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笺 第七百八十九章 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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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妃娘娘慧眼，妾身确是寻常容貌，并无过人姿色。”余少芫对方允娴贬低她的容貌，坦然接受，“家中感念陛下天恩浩荡，才送妾身入宫，原是来伺候陛下，呈奉御前，从不敢存争宠的念头。”
“得了吧，这话糊弄糊弄那些没见过世面的也罢了，拿到本宫跟前说，真当本宫是三岁小儿好哄？送进宫来不争宠？那余家巴巴地把你塞进来做什么，难道是嫌宫里人少，特地送你来给陛下端茶倒水的？”方允娴满脸鄙夷。
“本宫在这宫里十来年，就没见过哪个进宫的人不想争宠的。你们这种人，嘴上说得越干净，心里头越惦记，打量本宫不知道呢。”
“就你这副寡淡的模样，还想学人装清高？也不怕笑掉大牙。你且说说，你若不争宠，待在宫里图个什么？图白吃白住，图耗着余家那份脸面？”
方允娴又冷冷扫她一眼：“本宫最烦你这种装模作样的，滚出去。”
余少芫虽听闻过贵妃嚣张的传闻，却万没想到方允娴在已失宠，被连续禁足后，丝毫没有反省，还是这般不知收敛、目中无人，连半点遮掩都懒得做，张口便是羞辱，全然不把旁人的体面放在心上。
“娘娘教训得是，妾身记下了。”余少芫垂着眼，面上却不见半分恼色，只屈膝行了一礼，声音依旧恭顺，“妾身告退。”
方允娴也不看她，自顾自拢着白猫，懒懒地“嗯“了一声，连眼皮都未抬。
余少芫便由宫人引着，缓步退了出去。
出了翊坤宫，她才在轿辇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袖中的指尖却已深深掐进掌心。
她自小受家中教导，深知宫门之内尊卑在前，早练就了一副能忍的性子。
方允娴这番话虽刺耳，却也不全是坏事。
一个失了宠、遭了禁足还这般口无遮拦的贵妃，树敌越多，日后便越是自掘坟墓，原不值得她计较。
她将纷杂心思按下去，神色复又恢复如常，低声吩咐道：“去长春宫吧，拜会淑妃娘娘。”
轿辇抬起，沿着宫道缓缓前行。
及至长春宫前，余少芫下了轿，对守门的宫女道：“选侍余氏，特来拜见淑妃娘娘。”
宫女含笑欠身道：“余选侍来得不巧，淑妃娘娘此刻不在宫中，正与贤妃娘娘在丽景轩料理宫务呢。“
余少芫握紧了手中的帕子，她还是被贵妃给气着，把这事忘了，忙笑道：“那倒是妾身来得不巧了。既如此，妾身便不叨扰，午后再来拜会淑妃娘娘。“
她转身回到轿辇上，宫中尊卑严明，淑妃、贤妃还没拜见，她不便越过二人，去别的宫殿拜见其他嫔妃，略一思量，道：“回启元宫吧，等午后再来。”
轿辇转回启元宫，镜静斋宫女们还在收拾，见她这么快就回来，大宫女研芷目含忧色地迎上前问道：“小主，是累了吗？”
余少芫摆摆手，在榻上坐下，“淑妃娘娘在丽景轩处理宫务，不在长春宫，等午后再去拜见。”
研芷轻吁了口气，忙端过茶盏，放在她的手边。
而此时，余少芫折返回宫的消息，也被人禀报给余少云。
余少云抄经的手，微微一顿，唇角上勾，讥讽地道：“确实知进退，五婶把她教养的挺好的。”
吟芳立在旁边，偷偷觑着娘娘那张不辨喜怒的脸，暗暗叹了口气，不敢多言。
余少云继续垂首抄经，笔下的字迹一笔一划，不见分毫凌乱。
近午时分，她方停笔，让吟芳收拾。
与此同时，谢知意也从丽景轩回到了长春宫，待她在东居室坐下，谷雨奉茶进来道：“娘娘，上午余选侍来过，说要拜见娘娘。得知娘娘与贤妃娘娘在丽景轩料理宫务，她没多留，径自回启元宫去了，说午后娘娘得空她再来。”
谢知意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片刻才道：“她今日新晋了位，依着宫规，确实应该来拜见我。只是我上午，在丽景轩理事，宫中人人皆知，她此举，到让我不得不多想。”
“娘娘的意思是她这故意扑空，是想装出初入宫廷、消息不灵通的样子，好叫人以为她耳目闭塞、不谙宫务，摸不清深浅，自然便也提不起防备来？”谷雨揣测道。
“是装还是真懵，一时半刻看不出来。但能忍、知进退的人，在宫里往往比张狂的更不好摸清深浅。”谢知意眉尖微蹙，“且看着罢，终归一个人装傻，装不了一辈子。”
谷雨若有所思，还欲再说什么，却见芒种打起帘子进来，行了一礼道：“娘娘，已到传膳的时辰了，可要摆膳？”
谢知意这才觉出些饿意来，搁下茶盏点头道：“摆吧，让杨氏把莫离带来。”
不多时，宫人提了食盒进来，将例菜一一摆上。
杨氏也牵着莫离到了，小家伙一见谢知意，便挣开手扑过来，仰着小脸喊：“娘！饭饭！崽、吃饭饭。”
“娘娘，小主子的口齿越发的清晰了。”杨氏笑道。
“两岁的人了，要话还说不清晰，我该急了。”谢知意笑，摸摸他的头，“好，我们吃饭饭。”
母子二人在桌边坐下，各自用膳。
膳毕，谢知意带着莫离在廊下散了一会子步后，就让杨氏带他下去歇着了，她则歪在榻上小憩了一觉。
也不知睡了多久，帘外一声轻唤将她唤醒。
谷雨上前低声禀道：“娘娘，末时正三刻了，余选侍在殿外候着，说要拜见娘娘。”
谢知意慢悠悠起身，由谷雨伺候着净了脸，重新挽了发，又拣了件常穿的月白绣竹叶的对襟褙子换上，这才道：“请她进来罢。”
谷雨应声出去，不多时，引了一位年轻姑娘进来。
余少芫已换了身合选侍身份的正经装扮，水红色绣折枝花的褙子，下配一袭浅杏罗裙，发间簪一支赤金点翠的小钗，耳上坠着米珠坠子，薄施脂粉，眉目含笑。
她进门端端正正跪下行礼：“妾身给淑妃娘娘请安。”
“起来罢。”谢知意抬手虚扶，“上午倒叫选侍白跑了一趟，本宫与贤妃在丽景轩理事，累你扑了个空。”
“得了吧，这话糊弄糊弄那些没见过世面的也罢了，拿到本宫跟前说，真当本宫是三岁小儿好哄？送进宫来不争宠？那余家巴巴地把你塞进来做什么，难道是嫌宫里人少，特地送你来给陛下端茶倒水的？”方允娴满脸鄙夷。
“本宫在这宫里十来年，就没见过哪个进宫的人不想争宠的。你们这种人，嘴上说得越干净，心里头越惦记，打量本宫不知道呢。”
“就你这副寡淡的模样，还想学人装清高？也不怕笑掉大牙。你且说说，你若不争宠，待在宫里图个什么？图白吃白住，图耗着余家那份脸面？”
方允娴又冷冷扫她一眼：“本宫最烦你这种装模作样的，滚出去。”
余少芫虽听闻过贵妃嚣张的传闻，却万没想到方允娴在已失宠，被连续禁足后，丝毫没有反省，还是这般不知收敛、目中无人，连半点遮掩都懒得做，张口便是羞辱，全然不把旁人的体面放在心上。
“娘娘教训得是，妾身记下了。”余少芫垂着眼，面上却不见半分恼色，只屈膝行了一礼，声音依旧恭顺，“妾身告退。”
方允娴也不看她，自顾自拢着白猫，懒懒地“嗯“了一声，连眼皮都未抬。
余少芫便由宫人引着，缓步退了出去。
出了翊坤宫，她才在轿辇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袖中的指尖却已深深掐进掌心。
她自小受家中教导，深知宫门之内尊卑在前，早练就了一副能忍的性子。
方允娴这番话虽刺耳，却也不全是坏事。
一个失了宠、遭了禁足还这般口无遮拦的贵妃，树敌越多，日后便越是自掘坟墓，原不值得她计较。
她将纷杂心思按下去，神色复又恢复如常，低声吩咐道：“去长春宫吧，拜会淑妃娘娘。”
轿辇抬起，沿着宫道缓缓前行。
及至长春宫前，余少芫下了轿，对守门的宫女道：“选侍余氏，特来拜见淑妃娘娘。”
宫女含笑欠身道：“余选侍来得不巧，淑妃娘娘此刻不在宫中，正与贤妃娘娘在丽景轩料理宫务呢。“
余少芫握紧了手中的帕子，她还是被贵妃给气着，把这事忘了，忙笑道：“那倒是妾身来得不巧了。既如此，妾身便不叨扰，午后再来拜会淑妃娘娘。“
她转身回到轿辇上，宫中尊卑严明，淑妃、贤妃还没拜见，她不便越过二人，去别的宫殿拜见其他嫔妃，略一思量，道：“回启元宫吧，等午后再来。”
轿辇转回启元宫，镜静斋宫女们还在收拾，见她这么快就回来，大宫女研芷目含忧色地迎上前问道：“小主，是累了吗？”
余少芫摆摆手，在榻上坐下，“淑妃娘娘在丽景轩处理宫务，不在长春宫，等午后再去拜见。”
研芷轻吁了口气，忙端过茶盏，放在她的手边。
而此时，余少芫折返回宫的消息，也被人禀报给余少云。
余少云抄经的手，微微一顿，唇角上勾，讥讽地道：“确实知进退，五婶把她教养的挺好的。”
吟芳立在旁边，偷偷觑着娘娘那张不辨喜怒的脸，暗暗叹了口气，不敢多言。
余少云继续垂首抄经，笔下的字迹一笔一划，不见分毫凌乱。
近午时分，她方停笔，让吟芳收拾。
与此同时，谢知意也从丽景轩回到了长春宫，待她在东居室坐下，谷雨奉茶进来道：“娘娘，上午余选侍来过，说要拜见娘娘。得知娘娘与贤妃娘娘在丽景轩料理宫务，她没多留，径自回启元宫去了，说午后娘娘得空她再来。”
谢知意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片刻才道：“她今日新晋了位，依着宫规，确实应该来拜见我。只是我上午，在丽景轩理事，宫中人人皆知，她此举，到让我不得不多想。”
“娘娘的意思是她这故意扑空，是想装出初入宫廷、消息不灵通的样子，好叫人以为她耳目闭塞、不谙宫务，摸不清深浅，自然便也提不起防备来？”谷雨揣测道。
“是装还是真懵，一时半刻看不出来。但能忍、知进退的人，在宫里往往比张狂的更不好摸清深浅。”谢知意眉尖微蹙，“且看着罢，终归一个人装傻，装不了一辈子。”
谷雨若有所思，还欲再说什么，却见芒种打起帘子进来，行了一礼道：“娘娘，已到传膳的时辰了，可要摆膳？”
谢知意这才觉出些饿意来，搁下茶盏点头道：“摆吧，让杨氏把莫离带来。”
不多时，宫人提了食盒进来，将例菜一一摆上。
杨氏也牵着莫离到了，小家伙一见谢知意，便挣开手扑过来，仰着小脸喊：“娘！饭饭！崽、吃饭饭。”
“娘娘，小主子的口齿越发的清晰了。”杨氏笑道。
“两岁的人了，要话还说不清晰，我该急了。”谢知意笑，摸摸他的头，“好，我们吃饭饭。”
母子二人在桌边坐下，各自用膳。
膳毕，谢知意带着莫离在廊下散了一会子步后，就让杨氏带他下去歇着了，她则歪在榻上小憩了一觉。
也不知睡了多久，帘外一声轻唤将她唤醒。
谷雨上前低声禀道：“娘娘，末时正三刻了，余选侍在殿外候着，说要拜见娘娘。”
谢知意慢悠悠起身，由谷雨伺候着净了脸，重新挽了发，又拣了件常穿的月白绣竹叶的对襟褙子换上，这才道：“请她进来罢。”
谷雨应声出去，不多时，引了一位年轻姑娘进来。
余少芫已换了身合选侍身份的正经装扮，水红色绣折枝花的褙子，下配一袭浅杏罗裙，发间簪一支赤金点翠的小钗，耳上坠着米珠坠子，薄施脂粉，眉目含笑。
她进门端端正正跪下行礼：“妾身给淑妃娘娘请安。”
“起来罢。”谢知意抬手虚扶，“上午倒叫选侍白跑了一趟，本宫与贤妃在丽景轩理事，累你扑了个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