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星穹铁道:当古人遇见星神 > 第962章 倾塌的太一之梦

星穹铁道:当古人遇见星神 第962章 倾塌的太一之梦

    【聆听、触碰、思考】

    这是世间每一个智慧生灵,在降生的那一刻,便天然具备的特质。

    自那以后。

    他们将学会——【感受】

    感知世界,感知他人;与世界相联系,与他人相联系。

    凭借感受,我们才得以存在,才得以在这个荒诞无序的世界里,感受到自身的存在。

    “这也是在【虚无】面前,人类唯一能给出的解答”

    “倘若【虚无】是生命最原始的恐惧与颤栗,任何一种崇高的信念在祂庞然的阴影下都显得微不足道”

    “那么在这道影子的背后,也一定存在着世间最猛烈的光源...”

    黄泉一边叙说着,一边握住了腰间的刀柄。

    “正如每一个迈向死亡的生命都在热烈地生长,向着【虚无】的尽头...”

    “我们追逐那最初的光”

    刀锋缓缓拔出,无形的气压翻动着脚下这片虚无之海。

    赤色的刀光闪烁,黑白二色开始吞没整个匹诺康尼。

    而一抹记忆,也在这一刻浮上心头。

    .....

    在之前,那片虚无之海的后续里。

    当黄泉作为引渡人,向铁尔南伸出手时。

    她曾向这位前无名客讨论过类似的问题,而铁尔南所做出的回答也是同样的。

    ...

    “明明身在【虚无】之中,却要守望人们离开【虚无】”

    “多么荒诞,又没有意义的使命啊”

    身影模糊的铁尔南这样看着黄泉,一位虚无令使。

    “但它必须有人来完成。至于你所说的意义...”

    黄泉摇了摇头,“即便没有它,我不也走到今天了吗?”

    “就算你开辟的未来,可能不属于你?”

    “它可能不属于我,但一定会属于某个人”

    她这样答道,但正是这样的回答,更令人感伤。

    这些话语讨论了许多,却偏偏忽略了黄泉自己的存在。

    “是么...你的过去,该有多辛苦啊”

    铁尔南沉默了些许,才缓缓开口。

    “既然如此,也让我做一件没有意义的事吧...”,他说道,“最后,请告诉我你的名字”

    说罢,他便握住了黄泉伸来的手。

    “也许下一刻,我的存在就会消失...没人会记得这场对话,和你的回答”

    “但我依然相信,你的名字应当被人铭记...而这片宇宙,也会记得它”

    -----

    对于黄泉而言,她已经在虚无命途上走了太久太久了。

    按常理来说,她早就已经被虚无的引力撕扯碎片了,连同她的存在一样,被整个世界遗忘。

    可是,她的旅程中总会遇见些令她保持清醒,并更加坚定反抗虚无的人。

    或许正如她所说的一样。

    “当世界上的每一个生灵降生时,名为虚无的存在,便开始拉扯着他”

    “随着年岁增长...或许应该说——与世界的联系越深,距离虚无也就越近”

    “人们会越发觉得疲倦,会开始不由自主的思考,自己存在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而后...”

    便是堕入虚无与混乱。

    .....

    像这样的存在,亚里士多德已经见到过太多太多了。

    无论是现实还是书籍。

    总会有人败给虚无,进而彻底丧失了前进的动力。

    而谈论起虚无。

    亚里士多德的脑海中便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那些星神,那些命途。

    之前已经反复提及过了,人们有过这种猜测,认为众命途的存在,本质是建立在对抗虚无上。

    当然了,这仅是人们的无端猜测,没有具体的证据。

    但他这次所要说的,其实是关乎【记忆】的星神。

    “或许,这就是记忆星神·浮黎,不存在过去,而是只在未来诞生的原因”

    “记忆的本质,是对某个事物,某个存在的铭刻”

    “知识,经历,人际交往...简而言之就是——聆听、触碰、思考后所产生的事物”

    “也就是【联系】,和他人的联系,和世界的联系,和万事万物的联系”

    “如果说虚无,是人失去了一切意义后,所触及的产物”

    “那记忆的存在,便如同一道缰绳,将你牢牢的束缚在船只的桅杆上,永远也不会跌落虚无之海”

    亚里士多德忽然明白了。

    为什么虚无影响他者的最直接体现,是将一个人的存在,连同记忆都一并“遗忘”。

    因为这些事物,关系到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痕迹,与他与世界的联系。

    而自灭者,正逐渐被斩断这些联系。

    “或许,诸多命途的存在真如人们猜测的那样,是对虚无的抗拒”

    “...不,或许对虚无抗拒最强烈的,恰恰是虚无命途本身”

    “因为它永远伫立在那里,不断提醒着人们有【虚无】的存在”

    -----

    天幕中,当黄泉作为引渡人,牵扯住铁尔南的瞬间。

    这位前无名客,原巡海游侠的亡魂,开始逐渐消散。

    但在那之前,他听见了黄泉的答复。

    “有些事我已经很难想起,但也有些事…我很难忘记。”

    “这就是【记忆】,它是由过去创造,却能在遥远的未来绽放意义的事物”

    “我依然记得,那是我旅途的起点,是我生命中红色的本源,是每一场风雨中最为激烈、热忱的事物”

    “那就是我的名字——雷电 忘川守 芽衣”

    话音未落。

    一道赤红色的刀光,贯穿了虚无和现实的交界,如翻涌的洪流冲刷着梦境中的世界。

    “金色的美梦要开始躁动了”

    “在接下来的长夜里,你恐怕会遭遇许多挫折,见证众多悲剧”

    “最后,目中所见只余黑白二色”

    “但请相信...”

    突然,一声剧烈的枪响,盖过了黄泉的呢喃声。

    一抹闪耀的光束,自波提欧的枪口中喷涌而出。

    那是名为万箭令的子弹,所绽放的信标。

    它将化作一道箭矢,划开遮蔽天空的黑暗,令希望复现。

    也将化作一道锋镝,与风鸣动,吹响集结的号角。

    “但请相信”,黄泉的声音再度响起。

    “在那黑白的世界中...会有一点红色稍纵即逝,在你做出抉择之时...”

    “它必将再度示现”

    “而你要仔细咀嚼其意义...”

    经由波提欧所击发的万箭令,唤来了无数拥有自由意志的巡海游侠。

    这些强烈意志的出现,令太一之梦产生了强烈的动摇。

    而趁着那个机会,黄泉从存在的地平线挥出一刀,劈开了匹诺康尼,和太一之梦。

    两相交集之下,这场虚幻的梦境,终于迎来了【破灭】。

    而穹,也因为梦境的坍塌,开始自高空跌落。

    可还不等他反应过来。

    黄泉的身影忽然出现在穹的身前,一把抓住了正在跌落的他,将其猛地一拽。

    ——【然后回到清醒的世界去】

    话音未落,穹只记得双眼一黑,当再度睁开眼时。

    “我们都将在那里找到答案...”

    穹低声呢喃着。

    -----

    当那枚宛若流动液体般的子弹,自枪口射出的刹那。

    这座建立在秩序之上的太一之梦,便已无法挽回的开始了倾塌。

    “巡海游侠...”

    看着夜空中划过的诸多流星。

    人们念出了他们的名字。

    真快啊...子弹出膛的瞬间,便到来了。

    巡猎的力量,还真是不可思议...或者应该说命途的力量?

    但不论哪一种,他们的到来,使得这稳固的梦境,出现了一丝裂隙。

    “所以才说星期日的理想固然美好,却几乎不可能实现”

    “是的,我们无可否认,星期日要做的是一件伟大的事业”

    “他是在救赎世人,想要令他们远离苦难和灾厄,能够无忧无虑的得获幸福”

    “但是...”

    天幕之外的但丁叹了口气。

    他合上手中的圣经,捂住自己的胸口,微微欠身。

    “这终究只是一场梦啊”

    .....

    实话实说。

    对但丁而言,他的内心是很矛盾的。

    作为一介信徒,他无疑是虔诚的,因此对星期日所做的事业而言...

    如果有机会,但丁愿意付出自己的生命,来巩固这座乐园。

    是啊,虽然他不像其他人那样——直接将太一,希佩,星期日等存在,直接等同于圣经中的至高存在和救世主。

    但他认为星期日所拥有的崇高理念,是相似的。

    “他身缠着荆棘,向至高的主祷告,祈求罪孽加诸他一人,赦免世人的苦难”

    这不正是星期日在做的么?

    他一个人维系梦境,在现实中背负命运,为世人创造一座乐园。

    这与被钉在十字架上的耶稣一样。

    要说但丁内心没有一点触动和臣服,那是绝对的谎言。

    毫不夸张的讲,如果是先接触的匹诺康尼,而不是翁法罗斯。

    但丁一定会沦为星期日最虔诚的信徒。

    但同时,他又是悲观的,因为他从现在的故事发展中,看见了一种可能...

    “清醒的人,总会保持清醒,不愿沉眠虚幻的梦中”

    “贪睡的人,总会留恋梦境,不愿面对冰冷的现实”

    这就是但丁所担忧的地方。

    看看故事中的黄泉,穹,波提欧,黑天鹅...等所有其他清醒过来的人吧。

    这些人都有一个同样的特征——【拥有强大且坚定的自我意志】,拥有按自己的想法来决定自己的命运,而不是让他人代替自己选择。

    对于身处那个年代的但丁而言,他是崇尚英雄和救世主史观的,这一点不能和现代人比较。

    简而言之,他认为真正决定世界命运的,就是那么少数几个有着金色灵魂的人。

    那么反过来讲...

    那些愿意在梦中度过,沉沦其中的人。

    “除去某种先天性残疾,或者和那些受过重大创伤的人之外”

    “大多都是一些...”

    但丁剩下的话语,没有讲完,但意思却很明显了。

    虽然这是因为他所处的时代局限性,导致他对于人有着明显的划分。

    【这里必须根绝一切犹豫,这里任何怯懦都无济于事】

    他曾这么说过,认为人必须经受苦难和磨炼,在漫长的黑暗中才能找寻到自我的超脱。

    这样的意思很明显了。

    他认为向穹,黄泉,巡海游侠...等这样的人,才是真正能够觉悟的人。

    而那些不愿从梦中醒来,甚至留恋其中的...只会在原地徘徊。

    -----

    回到故事中来。

    随着太一之梦的倾塌,最终的决战开始了。

    在清醒过来后,人们只觉得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化,星期日的身影再一次出现了他们面前。

    原来之前所发生的一切,全都是梦境中的幻觉。

    他们从来都没有离开过这座舞台。

    想来在星期日眼中,他们只是站在原地,然一动也不动的发呆吧。

    ...

    但越是这样,列车组众人要击败星期日的决心,就越加强烈

    因为他们真实体会到了,梦境中所发生的一切,都是虚幻。

    “.....从【秩序】的梦中挣脱了么?”

    感受着太一之梦的动摇,星期日也明白了所发生的一切。

    “哼!已经睡得够久了,穹,让他见识下你的起床气!”

    “我、我吗?”

    星期日没有理会三月七和穹的打闹,而是再度挥动手中的指挥棒。

    “若无【秩序】,弱者何以为善?”

    “如果诸位有所主张——就尽管向我证明吧!”

    他要再一次唤起秩序的力量,重新创造太一之梦。

    而这一次,恐怕不会再有手下留情了。

    说到这里,星期日再度开始吟唱。

    【誓以十万七千三百三十六枚音符,通告尔等,加入光荣的合唱——归于天堂】

    【如果梦境与现实无异,它还能被称作虚假么?】

    ——“我以完美无缺的乐章号令——再创乐园!”

    话音未落。

    谐乐再度示现,齐响诗班的乐手们开始奏响乐器,秩序的力量瞬间笼罩在匹诺康尼上空,强行令忆质粘合。

    太一之梦,正快速愈合。

    但就在这时——

    “...乐声?”,星期日猛地抬头,看向头顶的天空。

    一根羽毛自空中落下。

    下一秒,一道熟悉的歌声响彻了整个匹诺康尼。

    那是...

    “知更鸟...”

    星期日低声呢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