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情魔道:当魏无羡觉醒神尊记忆 第7章 忘机:温暖我婴,手到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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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忘机搁下毛笔,起身走到门口,抬眼看了看天色。
日头将近正午,魏婴在后山待了快一个时辰,该回来了。
他迈出院门不久,便看见魏无羡从后山那条小路上晃过来,头发上沾着几根草茎,袖口蹭了些灰,神色倒是轻松了许多,也不知刚跟兔子说了些什么。
蓝忘机站住脚,等他走近。
魏无羡一抬头看见他,脚步加快了些:“蓝湛,你忙完了?”
“嗯。” 蓝忘机抬手,从他发间拈下那几根草茎。
拈完了,指尖顺势理了理他被风吹乱的那几缕发丝,从额角拢到耳后。
魏无羡僵了一下。
又来了。蓝湛的指尖带着一点微凉的触感,跟他自己忽然发烫的脸皮一比,格外分明。
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又觉得自己缩得莫名其妙——不就是理个头发吗,蓝湛都没当回事,他躲什么躲?
他悄悄抬眼去偷看蓝忘机。
蓝忘机正收回手,神色淡淡的,跟方才替他理头发之前没什么两样,好像这动作在他那里就跟递杯茶、扶个门一样寻常。
魏无羡在心里骂自己没出息。心跳那么快干什么,就是撩一下发丝而已,昨晚御剑的时候又不是没撩过。
他把自己说服了,清了清嗓子,问:“蓝湛,你去哪儿?”
“厨房。”
魏无羡下意识“啊”了一声:“你去厨房做什么?”
“做饭。”
“我跟你一起去!” 魏无羡想都没想就蹦出这句,说完又觉得好像太积极了,补了一句,“……我给你打下手。”
蓝忘机看了他一眼,轻轻点头:“好。”
两人穿过回廊,往膳堂后厨走。
魏无羡偶尔东张西望,步子时快时慢,蓝忘机便也随着他的节奏,不疾不徐,脚步始终不离他半步远。
膳堂后厨里,厨师帮工们正在准备午膳,切菜的、烧火的、端盘的,忙得热火朝天,没人注意门口。
蓝忘机径直拐进旁边一间备用小厨房,里头一个厨娘正在收拾案台,听见脚步声抬起头,见是蓝忘机,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行礼:“二公子来了。”
“嗯。这里不用你帮忙,你自去忙吧。”
那厨娘应了一声,往外走的时候忍不住飞快扫了眼他身后跟的魏无羡,心里直犯嘀咕:
早上二公子来厨房做饭已经够稀奇了,这会儿还带了个俊俏小公子来,莫非那早膳就是做给他的?
她没敢多看,赶紧退了出去。
魏无羡好奇地打量这间小厨房。
跟他见过的厨房没什么不同,就是更干净整洁些,灶台擦得发亮,木桌上看不见半点油渍。
蓝忘机走到木桌前,抬手轻挥,桌上凭空多出一堆食材,鱼、肉、鲜蔬、菌菇,还有几样魏无羡叫不上名字的灵材,每一样都灵气氤氲,一看就不是凡品。
魏无羡眼睛一下子亮了:“蓝湛,你们蓝家真是财大气粗啊。”
不仅有灵气如此充沛的食材,还有能装下这么多东西的储物空间。
魏无羡记得,袖里乾坤术可放不了这么多。不过这是蓝湛的底牌,他便识趣地没问。
蓝忘机只轻轻“嗯”了一声,没多解释,挽起袖子开始淘米洗菜。
魏无羡在旁边站着,看他动作麻利,自己插不上手,站了一会儿忍不住问:
“蓝湛,要我帮忙吗?”
“帮忙生火。”
“好嘞!” 魏无羡蹲到灶台前,往里塞了几根木材,灶前搁着火折子,他看了一眼,没去拿,抬手凌空划了一道明火符。
他如今没有金丹,存不住多少灵气,但引动空气中游离的灵气画张符还是绰绰有余的。
火苗腾地蹿起来,魏无羡满意地拍了拍手。
好吧,其实他就是不想在蓝湛面前露怯,生个火而已,总不能像普通人一样用火折子吧。
蓝忘机把米下了锅,回头看了一眼灶膛,眼底划过一丝无奈。
魏无羡又塞了两根柴进去,火势一下子大了,烟顺着灶口倒灌出来,呛得他偏头咳了两声,眼睛都眯起来了。
蓝忘机走过来,伸手从灶膛里抽出两根柴,拿火钳拨了拨底下的灰,火苗稳下来,烟也小了。
他把火钳递到魏无羡手里,轻声道:“柴要架空,留出气口,火才烧得匀。”
魏无羡听得连连点头,照着他说的把柴重新架好,火果然稳了。
他扭头冲蓝忘机竖起大拇指:
“蓝湛,你连这个都懂,也太厉害了。以前我在野外烤过山鸡,可野外烧火跟这个灶完全不一样。”
他脸上沾了几道黑灰,一双眼睛又大又亮。明明有些狼狈,却生动得叫人移不开眼。
蓝忘机弯了弯唇,待火势稳了,把魏无羡拉起来,走到一边,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沾了水,抬手给他擦脸。
动作轻柔,一下一下,从眼尾擦到下巴。
魏无羡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蓝忘机垂着眼,睫毛纤长,嘴唇微微抿着,擦灰时脸离得近,近得魏无羡能看清他唇上细小的纹路。
蓝湛的唇略薄,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看上去十分柔软。
帕子擦到下巴的时候,蓝忘机的手指不经意蹭了一下,轻得仿若羽毛拂过,酥酥麻麻的。
魏无羡喉结滚了一下,嗓子眼没来由地发干。
蓝湛真好看。
他一直知道蓝湛好看,只是从前看的时候,心里毫无杂念。如今再看,那浅淡的唇色落在眼里,竟让他生出了莫名的心思。
想亲一口。
这念头一冒出来,他自己先吓了一跳,忙干咳一声,把视线硬生生挪开,盯着灶台里的火看。
蓝忘机垂着眼,帕子从他下巴上移开,眼底划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之后两人配合着做饭。
蓝忘机掌勺,魏无羡负责烧火,什么时候大火,什么时候压小火,蓝忘机说一句,魏无羡调一下,从刚开始手忙脚乱,到后面竟也跟上了节奏,火候一次没差。
最后一道菜出锅,蓝忘机把菜端上木桌,魏无羡凑过去一看,两荤两素一汤,色香味俱全。
“蓝湛,做饭竟然这么难,” 魏无羡看着满桌菜,由衷感叹,“你到底怎么学会的?”
蓝忘机把米饭盛出来,抬眼看他:“为了你,什么都可以学。”
魏无羡挠了挠鼻尖,语气不自觉软了几分,半真半假地抱怨:
“蓝湛,你怎么这样?毫无预兆地撩,撩得我都甘拜下风了。”
“并非撩。”
蓝忘机伸手,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扣得不紧不松,不让人觉得冒犯,也不让人觉得疏离,
“是真心实意。”
他定定地望进魏无羡眼底,一字一句道:
“魏婴,我想为你做这些,想看到你高兴。”
魏无羡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手指不自觉地动了动,却没有抽回来。
他垂下眼,盯着两人交握的手看了一会儿。
他引以为傲的修为没了,如今随时会被人误会是邪魔歪道,他不该贪恋这份温暖,可他竟舍不得挣开。
蓝湛对他这样好,他总不能辜负。那就多陪陪蓝湛,陪到他厌弃自己的那一天。
他压下心底微微泛起的酸意,换上一副笑脸,晃了晃蓝忘机的手:
“蓝湛,我很高兴。能让清冷不染凡尘的含光君为我做饭,是我莫大的荣幸。”
蓝忘机抬手抚了抚他的发丝,唇角微弯:“回静室。”
“好!我已经迫不及待想尝尝了。”
魏无羡欢呼一声,帮蓝忘机把桌上的菜一样样装进食盒,盖好。
-----
两人回了静室,摆好饭菜。
魏无羡尝了几口,眼睛亮起来,夸这鱼鲜、菌子嫩,比外面酒楼都强。
又冲蓝忘机竖了个大拇指,说能让他这么夸的,蓝忘机是头一个。
蓝忘机神色柔和,偶尔给他碗里添一筷子菜,自己吃得不多。
末了,魏无羡放下筷子,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咂咂嘴道:
“好吃是好吃,就是缺点辣。要是再辣一点就好了。”
蓝忘机淡淡道:“身上有伤,不宜食辣。”
魏无羡顿时泄了气,肩膀都塌下来:“好吧好吧,不辣就不辣,有的吃就不错了。”
蓝忘机但笑不语,起身收拾碗筷,提到院门外,早有一名蓝氏门生候在那里,双手接过食盒,低头行礼退下。
他转身回屋,魏无羡还坐在案前,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蓝忘机在案的另一头坐下,取出茶具,慢条斯理地煮水泡茶,茶香一点一点漫开来。
这桌菜是他按魏婴在主世界的口味做的。可魏婴在这个小世界的口味偏辣,他儿时流浪伤了脾胃,后来饮食又偏寒凉,必须吃辣才觉得舒服。
如今要用膳食、丹药一起调养,不能由着他吃辣。等他伤好了,想吃什么再给他做。
魏无羡一直没说话,神游天外,直到手里被塞进一杯温热的茶,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抬头看向蓝忘机,嘴唇动了动,踌躇了一会儿,才问:
“蓝湛,你昨天……怎么知道乱葬岗那个地方的?”
蓝忘机道:“攻破教坊司后,温氏门生说的。”
魏无羡恍然大悟。
也是,温氏那么嚣张,这种战绩怎么可能不宣扬出去。不过,他们大概只知道他被扔进去过,别的不一定知道。
他张了张嘴,差点问出“那金丹的事呢”,可抬眼一看,蓝忘机神色平和,没什么波澜,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要是蓝湛真知道他剖了丹,大概不会是这副样子吧?
魏无羡这么一想,便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清了清嗓子,换了个话头:
“蓝湛,我既然来了蓝家,按理该去拜访一下蓝先生。我这么住着不露面,是不是不太好?”
蓝忘机见他避开话题,也没追问,只顺着他的话答:
“叔父近日宗务繁忙,不必急着去见。他嘱咐你好好养伤。”
魏无羡“哦”了一声,心里却没完全放下,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蓝湛,要是蓝先生知道我修了怨气……会怎么样?”
蓝忘机看了他一眼,语气没什么起伏:
“不必担心。叔父虽古板,却并非顽固不化。他未曾多言,只是担心你的身体。”
魏无羡“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可蓝忘机看得出来,他肩膀还绷着,没真正放松下来。
蓝忘机也没急着往下说,只端起茶抿了一口,像是不经意地开口:
“魏婴,你能自创一道,走出一条旁人没走过的路。世间罕有,很厉害。”
魏无羡抬眼看他,有些意外:“……真的?”
“真的。”
魏无羡嘴角慢慢翘起来,捧着茶杯的手也松了些,嘴上还想装得不太在意:
“还好吧,我当时就是没办法,急中生智——”
蓝忘机打断他,语气笃定:“并非人人都有这般急智,唯有你,敢想敢做。”
魏无羡被他这么一本正经地夸,反倒有些不自在,挠了挠鼻尖:
“蓝湛,你这么夸我,我都不好意思了。”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忍不住想,那是自然,诡道可是他一手创出来的,旁人还真没这个本事。
不过,更让他高兴的是,他原本以为蓝湛最多也就是不把他当邪魔歪道,没想到还会诚心诚意地夸他。
蓝忘机等他高兴了一会儿,才问:“你这套道法,若旁人想学,你愿意教吗?”
魏无羡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
他低头看着杯子里的茶,想了一会儿,才开口:“……难。”
“为何?”
“这套道法,是以身为器、引气入体的路子。”
魏无羡皱着眉,手指在杯壁上无意识地蹭了蹭,
“来多少怨气,都得自己扛。我扛得住,旁人未必扛得住。一个不小心,怨气反噬,轻则经脉受损,重则……”
他没往下说,但意思到了。
蓝忘机没接话,只静静看着他。
魏无羡自己倒先叹了口气:
“其实我也知道,这套道法有问题。在乱葬岗那种地方,能活下来就不错了,哪还顾得上完善不完善。可要是拿去教别人,就是害人。”
他说完,自己先怔了一下——他竟然如此轻松地和蓝湛谈论起乱葬岗和诡道。
蓝湛究竟有什么魔力,还不到一天时间,就让他接连放松戒备。
蓝忘机这才开口:“灵气有灵气的运行心法,怨气也可以有。”
魏无羡抬起头,愣了一下。
怨气也可以有心法。
他从来没往这个方向想过。当初在乱葬岗,死马当活马医,直接借用灵气运行路线引入怨气,勉强成功。
可蓝湛说得对,灵气有经脉周天的运行法门,修士按心法走,事半功倍;怨气凭什么不能有一套自己的走法?
他低头盯着杯子里的茶,脑子里飞快转起来。
如果……他根据怨气的特征,再创一门辅助心法呢?
换一条运行路线,让怨气不再直冲经脉,减少伤害——
他越想越兴奋,手指在案上比划,嘴里念念有词,整个人都活泛起来。
蓝忘机看着他眉飞色舞的样子,神色柔和下来。
他神魂空间中其实有魏婴早已完善的诡道心法,可若是直接拿出来,他不好解释不说,魏婴也未必会高兴。
不如让他自己再走一遍,正好重拾信心。至于射日之征,本也不急在这一时。
魏无羡说得起劲,忽然想起什么,顿了一下,看了蓝忘机一眼,再次确认道:
“蓝湛,你真觉得诡道能成?你不觉得这是邪道?”
“我信你。道无正邪,看人怎么用。” 蓝忘机道,“你用它救人,它就是正道。”
魏无羡愣了一瞬,随即咧嘴笑了,笑得眼睛都弯起来:
“蓝湛,这话我爱听,你怎么这么通透啊。”
他撸了撸袖子,一副大干一场的模样:
“行,那我就琢磨一套新心法,专给诡道用的。蓝湛,到时候你得帮我看,我觉得你很有想法。”
“好。”
日头将近正午,魏婴在后山待了快一个时辰,该回来了。
他迈出院门不久,便看见魏无羡从后山那条小路上晃过来,头发上沾着几根草茎,袖口蹭了些灰,神色倒是轻松了许多,也不知刚跟兔子说了些什么。
蓝忘机站住脚,等他走近。
魏无羡一抬头看见他,脚步加快了些:“蓝湛,你忙完了?”
“嗯。” 蓝忘机抬手,从他发间拈下那几根草茎。
拈完了,指尖顺势理了理他被风吹乱的那几缕发丝,从额角拢到耳后。
魏无羡僵了一下。
又来了。蓝湛的指尖带着一点微凉的触感,跟他自己忽然发烫的脸皮一比,格外分明。
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又觉得自己缩得莫名其妙——不就是理个头发吗,蓝湛都没当回事,他躲什么躲?
他悄悄抬眼去偷看蓝忘机。
蓝忘机正收回手,神色淡淡的,跟方才替他理头发之前没什么两样,好像这动作在他那里就跟递杯茶、扶个门一样寻常。
魏无羡在心里骂自己没出息。心跳那么快干什么,就是撩一下发丝而已,昨晚御剑的时候又不是没撩过。
他把自己说服了,清了清嗓子,问:“蓝湛,你去哪儿?”
“厨房。”
魏无羡下意识“啊”了一声:“你去厨房做什么?”
“做饭。”
“我跟你一起去!” 魏无羡想都没想就蹦出这句,说完又觉得好像太积极了,补了一句,“……我给你打下手。”
蓝忘机看了他一眼,轻轻点头:“好。”
两人穿过回廊,往膳堂后厨走。
魏无羡偶尔东张西望,步子时快时慢,蓝忘机便也随着他的节奏,不疾不徐,脚步始终不离他半步远。
膳堂后厨里,厨师帮工们正在准备午膳,切菜的、烧火的、端盘的,忙得热火朝天,没人注意门口。
蓝忘机径直拐进旁边一间备用小厨房,里头一个厨娘正在收拾案台,听见脚步声抬起头,见是蓝忘机,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行礼:“二公子来了。”
“嗯。这里不用你帮忙,你自去忙吧。”
那厨娘应了一声,往外走的时候忍不住飞快扫了眼他身后跟的魏无羡,心里直犯嘀咕:
早上二公子来厨房做饭已经够稀奇了,这会儿还带了个俊俏小公子来,莫非那早膳就是做给他的?
她没敢多看,赶紧退了出去。
魏无羡好奇地打量这间小厨房。
跟他见过的厨房没什么不同,就是更干净整洁些,灶台擦得发亮,木桌上看不见半点油渍。
蓝忘机走到木桌前,抬手轻挥,桌上凭空多出一堆食材,鱼、肉、鲜蔬、菌菇,还有几样魏无羡叫不上名字的灵材,每一样都灵气氤氲,一看就不是凡品。
魏无羡眼睛一下子亮了:“蓝湛,你们蓝家真是财大气粗啊。”
不仅有灵气如此充沛的食材,还有能装下这么多东西的储物空间。
魏无羡记得,袖里乾坤术可放不了这么多。不过这是蓝湛的底牌,他便识趣地没问。
蓝忘机只轻轻“嗯”了一声,没多解释,挽起袖子开始淘米洗菜。
魏无羡在旁边站着,看他动作麻利,自己插不上手,站了一会儿忍不住问:
“蓝湛,要我帮忙吗?”
“帮忙生火。”
“好嘞!” 魏无羡蹲到灶台前,往里塞了几根木材,灶前搁着火折子,他看了一眼,没去拿,抬手凌空划了一道明火符。
他如今没有金丹,存不住多少灵气,但引动空气中游离的灵气画张符还是绰绰有余的。
火苗腾地蹿起来,魏无羡满意地拍了拍手。
好吧,其实他就是不想在蓝湛面前露怯,生个火而已,总不能像普通人一样用火折子吧。
蓝忘机把米下了锅,回头看了一眼灶膛,眼底划过一丝无奈。
魏无羡又塞了两根柴进去,火势一下子大了,烟顺着灶口倒灌出来,呛得他偏头咳了两声,眼睛都眯起来了。
蓝忘机走过来,伸手从灶膛里抽出两根柴,拿火钳拨了拨底下的灰,火苗稳下来,烟也小了。
他把火钳递到魏无羡手里,轻声道:“柴要架空,留出气口,火才烧得匀。”
魏无羡听得连连点头,照着他说的把柴重新架好,火果然稳了。
他扭头冲蓝忘机竖起大拇指:
“蓝湛,你连这个都懂,也太厉害了。以前我在野外烤过山鸡,可野外烧火跟这个灶完全不一样。”
他脸上沾了几道黑灰,一双眼睛又大又亮。明明有些狼狈,却生动得叫人移不开眼。
蓝忘机弯了弯唇,待火势稳了,把魏无羡拉起来,走到一边,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沾了水,抬手给他擦脸。
动作轻柔,一下一下,从眼尾擦到下巴。
魏无羡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蓝忘机垂着眼,睫毛纤长,嘴唇微微抿着,擦灰时脸离得近,近得魏无羡能看清他唇上细小的纹路。
蓝湛的唇略薄,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看上去十分柔软。
帕子擦到下巴的时候,蓝忘机的手指不经意蹭了一下,轻得仿若羽毛拂过,酥酥麻麻的。
魏无羡喉结滚了一下,嗓子眼没来由地发干。
蓝湛真好看。
他一直知道蓝湛好看,只是从前看的时候,心里毫无杂念。如今再看,那浅淡的唇色落在眼里,竟让他生出了莫名的心思。
想亲一口。
这念头一冒出来,他自己先吓了一跳,忙干咳一声,把视线硬生生挪开,盯着灶台里的火看。
蓝忘机垂着眼,帕子从他下巴上移开,眼底划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之后两人配合着做饭。
蓝忘机掌勺,魏无羡负责烧火,什么时候大火,什么时候压小火,蓝忘机说一句,魏无羡调一下,从刚开始手忙脚乱,到后面竟也跟上了节奏,火候一次没差。
最后一道菜出锅,蓝忘机把菜端上木桌,魏无羡凑过去一看,两荤两素一汤,色香味俱全。
“蓝湛,做饭竟然这么难,” 魏无羡看着满桌菜,由衷感叹,“你到底怎么学会的?”
蓝忘机把米饭盛出来,抬眼看他:“为了你,什么都可以学。”
魏无羡挠了挠鼻尖,语气不自觉软了几分,半真半假地抱怨:
“蓝湛,你怎么这样?毫无预兆地撩,撩得我都甘拜下风了。”
“并非撩。”
蓝忘机伸手,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扣得不紧不松,不让人觉得冒犯,也不让人觉得疏离,
“是真心实意。”
他定定地望进魏无羡眼底,一字一句道:
“魏婴,我想为你做这些,想看到你高兴。”
魏无羡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手指不自觉地动了动,却没有抽回来。
他垂下眼,盯着两人交握的手看了一会儿。
他引以为傲的修为没了,如今随时会被人误会是邪魔歪道,他不该贪恋这份温暖,可他竟舍不得挣开。
蓝湛对他这样好,他总不能辜负。那就多陪陪蓝湛,陪到他厌弃自己的那一天。
他压下心底微微泛起的酸意,换上一副笑脸,晃了晃蓝忘机的手:
“蓝湛,我很高兴。能让清冷不染凡尘的含光君为我做饭,是我莫大的荣幸。”
蓝忘机抬手抚了抚他的发丝,唇角微弯:“回静室。”
“好!我已经迫不及待想尝尝了。”
魏无羡欢呼一声,帮蓝忘机把桌上的菜一样样装进食盒,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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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回了静室,摆好饭菜。
魏无羡尝了几口,眼睛亮起来,夸这鱼鲜、菌子嫩,比外面酒楼都强。
又冲蓝忘机竖了个大拇指,说能让他这么夸的,蓝忘机是头一个。
蓝忘机神色柔和,偶尔给他碗里添一筷子菜,自己吃得不多。
末了,魏无羡放下筷子,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咂咂嘴道:
“好吃是好吃,就是缺点辣。要是再辣一点就好了。”
蓝忘机淡淡道:“身上有伤,不宜食辣。”
魏无羡顿时泄了气,肩膀都塌下来:“好吧好吧,不辣就不辣,有的吃就不错了。”
蓝忘机但笑不语,起身收拾碗筷,提到院门外,早有一名蓝氏门生候在那里,双手接过食盒,低头行礼退下。
他转身回屋,魏无羡还坐在案前,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蓝忘机在案的另一头坐下,取出茶具,慢条斯理地煮水泡茶,茶香一点一点漫开来。
这桌菜是他按魏婴在主世界的口味做的。可魏婴在这个小世界的口味偏辣,他儿时流浪伤了脾胃,后来饮食又偏寒凉,必须吃辣才觉得舒服。
如今要用膳食、丹药一起调养,不能由着他吃辣。等他伤好了,想吃什么再给他做。
魏无羡一直没说话,神游天外,直到手里被塞进一杯温热的茶,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抬头看向蓝忘机,嘴唇动了动,踌躇了一会儿,才问:
“蓝湛,你昨天……怎么知道乱葬岗那个地方的?”
蓝忘机道:“攻破教坊司后,温氏门生说的。”
魏无羡恍然大悟。
也是,温氏那么嚣张,这种战绩怎么可能不宣扬出去。不过,他们大概只知道他被扔进去过,别的不一定知道。
他张了张嘴,差点问出“那金丹的事呢”,可抬眼一看,蓝忘机神色平和,没什么波澜,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要是蓝湛真知道他剖了丹,大概不会是这副样子吧?
魏无羡这么一想,便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清了清嗓子,换了个话头:
“蓝湛,我既然来了蓝家,按理该去拜访一下蓝先生。我这么住着不露面,是不是不太好?”
蓝忘机见他避开话题,也没追问,只顺着他的话答:
“叔父近日宗务繁忙,不必急着去见。他嘱咐你好好养伤。”
魏无羡“哦”了一声,心里却没完全放下,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蓝湛,要是蓝先生知道我修了怨气……会怎么样?”
蓝忘机看了他一眼,语气没什么起伏:
“不必担心。叔父虽古板,却并非顽固不化。他未曾多言,只是担心你的身体。”
魏无羡“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可蓝忘机看得出来,他肩膀还绷着,没真正放松下来。
蓝忘机也没急着往下说,只端起茶抿了一口,像是不经意地开口:
“魏婴,你能自创一道,走出一条旁人没走过的路。世间罕有,很厉害。”
魏无羡抬眼看他,有些意外:“……真的?”
“真的。”
魏无羡嘴角慢慢翘起来,捧着茶杯的手也松了些,嘴上还想装得不太在意:
“还好吧,我当时就是没办法,急中生智——”
蓝忘机打断他,语气笃定:“并非人人都有这般急智,唯有你,敢想敢做。”
魏无羡被他这么一本正经地夸,反倒有些不自在,挠了挠鼻尖:
“蓝湛,你这么夸我,我都不好意思了。”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忍不住想,那是自然,诡道可是他一手创出来的,旁人还真没这个本事。
不过,更让他高兴的是,他原本以为蓝湛最多也就是不把他当邪魔歪道,没想到还会诚心诚意地夸他。
蓝忘机等他高兴了一会儿,才问:“你这套道法,若旁人想学,你愿意教吗?”
魏无羡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
他低头看着杯子里的茶,想了一会儿,才开口:“……难。”
“为何?”
“这套道法,是以身为器、引气入体的路子。”
魏无羡皱着眉,手指在杯壁上无意识地蹭了蹭,
“来多少怨气,都得自己扛。我扛得住,旁人未必扛得住。一个不小心,怨气反噬,轻则经脉受损,重则……”
他没往下说,但意思到了。
蓝忘机没接话,只静静看着他。
魏无羡自己倒先叹了口气:
“其实我也知道,这套道法有问题。在乱葬岗那种地方,能活下来就不错了,哪还顾得上完善不完善。可要是拿去教别人,就是害人。”
他说完,自己先怔了一下——他竟然如此轻松地和蓝湛谈论起乱葬岗和诡道。
蓝湛究竟有什么魔力,还不到一天时间,就让他接连放松戒备。
蓝忘机这才开口:“灵气有灵气的运行心法,怨气也可以有。”
魏无羡抬起头,愣了一下。
怨气也可以有心法。
他从来没往这个方向想过。当初在乱葬岗,死马当活马医,直接借用灵气运行路线引入怨气,勉强成功。
可蓝湛说得对,灵气有经脉周天的运行法门,修士按心法走,事半功倍;怨气凭什么不能有一套自己的走法?
他低头盯着杯子里的茶,脑子里飞快转起来。
如果……他根据怨气的特征,再创一门辅助心法呢?
换一条运行路线,让怨气不再直冲经脉,减少伤害——
他越想越兴奋,手指在案上比划,嘴里念念有词,整个人都活泛起来。
蓝忘机看着他眉飞色舞的样子,神色柔和下来。
他神魂空间中其实有魏婴早已完善的诡道心法,可若是直接拿出来,他不好解释不说,魏婴也未必会高兴。
不如让他自己再走一遍,正好重拾信心。至于射日之征,本也不急在这一时。
魏无羡说得起劲,忽然想起什么,顿了一下,看了蓝忘机一眼,再次确认道:
“蓝湛,你真觉得诡道能成?你不觉得这是邪道?”
“我信你。道无正邪,看人怎么用。” 蓝忘机道,“你用它救人,它就是正道。”
魏无羡愣了一瞬,随即咧嘴笑了,笑得眼睛都弯起来:
“蓝湛,这话我爱听,你怎么这么通透啊。”
他撸了撸袖子,一副大干一场的模样:
“行,那我就琢磨一套新心法,专给诡道用的。蓝湛,到时候你得帮我看,我觉得你很有想法。”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