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在异世界打游击那件事 第1576章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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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句话一出口,会议室里的空气都跟着沉了沉。
卡缅介绍完了,退回座位上。在场的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那本账却都算是算明白了。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帝国军依托着一条还不完整的防线,就已经能对革命军的渡河部队造成巨大的威胁。再算上内河舰队在河面上一堵,革命军这边要想发动突袭,就只能打一波,而且规模还不能太大。毕竟人家沿着河岸修了一长条的防线,哨探碉堡一个连着一个,大部队渡河,船还没靠岸,早就叫人家看得清清楚楚了。
方才还说说笑笑的一屋子人,这会儿都有些急躁起来。
有人低声嘀咕,说照这么个守备,这仗还怎么个打法。也有人把铅笔往桌上一搁,拧着眉头不言语。
“要我说,索性豁出去,挑一个雨夜强攻戈顿夫斯克城!”
角落里有人憋不住,先嚷了一句。
“咱们的兵力占着优,一鼓作气,未必就拿不下来嘛!”
“拿是拿得下来,可拿下来之后呢?”
旁边立刻有人摇头。
“城里的工事修了快一年,咱们一鼓作气冲进去,回来的还能有几个?这么换来的城,往后守城的人手都不够用喽。”
“那依你说咋办?总不能隔着河跟他们对瞪眼睛吧。”
“唉,难就难在这里呀。”
又有人出主意:“要不,咱们多造些船,瞅准机会把大队人马一次性全送过去,叫他们的舰队拦都拦不过来?”
萨布林坐在灯下听了,只是摇头。
“船造得再多,也快不过人家的巡洋舰。河面上叫人追上了,满船的人就是活靶子,使不得,使不得。”
你一言,我一语,会议室里嗡嗡地响成一片。
说起来,大家倒不是怕突破不了帝国军的这些布置。革命军如今在本地占着优势,这是明摆着的事。可正因为占着优势,大家才更不想拿人命去换。强攻能赢,可赢回来一地的烈士,这样的胜仗,谁都不想打。
一屋子的焦躁里,只有叶格林没说话。
他忽然站起身,几步走到墙上挂着的那张大地图边上,背着手,仰起头。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戈顿夫斯克城上,也没有落在帝国军修碉堡修得最密的那一段,而是落在了戈顿夫斯克城以北、却依旧在戈顿河以南的那片区域上。
他就那么看着,看了良久。
满屋子的窃窃私语,不知不觉就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他一起,钉在了地图上那一片空白的地方。
“卡缅同志。”
叶格林终于开了口。他抬起手,在那片区域上点了一点。
“你说,我把你们107独立团的渡河地点放在这一片,怎么样?”
卡缅凑近地图,眯着眼睛瞅了半天。
“这里呀?”
他挠了挠头。
“要是在这里渡河,倒是够安全。那一片河岸僻静,离帝国军的碉堡群也远,半夜里摸过去,神不知鬼不觉。可是叶格林,安全归安全,要想从这里往南打过去,那就难喽。”
“怎么个难法?你细细地说。”
“在这个地方登了岸,要去进攻帝国军,有且只有两条路。”
卡缅伸出两根粗指头。
“头一条,沿着河边走,直接攻打戈顿夫斯克城。可人家已经在城里修好了完善的防御,咱们强攻嘛,拿是拿得下来,伤亡肯定少不了。你晌午会上也说了,咱们如今占着优势,犯不着拿人命去填嘛。”
“嗯,那第二条呢?”
“第二条,在雷卡镇的西南面,有一条不大不小的山路,能一路通到四河湾小镇。可这条路上也叫第七方面军重点布防了,明哨暗哨一层压着一层,大军想从那儿过,门都没有。”
“这样啊。”
叶格林抱着胳膊,手指在胳膊上敲了敲。
“那我再问你,除了这两条道,还有没有其他道路?”
“别的道路嘛,山间小路倒是有不少。”
卡缅摊了摊手。
“可稍微大一点的,几乎都被第七方面军给驻防了。他们没驻防的那些小路,又窄又陡,一排人都得侧着身子过,更别说拉炮带辎重了。大军要从那种路上走,走到猴年马月去呀。”
话音刚落,叶格林却仰面哈哈大笑起来。
“够了,这足够了!”
这一笑,把卡缅笑愣在了原地。他看看地图,又看看叶格林,半晌,眼睛猛地瞪圆了。
“叶格林,难道你的意思是,让我的部队分散开来,从这些小路渗透过去?”
“不错嘛,一点就透。”
叶格林笑着点头。
“卡缅同志,你再往深里想一想。要破戈顿夫斯克这个局,关键在哪里?关键就在第七方面军身上嘛。”
他回身在地图上重重一点。
“他们占着本地最大的城市,这座城市又正好卡在顶顶要紧的交通节点上。他们手里攥着戈顿夫斯克城,帝国军就能最大程度地发挥他们运输船比我们多、比我们大的优势。而且卡着这座城市,他们的内河舰队就有了一个前线补给点,巡航的范围才能一直盖到咱们控制的北部地区来嘛。”
“所以呀,要想彻底打赢这里的帝国军,咱们就必须拿下戈顿夫斯克,把第七方面军从这里赶出去。”
“赶出去?”
卡缅咂了咂嘴。
“叶格林,话是这么说,可第七方面军摆在这里的部队不是个小数目,要硬吃掉他们,咱们也得崩掉几颗牙呀。”
“谁说要吃掉他们了?”
叶格林摆了摆手。
“现在的情况,想彻底吃下第七方面军部署在这里的全部部队,那是不现实的。可要让他们主动撤退,却是做得到的嘛。”
“主动撤退?人家城也修了,堡也筑了,凭啥说退就退呀?”
“凭这个。”
叶格林的手指顺着地图往东一滑,停在戈顿夫斯克城东边的那条河道上。
“克鲁恩河。第七方面军这么多人马的吃喝嚼用、枪弹补给,走的都是这条线。咱们只要把这条补给线给他掐疼了、掐怕了,他这座戈顿夫斯克城,守着还有什么滋味?到时候不用咱们赶,他自己就得卷铺盖嘛。”
卡缅盯着地图上那条克鲁恩河看了半天,眉头却越拧越紧。
“叶格林,你这个路子我听着是没错,可这里头有个过不去的坎呀。”
他伸出手指,在克鲁恩河沿线点了几下。
“第七方面军在克鲁恩河沿线布置了不少兵力,驿站、渡口、要道,处处都有人看着。咱们的小部队从小路渗透过去,散是散开了,可到了那边,既没有时间、也没有空间重新聚集起来呀。人家以逸待劳,咱们十几个人一伙、二十几个人一队地撞上去,那不是正好叫人家守株待兔,一口一口地吃掉嘛。”
“嗯,这个担心在理。”
叶格林点了点头,忽然话锋一转。
“不过卡缅同志,你忘了一件事。咱们的圣殿骑士朋友,方才不是还喊着没仗可打么?”
他朝路易斯骑士那边抬了抬下巴。
“渗透过去的部队聚不起来,无非是缺一个能镇得住场子的拳头。可你想想看,险峻山地,小路纵横,大部队展不开,这战场,我看就很适合圣殿骑士发挥嘛。”
路易斯骑士闻言,霍地站了起来。
“叶格林同志,骑士等候这句话,已经等了一整个冬天了。”
他按着胸口,一字一顿。
“山道、夜战、以少击多,这正是骑士们练了千百回的科目。只要把我们放进那片山区,第七方面军的人再多,也别想安安稳稳地守他们的补给线。”
“你听听,你听听。”
叶格林笑着朝卡缅摊手。
“有圣殿骑士的同志们撑腰,你那些渗透过去的小部队,还怕被守株待兔么?”
“要是有圣殿骑士的同志助阵,那这一手确实是没问题了。”
卡缅点了点头,可紧接着,他又把脑袋摇了起来。
“但是叶格林,咱们这里可还有一个问题没有解决呀。”
“哦?你说。”
“方才萨布林同志不是说了嘛,下游有帝国军的内河舰队盯着,咱们的渡河部队规模不能太大,而且也只能走第一批。”
卡缅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地数。
“你算算这笔账。咱们穿越山区过去,如果只是为了骚扰第七方面军的补给线,那光派圣殿骑士的同志们出战,完全没有问题。可要想像你说的那样,彻底威胁第七方面军的补给线,咱们的大部队就必须跟上。光骚扰是不够的啊,必须彻底占据克鲁恩河中段的一个据点,才能对他们的后勤线形成绝对的威胁。”
“可要派大部队跟着上,那不就又绕回最早的那个问题了嘛。在帝国军内河舰队的威胁底下,大部队怎么渡河?”
这一番反驳有理有据,会议室里刚刚热络起来的气氛,又凉了下去。方才还点着头的人,这会儿都把目光投向了叶格林。
叶格林却半点不急。
他背着双手,笑眯眯地看着卡缅,那神情,倒像是先生看着一个把题做对了大半的学生。
“卡缅同志,你这个问题问得好呀。”
他慢悠悠地转过身,手指再度指向地图。
“那我问你,帝国军在戈顿夫斯克城以北的地方,有没有像南面一样修建沿河碉堡?”
“有啊,怎么了,叶格林同志?”
卡缅顺口答了一句,可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怔住了。下一瞬,他一拍大腿。
“等一下!叶格林,你该不会是想要打这些帝国军碉堡的主意吧!”
“对喽!就是这个意思!”
叶格林大笑起来。
“方才卡缅同志你不是说了嘛,帝国军在这些碉堡里配置了小型火炮和重型迫击炮,防的就是咱们的渡河行动。那么我就想呀,如果咱们能拿下这些碉堡,是不是也能掉过头来,用这些碉堡去威胁河面上的帝国军舰船呢?”
这话说出来,卡缅没有笑。
他皱着眉头,认认真真地琢磨了好一阵,才迟疑着开口。
“叶格林,你这个想法倒是有不小的可行性。有圣殿骑士的配合,我们要拿下一两座帝国军的碉堡,那是很轻松的,而且拿下了之后,凭着碉堡守上一段不短的时间,也办得到。”
“可问题是,光靠这一两座碉堡就能威胁整个帝国军的内河舰队,这是不是有点太想当然了呀?”
他掰着指头,又是那副较真劲儿。
“你想啊,这些碉堡的火炮,射程毕竟是有限的,火炮的数量也不足以击沉帝国军的内河巡洋舰,顶多就是叫他们不敢开得太近而已。这么一来,咱们面对的问题,不是依旧没能得到解决吗?”
“卡缅同志说的很有道理嘛。”
叶格林听完,笑意反倒更浓了。
“不过我得说,你能把问题想到这个份上,咱们这一局,就已经赢了。”
“啊?赢了?”
卡缅叫他这句话说蒙了。
“卡缅同志,你是不是忘了,咱们的任务,根本就不是威胁帝国军的内河舰队,而是渗透到帝国军的后方去,威胁他们的补给线呀。”
叶格林不笑了。他转过身,一巴掌按在地图上戈顿夫斯克城以北的位置。
“现在,你把你自己方才的分析再倒回去看一遍。一旦咱们占据了帝国军的一两座河岸碉堡,还摆出一副要凭这些碉堡威胁他们船只的架势,再调集戈顿河游击队全部的船只,日日夜夜地袭扰他们……”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敲得梆梆响。
“到了那个时候,你说,帝国军上上下下的目光,是不是全都得死死钉在戈顿夫斯克城以北的那一小块区域上?”
满屋子的人,呼吸都跟着一滞。
“那么,如果我们这时候再在更上游的地方,想办法把部队给运过河去……”
叶格林直起身,环视着一屋子瞪大了眼睛的同志们,一字一顿地问道:
“你们说,帝国军能发现得了吗?”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灯花爆裂的轻响。
卡缅张着嘴,看看地图,又看看叶格林,半晌没能合上。末了,他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大嗓门又回来了。萨布林原本抱在胸前的胳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放了下来,整个人都在往前倾。路易斯骑士立在灯影里,一双眼睛亮得吓人,恨不得今晚就杀过河去。戈尔隆的笔尖悬在本子上方,一滴墨洇开了,他都没有察觉。
这一局棋走到这里,满盘皆活。
卡缅介绍完了,退回座位上。在场的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那本账却都算是算明白了。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帝国军依托着一条还不完整的防线,就已经能对革命军的渡河部队造成巨大的威胁。再算上内河舰队在河面上一堵,革命军这边要想发动突袭,就只能打一波,而且规模还不能太大。毕竟人家沿着河岸修了一长条的防线,哨探碉堡一个连着一个,大部队渡河,船还没靠岸,早就叫人家看得清清楚楚了。
方才还说说笑笑的一屋子人,这会儿都有些急躁起来。
有人低声嘀咕,说照这么个守备,这仗还怎么个打法。也有人把铅笔往桌上一搁,拧着眉头不言语。
“要我说,索性豁出去,挑一个雨夜强攻戈顿夫斯克城!”
角落里有人憋不住,先嚷了一句。
“咱们的兵力占着优,一鼓作气,未必就拿不下来嘛!”
“拿是拿得下来,可拿下来之后呢?”
旁边立刻有人摇头。
“城里的工事修了快一年,咱们一鼓作气冲进去,回来的还能有几个?这么换来的城,往后守城的人手都不够用喽。”
“那依你说咋办?总不能隔着河跟他们对瞪眼睛吧。”
“唉,难就难在这里呀。”
又有人出主意:“要不,咱们多造些船,瞅准机会把大队人马一次性全送过去,叫他们的舰队拦都拦不过来?”
萨布林坐在灯下听了,只是摇头。
“船造得再多,也快不过人家的巡洋舰。河面上叫人追上了,满船的人就是活靶子,使不得,使不得。”
你一言,我一语,会议室里嗡嗡地响成一片。
说起来,大家倒不是怕突破不了帝国军的这些布置。革命军如今在本地占着优势,这是明摆着的事。可正因为占着优势,大家才更不想拿人命去换。强攻能赢,可赢回来一地的烈士,这样的胜仗,谁都不想打。
一屋子的焦躁里,只有叶格林没说话。
他忽然站起身,几步走到墙上挂着的那张大地图边上,背着手,仰起头。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戈顿夫斯克城上,也没有落在帝国军修碉堡修得最密的那一段,而是落在了戈顿夫斯克城以北、却依旧在戈顿河以南的那片区域上。
他就那么看着,看了良久。
满屋子的窃窃私语,不知不觉就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他一起,钉在了地图上那一片空白的地方。
“卡缅同志。”
叶格林终于开了口。他抬起手,在那片区域上点了一点。
“你说,我把你们107独立团的渡河地点放在这一片,怎么样?”
卡缅凑近地图,眯着眼睛瞅了半天。
“这里呀?”
他挠了挠头。
“要是在这里渡河,倒是够安全。那一片河岸僻静,离帝国军的碉堡群也远,半夜里摸过去,神不知鬼不觉。可是叶格林,安全归安全,要想从这里往南打过去,那就难喽。”
“怎么个难法?你细细地说。”
“在这个地方登了岸,要去进攻帝国军,有且只有两条路。”
卡缅伸出两根粗指头。
“头一条,沿着河边走,直接攻打戈顿夫斯克城。可人家已经在城里修好了完善的防御,咱们强攻嘛,拿是拿得下来,伤亡肯定少不了。你晌午会上也说了,咱们如今占着优势,犯不着拿人命去填嘛。”
“嗯,那第二条呢?”
“第二条,在雷卡镇的西南面,有一条不大不小的山路,能一路通到四河湾小镇。可这条路上也叫第七方面军重点布防了,明哨暗哨一层压着一层,大军想从那儿过,门都没有。”
“这样啊。”
叶格林抱着胳膊,手指在胳膊上敲了敲。
“那我再问你,除了这两条道,还有没有其他道路?”
“别的道路嘛,山间小路倒是有不少。”
卡缅摊了摊手。
“可稍微大一点的,几乎都被第七方面军给驻防了。他们没驻防的那些小路,又窄又陡,一排人都得侧着身子过,更别说拉炮带辎重了。大军要从那种路上走,走到猴年马月去呀。”
话音刚落,叶格林却仰面哈哈大笑起来。
“够了,这足够了!”
这一笑,把卡缅笑愣在了原地。他看看地图,又看看叶格林,半晌,眼睛猛地瞪圆了。
“叶格林,难道你的意思是,让我的部队分散开来,从这些小路渗透过去?”
“不错嘛,一点就透。”
叶格林笑着点头。
“卡缅同志,你再往深里想一想。要破戈顿夫斯克这个局,关键在哪里?关键就在第七方面军身上嘛。”
他回身在地图上重重一点。
“他们占着本地最大的城市,这座城市又正好卡在顶顶要紧的交通节点上。他们手里攥着戈顿夫斯克城,帝国军就能最大程度地发挥他们运输船比我们多、比我们大的优势。而且卡着这座城市,他们的内河舰队就有了一个前线补给点,巡航的范围才能一直盖到咱们控制的北部地区来嘛。”
“所以呀,要想彻底打赢这里的帝国军,咱们就必须拿下戈顿夫斯克,把第七方面军从这里赶出去。”
“赶出去?”
卡缅咂了咂嘴。
“叶格林,话是这么说,可第七方面军摆在这里的部队不是个小数目,要硬吃掉他们,咱们也得崩掉几颗牙呀。”
“谁说要吃掉他们了?”
叶格林摆了摆手。
“现在的情况,想彻底吃下第七方面军部署在这里的全部部队,那是不现实的。可要让他们主动撤退,却是做得到的嘛。”
“主动撤退?人家城也修了,堡也筑了,凭啥说退就退呀?”
“凭这个。”
叶格林的手指顺着地图往东一滑,停在戈顿夫斯克城东边的那条河道上。
“克鲁恩河。第七方面军这么多人马的吃喝嚼用、枪弹补给,走的都是这条线。咱们只要把这条补给线给他掐疼了、掐怕了,他这座戈顿夫斯克城,守着还有什么滋味?到时候不用咱们赶,他自己就得卷铺盖嘛。”
卡缅盯着地图上那条克鲁恩河看了半天,眉头却越拧越紧。
“叶格林,你这个路子我听着是没错,可这里头有个过不去的坎呀。”
他伸出手指,在克鲁恩河沿线点了几下。
“第七方面军在克鲁恩河沿线布置了不少兵力,驿站、渡口、要道,处处都有人看着。咱们的小部队从小路渗透过去,散是散开了,可到了那边,既没有时间、也没有空间重新聚集起来呀。人家以逸待劳,咱们十几个人一伙、二十几个人一队地撞上去,那不是正好叫人家守株待兔,一口一口地吃掉嘛。”
“嗯,这个担心在理。”
叶格林点了点头,忽然话锋一转。
“不过卡缅同志,你忘了一件事。咱们的圣殿骑士朋友,方才不是还喊着没仗可打么?”
他朝路易斯骑士那边抬了抬下巴。
“渗透过去的部队聚不起来,无非是缺一个能镇得住场子的拳头。可你想想看,险峻山地,小路纵横,大部队展不开,这战场,我看就很适合圣殿骑士发挥嘛。”
路易斯骑士闻言,霍地站了起来。
“叶格林同志,骑士等候这句话,已经等了一整个冬天了。”
他按着胸口,一字一顿。
“山道、夜战、以少击多,这正是骑士们练了千百回的科目。只要把我们放进那片山区,第七方面军的人再多,也别想安安稳稳地守他们的补给线。”
“你听听,你听听。”
叶格林笑着朝卡缅摊手。
“有圣殿骑士的同志们撑腰,你那些渗透过去的小部队,还怕被守株待兔么?”
“要是有圣殿骑士的同志助阵,那这一手确实是没问题了。”
卡缅点了点头,可紧接着,他又把脑袋摇了起来。
“但是叶格林,咱们这里可还有一个问题没有解决呀。”
“哦?你说。”
“方才萨布林同志不是说了嘛,下游有帝国军的内河舰队盯着,咱们的渡河部队规模不能太大,而且也只能走第一批。”
卡缅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地数。
“你算算这笔账。咱们穿越山区过去,如果只是为了骚扰第七方面军的补给线,那光派圣殿骑士的同志们出战,完全没有问题。可要想像你说的那样,彻底威胁第七方面军的补给线,咱们的大部队就必须跟上。光骚扰是不够的啊,必须彻底占据克鲁恩河中段的一个据点,才能对他们的后勤线形成绝对的威胁。”
“可要派大部队跟着上,那不就又绕回最早的那个问题了嘛。在帝国军内河舰队的威胁底下,大部队怎么渡河?”
这一番反驳有理有据,会议室里刚刚热络起来的气氛,又凉了下去。方才还点着头的人,这会儿都把目光投向了叶格林。
叶格林却半点不急。
他背着双手,笑眯眯地看着卡缅,那神情,倒像是先生看着一个把题做对了大半的学生。
“卡缅同志,你这个问题问得好呀。”
他慢悠悠地转过身,手指再度指向地图。
“那我问你,帝国军在戈顿夫斯克城以北的地方,有没有像南面一样修建沿河碉堡?”
“有啊,怎么了,叶格林同志?”
卡缅顺口答了一句,可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怔住了。下一瞬,他一拍大腿。
“等一下!叶格林,你该不会是想要打这些帝国军碉堡的主意吧!”
“对喽!就是这个意思!”
叶格林大笑起来。
“方才卡缅同志你不是说了嘛,帝国军在这些碉堡里配置了小型火炮和重型迫击炮,防的就是咱们的渡河行动。那么我就想呀,如果咱们能拿下这些碉堡,是不是也能掉过头来,用这些碉堡去威胁河面上的帝国军舰船呢?”
这话说出来,卡缅没有笑。
他皱着眉头,认认真真地琢磨了好一阵,才迟疑着开口。
“叶格林,你这个想法倒是有不小的可行性。有圣殿骑士的配合,我们要拿下一两座帝国军的碉堡,那是很轻松的,而且拿下了之后,凭着碉堡守上一段不短的时间,也办得到。”
“可问题是,光靠这一两座碉堡就能威胁整个帝国军的内河舰队,这是不是有点太想当然了呀?”
他掰着指头,又是那副较真劲儿。
“你想啊,这些碉堡的火炮,射程毕竟是有限的,火炮的数量也不足以击沉帝国军的内河巡洋舰,顶多就是叫他们不敢开得太近而已。这么一来,咱们面对的问题,不是依旧没能得到解决吗?”
“卡缅同志说的很有道理嘛。”
叶格林听完,笑意反倒更浓了。
“不过我得说,你能把问题想到这个份上,咱们这一局,就已经赢了。”
“啊?赢了?”
卡缅叫他这句话说蒙了。
“卡缅同志,你是不是忘了,咱们的任务,根本就不是威胁帝国军的内河舰队,而是渗透到帝国军的后方去,威胁他们的补给线呀。”
叶格林不笑了。他转过身,一巴掌按在地图上戈顿夫斯克城以北的位置。
“现在,你把你自己方才的分析再倒回去看一遍。一旦咱们占据了帝国军的一两座河岸碉堡,还摆出一副要凭这些碉堡威胁他们船只的架势,再调集戈顿河游击队全部的船只,日日夜夜地袭扰他们……”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敲得梆梆响。
“到了那个时候,你说,帝国军上上下下的目光,是不是全都得死死钉在戈顿夫斯克城以北的那一小块区域上?”
满屋子的人,呼吸都跟着一滞。
“那么,如果我们这时候再在更上游的地方,想办法把部队给运过河去……”
叶格林直起身,环视着一屋子瞪大了眼睛的同志们,一字一顿地问道:
“你们说,帝国军能发现得了吗?”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灯花爆裂的轻响。
卡缅张着嘴,看看地图,又看看叶格林,半晌没能合上。末了,他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大嗓门又回来了。萨布林原本抱在胸前的胳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放了下来,整个人都在往前倾。路易斯骑士立在灯影里,一双眼睛亮得吓人,恨不得今晚就杀过河去。戈尔隆的笔尖悬在本子上方,一滴墨洇开了,他都没有察觉。
这一局棋走到这里,满盘皆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