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笺 第七百四十八章 冯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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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午后，日头暖融融的。
谢知意坐在廊下的摇椅上，腹部搭着薄毯，手里拿着一本书，椅子边摆着小几，几上放着茶壶、茶杯，她安静地就着日光看书。
宫人进来通禀：“娘娘，瑞宁宫曾姑姑求见，说是给娘娘送女官来了。”
谢知意搁下书卷，道：“让她们进来。”
宫人引着曾姑姑进来，曾姑姑身后跟着一名年轻姑娘，她穿一件素净的蓝布袄，低眉垂目，进门先敛衽行了一礼，规规矩矩。
谢知意认得她，七夕节那天，见过的，那天，她穿着一件粉蓝色绣凤仙花的对襟长裙，跟在众人后面，十分的安分。
姓甚名甚，谢知意不太记得了。
“奴婢给淑妃娘娘请安。”曾姑姑行礼，她也跟着行礼，“娘娘，这位是冯女官，官宦人家的女儿，父亲在外地任正四品知府，识字、针线、算盘都来得，性子也沉静，便挑了这位送来给娘娘使唤。”
谢知意端详她片刻，道：“本宫见过你，只是名姓一时记不清了。你叫什么名字？”
“回娘娘，奴婢冯清宁。”冯清宁垂首道。
“清宁，清静安宁，倒是个好名字。”谢知意端起茶盏，抿了口茶水，“念过什么书？”
“回娘娘，奴婢幼时随父亲读过几年，四书读了些，《女诫》《列女传》也翻过。不敢说精通，认得字罢了。”冯清宁谦虚地道。
“可会算账？”谢知意继续问道。
“回娘娘，会打算盘。母亲理家时，奴婢在一旁学着，账面的事略通一二。”冯清宁答道。
谢知意微微颔首，道：“写几个字来看看。”
谷雨取来纸笔。
冯清宁铺纸提笔，蘸了墨，写下一行小字，笔迹端方秀气。
写毕，双手呈上。
谢知意接过来看了，见笔迹端方，点头道：“字如其人，是个稳当的。家中还有什么人？”
“回娘娘，父母在堂，还有一兄一妹。父亲常年在外任上，家中母亲操持，兄长已经娶妻生子，大嫂帮着母亲一起料理。”冯清宁如实答道。
谢知意点了点头：“你好好当差，本宫自不会亏待你。”转头看向曾姑姑：“有劳姑姑走这一趟。”
曾姑姑忙道：“娘娘客气了，这是奴婢分内的事。”
行了礼，躬身退了出去。
冯清宁垂着手站着，眼观鼻鼻观心，也不乱看。
谢知意呷了口茶，道：“长春宫不比别处，规矩大，耳目多。本宫用人的规矩只有一条：该问的问，不该问的不问；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说。宫里头的事，出了长春宫的门，一个字也不许带出去。你记下了？”
“奴婢记下了。”冯清宁应道。
“还有一条。”谢知意看着她，目光锐利，“陛下常来长春宫，你若有什么想法，可以与本宫直言，但若坏了规矩，行事不端，本宫饶不了你。”
“奴婢不敢，奴婢会好好当差。”冯清宁表明态度。
谢知意点了点头，道：“你能这般想便好。长春宫的差事，先跟着寒露，在跟前做些杂事，把各处的人认熟。规矩上的细碎处，让寒露慢慢教你便是。”
“是，奴婢记下了。”冯清宁应道。
正说着，莫离午睡醒了，杨氏抱了他过来。
小家伙一进廊下，便挣着身子往谢知意怀里扑，喊：“娘、娘！”
谢知意接过他，拿帕子替他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笑问：“睡醒了？饿了没有？”
“饿、饿！”莫离拍着小肚子。
“摆些点心过来。”谢知意吩咐芒种道。
芒种应下，端来一碟松子糕，莫离伸手便去抓。
谢知意替他拿了一块，喂到他嘴边，小家伙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小脚在谢知意膝上一蹬一蹬。
“慢些吃，没人跟你抢。”谢知意替他擦了嘴。
冯清宁站在一旁，垂着眼，不抬头，也不乱看。
谢知意喂完莫离，让杨氏将人抱下去玩，才转向谷雨：“带她下去安置住处，领了份例，让寒露把规矩细细讲一遍。”
谷雨应下，领着冯清宁退了出去。
廊下静下来，陈育琳从屋里出来，替谢知意续了茶，低声道：“娘娘，这位冯女官，看着倒是个稳当的。”
“稳当是稳当。”谢知意指尖抚着杯沿，目光落在廊外半晌，“可到底是新来的人，底细还没摸透。先让她跟着寒露做杂事，近身的事一概不许沾；她的言行，你多留一分心。”
陈育琳应了一声：“奴婢记下了。”
正说着，谷雨回来复命：“娘娘，冯女官安置好了，住处收拾停当，衣裳份例也都领了。寒露正带她认各处地方，一处一处教规矩，她样样都记下了。”
“嗯。”谢知意应了一声，“她初来，规矩上让寒露多教着些，慢慢来，不必催她。”
“奴婢明白。”谷雨低声应了。
廊下重又静下来。谢知意搁下茶盏，望着廊外的日头，半晌才开口：“小选在即，宫里进进出出的人多，人心隔肚皮。这冯清宁，先用着看。若是安稳的，日后自然重用；若另有想头，也瞒不过日子。”
陈育琳蹙了蹙眉：“娘娘的意思是，要防着她？”
“防人之心不可无，却也不必处处疑神疑鬼。”谢知意端起茶盏，“规矩立住了，人安不安分，日子一长自然见分晓。她若是个安分的，是长春宫的福气；若不是，也瞒不了日子，且走且看。”
陈育琳想了想，点头：“奴婢明白了。奴婢会多留神她，瞧瞧她是个什么样的人，绝不会让她坏了咱们的规矩。”
谢知意摇头：“也不必处处刻意盯着，打草惊蛇就不好了。她初来，先由着她自在做事，日久见人心。”
“奴婢明白。”陈育琳应道，“那奴婢便暗地里留意着，不叫她知道，也误不了娘娘的事。”
谢知意轻轻应了一声，没再言语，只将书页翻过一页。
廊外日头渐渐西斜，暖意一寸一寸淡下去，谢知意方起身回了暖阁，谷雨领着小宫女把椅子小几收拾好。
谢知意坐在廊下的摇椅上，腹部搭着薄毯，手里拿着一本书，椅子边摆着小几，几上放着茶壶、茶杯，她安静地就着日光看书。
宫人进来通禀：“娘娘，瑞宁宫曾姑姑求见，说是给娘娘送女官来了。”
谢知意搁下书卷，道：“让她们进来。”
宫人引着曾姑姑进来，曾姑姑身后跟着一名年轻姑娘，她穿一件素净的蓝布袄，低眉垂目，进门先敛衽行了一礼，规规矩矩。
谢知意认得她，七夕节那天，见过的，那天，她穿着一件粉蓝色绣凤仙花的对襟长裙，跟在众人后面，十分的安分。
姓甚名甚，谢知意不太记得了。
“奴婢给淑妃娘娘请安。”曾姑姑行礼，她也跟着行礼，“娘娘，这位是冯女官，官宦人家的女儿，父亲在外地任正四品知府，识字、针线、算盘都来得，性子也沉静，便挑了这位送来给娘娘使唤。”
谢知意端详她片刻，道：“本宫见过你，只是名姓一时记不清了。你叫什么名字？”
“回娘娘，奴婢冯清宁。”冯清宁垂首道。
“清宁，清静安宁，倒是个好名字。”谢知意端起茶盏，抿了口茶水，“念过什么书？”
“回娘娘，奴婢幼时随父亲读过几年，四书读了些，《女诫》《列女传》也翻过。不敢说精通，认得字罢了。”冯清宁谦虚地道。
“可会算账？”谢知意继续问道。
“回娘娘，会打算盘。母亲理家时，奴婢在一旁学着，账面的事略通一二。”冯清宁答道。
谢知意微微颔首，道：“写几个字来看看。”
谷雨取来纸笔。
冯清宁铺纸提笔，蘸了墨，写下一行小字，笔迹端方秀气。
写毕，双手呈上。
谢知意接过来看了，见笔迹端方，点头道：“字如其人，是个稳当的。家中还有什么人？”
“回娘娘，父母在堂，还有一兄一妹。父亲常年在外任上，家中母亲操持，兄长已经娶妻生子，大嫂帮着母亲一起料理。”冯清宁如实答道。
谢知意点了点头：“你好好当差，本宫自不会亏待你。”转头看向曾姑姑：“有劳姑姑走这一趟。”
曾姑姑忙道：“娘娘客气了，这是奴婢分内的事。”
行了礼，躬身退了出去。
冯清宁垂着手站着，眼观鼻鼻观心，也不乱看。
谢知意呷了口茶，道：“长春宫不比别处，规矩大，耳目多。本宫用人的规矩只有一条：该问的问，不该问的不问；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说。宫里头的事，出了长春宫的门，一个字也不许带出去。你记下了？”
“奴婢记下了。”冯清宁应道。
“还有一条。”谢知意看着她，目光锐利，“陛下常来长春宫，你若有什么想法，可以与本宫直言，但若坏了规矩，行事不端，本宫饶不了你。”
“奴婢不敢，奴婢会好好当差。”冯清宁表明态度。
谢知意点了点头，道：“你能这般想便好。长春宫的差事，先跟着寒露，在跟前做些杂事，把各处的人认熟。规矩上的细碎处，让寒露慢慢教你便是。”
“是，奴婢记下了。”冯清宁应道。
正说着，莫离午睡醒了，杨氏抱了他过来。
小家伙一进廊下，便挣着身子往谢知意怀里扑，喊：“娘、娘！”
谢知意接过他，拿帕子替他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笑问：“睡醒了？饿了没有？”
“饿、饿！”莫离拍着小肚子。
“摆些点心过来。”谢知意吩咐芒种道。
芒种应下，端来一碟松子糕，莫离伸手便去抓。
谢知意替他拿了一块，喂到他嘴边，小家伙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小脚在谢知意膝上一蹬一蹬。
“慢些吃，没人跟你抢。”谢知意替他擦了嘴。
冯清宁站在一旁，垂着眼，不抬头，也不乱看。
谢知意喂完莫离，让杨氏将人抱下去玩，才转向谷雨：“带她下去安置住处，领了份例，让寒露把规矩细细讲一遍。”
谷雨应下，领着冯清宁退了出去。
廊下静下来，陈育琳从屋里出来，替谢知意续了茶，低声道：“娘娘，这位冯女官，看着倒是个稳当的。”
“稳当是稳当。”谢知意指尖抚着杯沿，目光落在廊外半晌，“可到底是新来的人，底细还没摸透。先让她跟着寒露做杂事，近身的事一概不许沾；她的言行，你多留一分心。”
陈育琳应了一声：“奴婢记下了。”
正说着，谷雨回来复命：“娘娘，冯女官安置好了，住处收拾停当，衣裳份例也都领了。寒露正带她认各处地方，一处一处教规矩，她样样都记下了。”
“嗯。”谢知意应了一声，“她初来，规矩上让寒露多教着些，慢慢来，不必催她。”
“奴婢明白。”谷雨低声应了。
廊下重又静下来。谢知意搁下茶盏，望着廊外的日头，半晌才开口：“小选在即，宫里进进出出的人多，人心隔肚皮。这冯清宁，先用着看。若是安稳的，日后自然重用；若另有想头，也瞒不过日子。”
陈育琳蹙了蹙眉：“娘娘的意思是，要防着她？”
“防人之心不可无，却也不必处处疑神疑鬼。”谢知意端起茶盏，“规矩立住了，人安不安分，日子一长自然见分晓。她若是个安分的，是长春宫的福气；若不是，也瞒不了日子，且走且看。”
陈育琳想了想，点头：“奴婢明白了。奴婢会多留神她，瞧瞧她是个什么样的人，绝不会让她坏了咱们的规矩。”
谢知意摇头：“也不必处处刻意盯着，打草惊蛇就不好了。她初来，先由着她自在做事，日久见人心。”
“奴婢明白。”陈育琳应道，“那奴婢便暗地里留意着，不叫她知道，也误不了娘娘的事。”
谢知意轻轻应了一声，没再言语，只将书页翻过一页。
廊外日头渐渐西斜，暖意一寸一寸淡下去，谢知意方起身回了暖阁，谷雨领着小宫女把椅子小几收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