头,目光一直盯着侧门的方向,等脚步声彻底消失之后,才低声道:“他们去锁门了。钥匙要交到正殿——也就是说,侧门的守卫刚走,现在门上应该只挂了锁,人不在附近。”

    “那还等什么?”芷兰拉了拉他的袖子。

    曹牧谦又等了两息,确定周围没了动静,才拉着她快步朝侧门走去。果然如他所说,侧门外头空无一人,门上挂着一把铜簧锁,锁鼻搭在门环上,看着是刚扣上去的。

    曹牧谦从袖子里摸出那根细长的铜片,插进锁鼻里转了两下,铜锁“咔”的一声弹开了。他把锁拿下来揣进袖子,推开门,拉着芷兰闪了出去。

    门外是王宫外围的一条小巷,小巷墙外还是宫墙。

    比起宫里的甬道还要窄,地上坑坑洼洼的,堆着些杂物。芷兰来不及细看,就被曹牧谦拉着往巷子深处走。又拐了两道弯,前面豁然开朗,一股子干草和马粪混着的气息扑面而来——

    马厩到了。

    芷兰透过马厩的木栏往里面看,借着月光能瞧见一排马厩,拴着十来匹高头大马,毛色油亮,个头壮实,一看就是好马。她咽了口唾沫,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么多……”

    曹牧谦没说话,让芷兰从空间里取出几把干草,往马厩门口一撒。那几匹马本来在打盹,闻到干草的味道,耳朵动了动,慢悠悠地踱过来低头吃草。曹牧谦趁这空当,伸手把栅栏门上的插销一拔,无声无息地开了门。

    “挑两匹,别贪多。”他低声说。

    芷兰点了点头,从那几匹马中挑了两匹看上去最壮实的枣红马。她轻轻抚了抚马脖子,心念一动,将两匹马连同吃剩的干草一起收进空间。

    曹牧谦重新把栅栏门合好,拉着她原路返回。两人从侧门进来之后,曹牧谦又把锁挂回去锁好,这才沿着来时的窄巷往回走。一路无话,直到翻窗回到寝殿,芷兰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曹牧谦把窗户关严实,转过身来看着她:“歇一会儿。等外头彻底静下来,咱们再去太行山。”

    芷兰点了点头,闭上眼,就听到自己的心跳还咚咚地敲着鼓——还真他娘的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