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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情魔道:当魏无羡觉醒神尊记忆 第16章 怀桑的手段,流言反转

    灵光一漾,画面在他眼前铺展开来。

    他起初还带着几分旁观者的心情,越看,脸色越沉。

    魏兄不是云梦江氏的大弟子么?

    可画面里,他既没有拜师礼,也没有家袍,更没有月银,小时候连一间单独的房间都没有,挤在江少宗主的屋子里,时常被呼来喝去。

    一般只有公子的贴身小厮才会是这样的待遇。

    主母的辱骂是家常便饭,紫电抽在身上也是常事,抽完了,江老宗主来一句不咸不淡的话,江大小姐端一碗汤来,柔声细语地哄几句。

    肉体和精神上受了折磨,再给一点微不足道的安抚,哄着他继续忍、继续让。

    聂怀桑越看越心寒。

    魏兄这过的是什么日子?说是云梦江氏的大师兄,可训狗也不过如此。

    胡萝卜加大棒,这可是养死士的法子。

    他以前看魏兄性格活泼跳脱,跟谁都自来熟,一直以为他在江家过得很好。

    如今才明白,魏兄是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吞。他不是看不出魏兄被打骂时眼底那点酸涩,只是魏兄太会自欺欺人,哄着哄着,自己也就信了,最后全部忍了过去。

    还好魏兄心性好,换个人,怕是莲花坞轮不到温晁来灭门了……

    他正想着,画面一转,到了莲花坞灭门那夜。

    聂怀桑怔住了。

    大敌当前,温氏的人已经进了莲花坞,虞夫人不想着怎么安排弟子防御、怎么组织撤退,竟先拿自家弟子开刀。

    紫电抽在魏兄身上还不够,为了平息温氏的怒火,她竟要断魏兄一臂,拿他去顶罪。

    要不是温晁那个小妾忽然提出要在莲花坞建立监察寮,魏兄那只手臂怕是保不住了。

    任谁都能看出那小妾只是拿魏兄撒气,虞夫人竟然信了,当真愚蠢。

    用自家弟子的身家性命换家族平安,这样自私凉薄的家族,以后谁还敢加入?

    聂怀桑看完灭门经过,已经完全明白了。

    温氏的目的只是为了建立监察寮,若是暂时退让,先保证弟子安全,再图谋后事,不是不能夺回莲花坞。

    可江氏主母自大狂妄,宗主又管不住她,内宅不宁,外事不明,再加上缺少危机意识,疏于防范,就成了那只最适合拿来杀鸡儆猴的鸡。

    云梦江氏灭得不冤。

    可这灭门的责任,绝不能扣在魏兄头上。

    留影石一直往下播,播到江晚吟打魏兄,劈头就是一句:

    “蓝忘机和金子轩死就死了,关我们什么事?”

    聂怀桑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

    百家同气连枝,本就该互帮互助。何况他们都是同窗,年少情义,最是难得。

    再说,魏兄在玄武洞救的,可不止含光君和金公子——江晚吟自己不是人吗?那些一同被困的百家弟子不是人吗?

    魏兄拿命去换的人里,有他江晚吟一份,他倒好,转头就能说出这种话来。

    画面一转,到了江晚吟乱跑被抓,在温氏地牢里被温逐流化去金丹。

    聂怀桑大惊——江晚吟被化丹了?

    之前他听过这个传言,却见江晚吟修为尚在,且比从前更上一层,便自行否定了。

    如今留影石摆在眼前,传言是真的。

    那究竟是谁把江晚吟救出来,又是谁让他重获金丹的?

    他翻查了其他留影石,发现内容都是一样的,没有后续。

    他只好停下来,心想含光君给他这些,必定只是想让人知道这些,至于后面的,含光君自有安排,他不必多问。

    他又仔细回看了一遍,发现魏兄每次受苦的画面都是一闪而过,快得几乎看不清他狼狈的模样。

    想必是含光君剪留影时刻意为之——不想让人看清魏兄挨打受骂的样子。

    他平复了情绪,立即安排心腹,将留影石在各大世家和二流世家的地盘上循环播放。

    又打算亲自操刀,把魏兄的经历编纂成话本,在留影石播放的地界公开售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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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晚吟自被蓝忘机和魏无羡威胁之后,回到不净世时,脸色很不好。

    江厌离迎出来,见他空手而归,脸上还带着未消的肿痕,吃了一惊,忙问是怎么回事。

    江晚吟憋了一路的火气终于有了出口,将魏无羡要跟江家决裂的事说了一遍,中间夹杂着不少咒骂魏无羡和蓝忘机的话。

    什么忘恩负义、白眼狼、被蓝家灌了迷魂汤,翻来覆去骂了好几遍。

    江厌离听完,沉默了许久。

    她担心魏无羡真的不回来了,也担心凭弟弟一个人撑不起莲花坞。

    她想了想,提出让江晚吟带她一道去云深不知处,她亲自去劝,魏无羡向来听她的话。

    江晚吟不肯。

    他才被魏无羡两巴掌扇了回来,还被人传音入密撵出姑苏,哪还有脸立刻回去?

    当然,这种丢脸的话他不会对姐姐说,只说魏无羡不认他们了。

    江厌离便哭了起来,说魏无羡不会不管他们的,一定是有自己的苦衷,是不是蓝氏对他做了什么,把人扣住了。

    她越哭越觉得有理,当即要弟弟给蓝启仁和蓝曦臣写一封信,请他们管管蓝忘机,别扣着自家人不放。

    江晚吟被她哭得心烦,又觉得写封告状信不失为一个办法,便依言写了。

    措辞还算客气,只说魏无羡是江家弟子,如今江家正是用人之际,还请蓝氏放人。

    信很快送到云深不知处,蓝启仁和蓝曦臣看完,把蓝忘机叫来一道商量。

    蓝忘机接过信扫了一眼,只道:

    “不必理会。过几日,他们就没有时间找麻烦了。”

    蓝启仁和蓝曦臣对视一眼,半信半疑。

    但蓝忘机这些时日行事从未出过错,他们便依言按兵不动,连信都没回。

    江晚吟等了两天,没等到回信,气得在屋里转了好几圈,骂蓝家叔侄一个比一个架子大,连封信都不屑回。

    骂完了,他咽不下这口气,转头便让虞家和江家残余势力到处散播流言——

    说魏无羡回归之后,看江家落没了,便叛逃江氏,攀上蓝氏这棵大树,如何忘恩负义、如何没良心。

    流言一出,没几天就传遍了百家。

    魏无羡的名声跌到了有史以来最差,许多人都在背地里戳他脊梁骨,说他是灾星,背主叛逃,江家养他一场,养出个白眼狼来。

    茶楼酒肆里,几乎人人都在谈论他。当然,也有人因这事牵扯到蓝氏,并未敢随意发表言论。

    然而没过几天,风向就变了。

    先是有人在地摊上买到一本话本,看完之后满脸八卦之色,又传给旁人看。

    一传十,十传百,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对江家指指点点。

    起初还是私底下议论,后来竟有人在茶楼里公开说江家虚伪恶毒,说莲花坞灭门怪不得旁人,是他们自己作死。

    江晚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暴怒之下拦住一个散修,揪着领子问了半天,才知道清河坊间竟流传起了莲花坞灭门当天的影像,配上话本讲解,看的人越来越多。

    他当即赶去那家茶馆。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头吵吵嚷嚷,围了不少人。

    他拨开人群挤进去,只见大厅中央悬着一颗奇怪的石头,灵光投在半空,画面清晰得连人的汗毛都能看清——

    正是他在温氏地牢里,只着中衣,披头散发,被温逐流一手按在丹田上,化去金丹的那一幕。

    他的惶惑、惊恐、痛苦、狼狈正被所有人评头论足。

    江晚吟目眦欲裂。

    “混账!”他抽出紫电,扬手就要往那留影石上抽。

    “小江宗主。” 一只手稳稳截住了他的手腕。

    江晚吟转头,面前站着一个灰衣修士,面容平平无奇,看不出是哪个家族的。

    他腕上一使劲,想挣开,却发现那灰衣人的手纹丝不动,灵力沉厚得像一堵墙。

    他心头一凛,余光扫向四周——

    不知什么时候,人群里多了几个同样穿灰衣的人,散在几个方位,都不近不远地看着他,手里没拿兵器,可那站姿和气息,一看就是修为不低。

    一个他都打不过,何况好几个。

    江晚吟咬着牙,把紫电收了回去,恨恨地甩开那灰衣人的手,转身往外走。

    身后传来那灰衣人不紧不慢的声音:

    “小江宗主慢走。这茶馆做的是正经生意,还请三思而后行。”

    他憋着一肚子火出了门,门口一个门童扯着嗓子正在叫卖:

    “号外号外!云梦江氏大弟子被当死士培养,云梦江氏全员恶人!

    预知详情,请看话本!只要十文,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只要十文,就能了解世家豪门的阴险勾当!”

    江晚吟脚步一顿。

    门童瞥了眼他身上的家袍,眼珠一转,叫得更起劲了:

    “云梦江氏究竟是因谁而灭?云梦大弟子究竟是不是忘恩负义?尽在话本当中!只要十文,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要想看得更过瘾,请入茶楼一坐,清晰影像供你观看——不真不要钱!”

    江晚吟面色铁青,手又摸上了紫电。

    可门童身边站着两个壮汉,气息沉稳,目光正落在他身上。

    他攥着紫电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最后恨恨地跺了一下脚,扭头走了。

    身后门童的声音还在追着他:

    “这位公子别走啊!十文钱买个明白,多划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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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晚吟回到不净世,把茶馆里的事跟江厌离说了。

    江厌离听完,急得在屋里走来走去,连声说:

    “这怎么办?阿羡应该不会干这种事……”

    她最清楚魏无羡对江家的感情、对她的依恋,也知道魏无羡身上没什么钱,完全支撑不起他做这些事。

    江晚吟却一巴掌拍在桌上:

    “肯定是魏无羡干的,除了我还能有谁比他更清楚灭门那天的事?”

    江厌离摇头:

    “阿羡不是这样的人,他不会把莲花坞的事往外抖。不然,家里那些事早就瞒不住了。”

    江晚吟也有些疑惑。

    毕竟他被化丹的场景,魏无羡是绝对看不到的。

    那究竟是谁?想起蓝忘机那莫测的修为,他不禁后背一凉——莫非是蓝忘机干的?

    可转念一想,也未必。温氏向来张扬,为了耀武扬威,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两人争了几句,没争出个所以然,也没拿出应对办法。

    更让他们难受的是周围人的态度。

    以前江氏弟子走到哪儿,旁人面上至少都客客气气的。

    如今不一样了,客气完全没了,只剩下探究和不屑。

    有人甚至直接上门,当面嘲笑江晚吟,说堂堂一宗之主,竟被温逐流化过金丹,传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更离谱的是,竟然有人成群结队来问他到底用了什么法子修复金丹,家里有亲人被化过丹的,都急着求个门路。

    江晚吟哪里敢说,只能推脱不知。

    众人便骂他自私,有好东西藏着掖着,又说难怪这么刻薄无情,有那样的爹娘,能养出什么好儿子。

    江晚吟待不下去了,转头向聂明玦请战,带着人返回云梦。

    聂明玦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目光复杂。

    他最厌恶这等虚伪小人,若不是眼下还需江家那点战力,早将人远远打发了。

    而江晚吟不知道的是,修真界到处都在流传那段影像。

    云梦的百姓看到宗主夫人让自家弟子拼死抵挡温氏,却把亲儿子送走避难,一个个气得牙痒,骂虞紫鸢恶毒凉薄。

    那些曾被送去江氏当弟子、后来死在莲花坞的孩子,他们的父母更是把江家恨到了骨子里。

    以前有魏无羡当那个靶子,所有的错都往他身上推,如今真相大白,那股恨意自然转到了江家人头上。

    江晚吟一行人走到哪都会遭到白眼,若不是他有修为傍身,早被云梦百姓生吞活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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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息传到岐山边界,温若寒知道后,冷笑了一声。

    他早就看江枫眠那虚伪小人和虞紫鸢那恶毒女人不顺眼了,没想到江枫眠还挺会经营名声,真有许多人相信他是好人。

    就是可惜了他那个大弟子,摊上这么一家子。

    温情站在他身后,听见这意味不明的笑声,顿时绷紧了神经。

    温若寒把手里那张讯息递给她:“看看,你们姐弟救了个什么人?值得吗?”

    温情接过扫了一眼,脸色刷地白了,慌道:“宗主,您都知道了?”

    “先前不知道,后来也该知道了。”温若寒冷哼一声,“温晁为何把你弟弟关进地牢,你以为瞒得过我?”

    温情连忙跪下:“宗主,此事是我一人的主意,请放过我弟弟。他心智不全,做不了我的主。”

    温若寒看着她这副战战兢兢的样子,有些生气:

    “我之前没发作,日后也不会拿这事罚你们。你现在是我的弟子,不必这样,给我拿出温氏少宗主的气派来。”

    温情倒吸一口凉气。

    这些日子跟在宗主身边,看他查暗探、整顿家族,她心里始终悬着一块石头,生怕他因自己救过江家的人而问罪。

    没想到宗主不但没问罪,还真要把温氏交给她。

    她连忙推脱:“宗主,温情修为平平,又是温氏旁支,并无能力担当大任,请宗主另择贤能。”

    “不必担心,有大长老辅佐你,还有我在,你怕什么?”温若寒道,“我说你能行,你就能行。”

    顿了顿,又说,

    “还有那个被你救了又害了的魏无羡,他跟蓝家二小子都不错,等仗打完了,你们倒是可以时常来往。”

    温情心中暗惊。

    宗主以前不是最不喜欢别家有优秀的小辈吗?怎么这会儿突然改变主意了?

    她不敢多问,只好应下,悄悄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