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星穹铁道:当古人遇见星神 > 第929章 兄妹二人的分歧

星穹铁道:当古人遇见星神 第929章 兄妹二人的分歧

    三次谈话结束了。

    正如曾经的三次告解。

    在告解中,星期日陷入了对同谐的迷茫。

    而现在,星期日明晰了自身的方向,可他的妹妹,却又陷入了同样的境遇。

    她开始质疑梦境的存在。

    ...

    “那位老人的故事...太令人悲伤了,好在这座美梦确实为他的余生留下了幸福的念想”

    “这就是匹诺康尼的美梦存在的意义”

    “是啊...这就是美梦存在的意义”,知更鸟低声呢喃,重复着星期日的话语。

    可它只是失意者们避风的港湾,并不能从现实的源头根除痛苦”

    看着那位老者远去的背影,她的心中产生了许多思绪与质疑。

    回想刚刚那些对话,不由开始思考,如今的梦境是正确的么?

    星期日做出了回答。

    “总会有办法的”,他如此说道,“——匹诺康尼已经走在正确的道路上了”

    (正确么...)

    (如今的匹诺康尼,真的走在正确的道路行么)

    知更鸟跟在星期日的身后,朝着目的地缓缓走去,脑海中的思绪则萦绕不断。

    就这样,她低着头跟在自己哥哥身后,思考着一路上的见闻。

    直到——

    “看看——这位可爱的小姐是谁呀?~”

    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知更鸟的思绪。

    她惊愕的抬头,朝前方看去。

    顿时——

    “知更鸟”的身影,出现在前方,正笑着看向这边。

    -----

    贪婪,逃避,无奈。

    这些形容并不准确,正如那重复无数遍的话语。

    【一个人的内在,是无法用单个词汇来形容的】

    人的形态,会随着环境的变化而变化。

    简而言之人都是被环境异化后的产物。

    如果真要批判,那应该将矛头对准匹诺康尼本身,而不是这三位宾客。

    .....

    “如果家族没有堕落,而是践行着和知更鸟一样的同谐”

    “这座盛会之星,一定能够成为名副其实的美梦之地”

    在听完三位宾客,对于他们来到匹诺康尼的原因,和自身所遭受的命运后。

    歌德便发出了这样的感慨。

    和亚历山大与亚里士多德,对于美梦的探究不同。

    在前两人的眼中,梦境是虚假的,是需要燃烧些什么才能达成的事物。

    并且因为【房费】的存在,这样的梦境是独属于【部分人】的产物。

    而歌德所看见的,是梦境对于现实苦难的【平衡】,或者说意义——是给那些在现实中饱受苦难者,一个得以歇息的地方。

    “就像这位老者一样”

    “他来到梦境的原因,是因为一场惨烈的战争”

    在战争中,他失去了一切,连同自己的生命。

    是梦境给了第二次存活的机会。

    想想看, 对于那些因各种各样的原因,而身受残疾困扰的人;或是因疾病而奄奄一息的人。

    梦境给予他们的是一次新生的契机。

    “同谐,真是一个美丽和肮脏交织的存在”

    “身为神明的祂,有着许多的侧面,就像这三位宾客”

    “可祂所宣扬的理念,却要求万物归一”

    多么矛盾呐。

    这是最令人困惑的地方。

    如果以【希佩所拥有的不同侧面】的视角,来看待梦境,梦境应该是自由而宽泛的。

    就如这三位宾客一样,他们各自的理由都有所不同,看待梦境的角度也不一样。

    第一位醉醺醺的宾客——他卖掉全部家当,只为加入匹诺康尼的美梦,觉得匹诺康尼大剧院比故乡的月亮更好看。

    第二位欢快的宾客——她忍受不了现实生活的无聊,宁愿将短暂的一生全都投入到梦境的享乐中。

    第三位安静的宾客——他在战争中失去所有,如今身体固定在入梦池中,依靠维生装置存活。再虚假的梦境,对他来说也是乐园。

    可如果站在同谐命途的角度来看,梦境却又变得无比狭隘。

    因为随着岁月变迁,梦境内的事物,终将被同化。

    毫无自由。

    -----

    回到故事中来。

    当花火以知更鸟的模样,出现在兄妹二人眼前时。

    “咦,那、那是...我自己?”,知更鸟愕然的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向前方。

    见状,星期日走上前,将知更鸟挡在身后,同时朝前方的花火发出训斥,“现出真身吧,你的诡计于我们无用”

    话音未落。

    前方的知更鸟便发出嬉笑声,变回了花火的样貌。

    这下知更鸟才明白了一切。

    “我听说有位善于欺诈的假面愚者也收到了邀请...看来就是你了。玩得还愉快吗?”

    “勉勉强强吧”,花火耸了耸肩,脸上有些无趣,“这里的人都太好骗了,稍微给点甜头就会上钩,有危险的时候又缩得飞快”

    “——简单说,就是人傻钱多还怕死呗!”

    “没劲”,她撇着嘴吐槽道。

    “既然你玩够了,那还是趁早离开为好。【同谐】的乐章不能容忍杂音”

    “怎么?本尊回来了,我就没用了?亏我还帮了家族那么多忙,真是太令人心寒了呀”

    “你们该好好感谢我才是。要不是我肯收拾这个烂摊子,匹诺康尼早就乱成一锅粥了哦...”

    “那是鸢尾花家主的私人请求,与我们无关,退下,别再给谐乐大典添乱了”

    “谐乐大典?哼哼,吓唬谁呢,以为我不知道各位在打什么主意吗?”

    面对星期日的威胁,花火满不在乎的笑了起来,“且不提你是怎么想的,鸡翅膀男孩”

    “可我们这位可爱的知更鸟小姐,现在应该是打定主意不登台了吧?毕竟你也看到了,这座美梦在【同谐】的运作下有多难看”

    说着,花火伸出手,指向周围的街道和行人,“【梦想之地】匹诺康尼...你们兄妹二人想要的乐园就长这副模...”

    “住口!”

    不等说完,星期日便强硬的打断了花火的话语,他皱起眉毛,身上涌现出明显的敌意。

    很显然,花火嘲弄的话语,切实击中了星期日的内心。

    “哎呀,这就急啦,鸡翅膀男孩?戳到你痛处了吗?嘿嘿”

    “我们的约定与你无关,愚者。赶紧离开,否则别怪家族不客气”

    “好,好~我走就是啦,知更鸟小姐”花火朝兄妹二人摆了摆手,满脸无趣的叹了口气,但转眼间她又笑了起来,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紧接着,她便再次开口——“但我还是得奉劝你再仔细琢磨琢磨——活在梦里的人们,真的能够远离痛苦,收获真正的幸福吗?”

    .....

    花火离开了,只留下那满是欢愉和嘲弄的笑声在周围回荡,似乎在嗤笑着这对做梦的兄妹。

    -----

    【生命因何而沉睡?】

    从列车驶向匹诺康尼的那一刻,这句呢喃,便反复得,在多个人口中发出。

    而在经过这番故事后,这句话的含义便逐渐变得清晰。

    “人们因何而选择躲进梦境?”,但丁呢喃着,在纸上同时写下了这两句话。

    “宁愿在虚幻的梦境中生活一辈子,也不愿回到现实...哪怕一刻?”

    只因现实太过残酷,满溢着苦难和悲伤。

    它们汇聚成河,将人们淹没,最终...溺死在命运的洪流中。

    “所以匹诺康尼才会成为寰宇中备受瞩目的盛会之星”

    就连那些偷渡客也是一样。

    他们宁愿贩卖掉一切,践踏道德与规则,也要进入这片美梦中。

    “如果抽离掉所有的附加物,单去讨论这片梦境”

    “我会承认——这是无可媲美的圣地,是消除了苦难和伤痛,只留下美好的乐园”

    “无论在现实中沾染了怎样的伤病,或是背负着怎样沉重的过去”

    “一旦进入这片梦境,就能获得新生”

    ...

    如果站在宗教的视角,去审视匹诺康尼的梦境——毫无疑问,这就是那处永恒幸福的伊甸园。

    只要能够进入其中,梦境就会帮你拦截下现实中的苦难,过滤出欢乐与自由。

    可是...

    但丁并未被眼前的梦境所迷惑,相反,身为【人】的但丁,很容易就看出了这座空中楼阁的薄弱之处。

    “匹诺康尼的梦境,永远也达不到【同谐】的尽头”

    “因为梦境的本质,就是通过牺牲大部分人的命运,供养起少部分人的幸福”

    “其他时刻的劳工,花钱躺在入梦池中的宾客,贩卖妻子的偷渡客”

    “正是这些身份不一的人,支撑着匹诺康尼的运转,进而维持着梦境的存续”

    简而言之——匹诺康尼是一个天然的剥削社会,是一个正三角的金字塔。

    只有源源不断的牺牲下方这些人,金字塔顶的少部分人,才能够在梦境中享乐。

    .....

    说来有些讽刺。

    恰恰是因为但丁身为宗教徒,才更加认识到隐藏起来的阶级,借着某种【名号】来为这种实质性的压迫进行修饰。

    正如匹诺康尼一样。

    无论是知更鸟也好,星期日也罢。

    只要他们还在以家族的身份,去【治理】匹诺康尼,那匹诺康尼就永远是一个少数人占有大部分利益的地方。

    这就不得不谈及某个矛盾无法调和后的产物了。

    当然,也并不是非要针对匹诺康尼去这样讲,毕竟整个寰宇都是这样。

    但是——

    若一边喊着同谐的口号,一边为这种行为修饰....

    那所谓的以强援弱...

    或许,只有哈努努带领监狱的人们,进行独立战争的时候,更加符合同谐。

    -----

    一切都暂时结束了。

    远处响起的鸦鸣,打断了兄妹二人的话语。

    “远方有渡鸦的叫声,看来梦主马上就要到了,我们就在这里等候他吧”

    他这样说着,试图以此为借口,想要结束这段争辩。

    可知更鸟并不愿就此放弃。

    “总觉得,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很多事都变得不一样了。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她看着自己的哥哥,脑海中浮现出的是过去的记忆。

    “也许是...在美梦中,必须有人时刻保持清醒吧”

    “但那个人不该是你,也不应该...是任何特定的某个人”,知更鸟微微摇头,她不满意这个答案,“哥哥,你给自己的负担太多了”

    “我们约定中的乐园...不该是这样的”

    “匹诺康尼只是一场梦。它无法消除现实中的烦恼和痛苦,给人带来真正的幸福。它能做的无非为人们提供一个逃避现实的去处,但也仅此而已”

    是的,仅此而以。

    这便是知更鸟的真实想法,她认可梦境存在的意义,但并不希望人们将这里看做永恒的乐园。

    这是错误的,人不该活在这虚假的世界里,而背离现实。

    “.....”

    “还记得刚才那位老人吗?如果没有这场梦,他可能已坠入万劫不复的...”

    星期日略微沉默,进而又一次提及刚刚的事情,可还不得他将话说完,便被知更鸟快速打断。

    “可即便没有匹诺康尼,他也有可能走上另一种生活。据我所知,博识学会早就在推广相应的康复治疗技术了”

    “尽管那种生活会平凡、艰难许多,可现在,他在昏迷中接受名为【美梦】的临终关怀,他的结局...已经注定了”

    “匹诺康尼究竟是给予了这些人未来,还是夺走了他们的未来?哥哥...”

    -----

    鸟鸣声在空气中回荡,似与知更鸟的歌喉共鸣。

    听得知更鸟的话语。

    繁杂的思绪也随之在人们的脑海中翻涌起来。

    .....

    假若——梦境真实到和现实无二

    生活在梦境和生活在现实中,有什么分别呢?。

    如果人们能够在梦境中生活下去,而不会影响自身,那即使在梦境中渡过余生,又有什么关系呢?

    如果一个人在现实中的生活,苦难到极致。那他躲进梦境,追逐欢乐的行为,能够称之为错误吗?

    如果一切,都是出自人们的自愿,没有任何外在的因素影响他们的思绪。

    还应该去阻止他们,追求梦境么?

    .....

    众多的思绪交织缠绕,令人们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