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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调 第806章 平行-卖粑粑

    【情谊深重】

    题记:记得的从来不是几块钱的粑粑,而是少时的情谊。

    “好了,”少女看他抓耳挠腮的,还是不忍:“说你一句,你就跟天塌了似的,我有那么可怕吗?”

    少年紧张无措的样子格外可爱,看起来憨厚老实,把他的精明都隐藏了,倒是少年感藏不住。

    一米八七的大高个,又高又壮,怎么还能让人觉得弱小无助,生出怜悯之心。

    少女也不明白,明明自己才是弱小的那个,可就是觉得他才柔弱,而自己很强悍,可以保护他。

    有点不自量力了。

    “你就是我的天,你不开心就是天塌了,”少年嘟嘟啷啷地说道:“你不会可怕,你是让人心疼,”

    少女要被少年的可怜模样打败了,他是百用不厌,没办法就开始用可怜兮兮那一套,

    有时候还真的拿不准他是装可怜,还是真的就长了一张楚楚可怜的脸,天生就会释放可怜的气息?

    “准备好了吗?”少女转移注意力地问道。

    少女实在是应对不了他的楚楚可怜,不能再看下去,不然,真要在床上生根了。

    少年愣了下,回道:“好了,换个衣服就可以出门了,期待吗?”

    “嗯,”少女喜笑颜开地说道:“出发,我们要卖个精光,”

    少年愣愣的,一脸痴迷地望着少女,她这般开心,可真好。

    “肯定可以,”少年柔和地笑了笑:“我们会特别受欢迎的,”

    那是肯定的,少女心想,他的手艺那么好,做面食的厨艺也是没话说,只要找对地方,绝对很快就卖完。

    换好衣服,少女在院子里的葡萄架下坐着等着少年,他神神秘秘的,说是要给她一个惊喜。

    少女看了看泡沫箱旁边的小笼屉,好奇就打开看看,原来是粑粑,都是迷你版的。

    少女偷偷地拿出来两个笑脸表情的泡粑,正吃着,少年乍然出现在院门口,开着一辆三轮车向她驶来。

    少女连忙打扫残局,狼吞虎咽地吃完,还拿纸巾擦了擦嘴。

    “阿因,”少年老远就朝少女挥手:“我回来了,慢点过来,”

    少女轻轻一笑,她才不过去,不然,他又要叨叨不停,怕她跑过去会摔倒。

    “阿因,怎么不来找我,”少年语气有些落寞:“不想看见我了,是讨厌我话多吗?”

    少女轻哼一声,踮脚勾住他的脖颈:“就是烦你,话太多了,”

    少年将少女单手抱起来,轻轻叹了一口气。

    少女咬了咬他的耳垂,羞涩地说道:“但我喜欢,喜欢你唠叨唠叨,很温暖,”

    少年被她这一哄就立马眉开眼笑,她这话深得他心,他干劲满满,一手抱着她,一手提起石桌上的泡沫箱,向三轮车走去。

    少女趴在少年肩头,低头看着他强劲有力的手臂,那青筋暴起,肌肉很结实,维度似乎有所上升,但还很瘦。

    少女悄悄试过泡沫箱,她双手用力也只是抬起一点,他怎么这么轻松,

    少女很开心,他真的又强壮了一点,他真是她一句话就去实行,

    但她也知道,这么短的时间不可能有什么肉眼可见的变化,估计是她的错觉,本身他就很强,力气特别大,

    只是她就是想要他能够强壮一些,她在想,应该是因为他的身体陪着她变得瘦弱,所以,她才这么想要他恢复到以前的状态。

    她想,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他强壮,才能让她感到开心,而不是害怕。

    少女分的很清楚,所有外人强与不强都是他们的事,

    但她的家人一定要强壮,她的敌人和坏人一定要弱小,这样才会安心。

    而少年是唯一一个可以壮实的男人,是她心里肯定这样想的男人,是她的男人。

    少女越想越欢喜,他是她的人,只属于她,他的身心,所有角落都充满了她,

    要不是,她不能进入他的身体里,她恨不得把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归为己有。

    喜欢他,对于他来说,不见得是好事,他不知道她的可怕之处,还傻呵呵地觉得她好,

    等他看到她无法控制的绝对掌控欲时,他就会怕她了。

    但他不会看到。

    “在这里等我,”少年将少女放在三轮车的驾驶位坐垫上,温柔地叮嘱她:“我马上就来,”

    少女轻轻“嗯”一声,目光在车里扫视,她没有坐过三轮车,觉得很新奇,这里看看,那里摸摸,全然没有注意少年手里还提着泡沫箱,

    少年有些失落,原本想着,她会心疼一下他,就能哄哄他,结果人家都不看他,

    要知道,她的视线向来都是落在他身上,能够注意到很小的细节,

    少年撇了撇嘴,将泡沫箱放在货厢,转身将剩下的泡沫箱一起放进去,收拾好便驱车出门。

    “明轻,”少女骤然想起,开口问道:“你有驾照吗?”

    少女只是问问,少年不会做无证驾驶这种事,肯定有。

    “有,”少年得意地笑着:“我不仅有摩托车驾驶证,还有汽车、大货车的驾照,基本上我都有,你想要哪种,我都可以开,”

    少女知道他不做无准备的事,只是没想到,他准备的这么全面。

    他哪里来的时间,能做这么多事情,这难道就是高精力人群吗?简直恐怖。

    少年开着车,一路往菜市场而去,在大街小巷里转悠,

    大喇叭叫卖着,里面是少女的声音,她原本想要少年录一下,可他不愿意,也就只能她来了。

    时不时遇见需要买粑粑的顾客,他们便就地靠边停下,

    在菜市场外面的时候,还是零星几人,等到里面时,就是一堆一堆地来,他们都不用再开车了,一直停着。

    少年怕少女被挤着,一直将她护在身后,她倒是很开心,一边收钱一边计算,还会给他拿大袋子。

    不到一个小时,就卖完三大泡沫箱的,少年清理一下,便准备打道回府,

    此时,一个步履阑珊的老人一面呼唤着“卖粑粑的,等一下………”一面向他们疾步而来。

    少女注意到,连忙招呼:“老人家,您慢点,我们暂时不走,但粑粑已经卖完了,”

    少女下意识想要去扶老人,少年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她便没有上前。

    “小姑娘,”老人气喘吁吁地问道:“你们的粑粑还有吗?我老姐妹最喜欢吃小麦粑了………”

    老人说起往事,她的好姐妹以前追了好几条街也没有追上,而现在很少有这样开着三轮车卖的,

    关键是小麦粑、泡粑、发糕都有人卖,却没有以前的味道,不是用正宗的芭蕉叶整出来的叶子粑,

    而她的好姐妹现在腿脚不便,便不能出来买粑粑,就算是味道不对也没有办法买,

    她也是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来看好姐妹的,没想到居然能够遇上正宗的,

    少女本想再次解释,但听着老人家的追忆似水年华,她也就改口了:“还有三个,但都是迷你版的,”

    少女说出口才想起来,或许老人家听不懂迷你版是什么意思,但也无妨,看到实物就能理解了。

    老人激动地笑道:“都要了,一看你家的就很正宗,现在很难找到这种了,谢谢你,小姑娘,”

    “没,”少女落落大方地应对:“做生意嘛,应该的,”

    老人将少年给少女留的全部买走了,她是有一点失落的,

    不过想着,以后他还可以给她做的,她不应该那么小气的。

    她也不是小气,只是她对他的东西占有欲太强,只要是他给她的,她就想必须只能是她

    送走老人,他们也驱车回家。

    “明轻,”少女不解地问道:“怎么老人说一直买不到,我看这种在菜市场就有卖,味道也差不多,我们还是半路子,”

    少年将泡沫箱放回储物室台架上,洗了洗手,才坐到少女身旁,自然地把她抱到腿上坐着。

    “因为,”少年解释道:“她有阻碍,不是腿脚不便,是没有能力,所以,你知道钱有多重要了吧,”

    少女迷惑一瞬,随即明白,是有人管控着她,她没有能力,便只能受人欺负。

    她知道钱很重要,生活中大大小小都需要用到,现在学习,以后工作,基本上也是为了得到钱,

    虽然也是为了自我成长和学习新东西,可这些大部分都是要得到金钱,才能继续,

    而且,基本生活就是离不开钱这种货币的,确实很重要,

    她却没有想到,还能因为这样而窘迫成这样,连几块钱也要看人脸色。

    少女想起老人的哀叹“小姑娘,还是像你们这样的少年夫妻好,以后老了也有伴”,内心满是疑惑。

    少女不懂,老人的好姐妹不也是少年夫妻吗?怎么会觉得他们能够相伴一生,而认为她的老姐妹选错了人。

    所以,老人是觉得他们很像夫妻吗?

    少女也觉得很开心,今天很多人都说他们配合得很好,一看就是结婚多年的恩爱夫妻。

    还有人说,他们看着年纪轻轻,但这股子心心相印的感觉,却应该是不下十年的夫妻。

    少女在想,他们十年后还在一起吗?感情还会和现在一样好吗?她的病有没有好起来?

    她想肯定的,都是肯定,他会一直爱她,他们也会一直相爱,她也会好起来,

    她挺想和他做一对平凡夫妻,没有任何人的打扰,就平淡普通地过日子。

    她还挺惊讶的,想要过日子,真是一个令人震惊的想法。

    以前的少女渴望被看见,却又怕被看见,她觉得被看见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相比于被看见,她更怕看见后的反应,对方到底能看到什么,又会看到什么,都是由对方决定,完全失去了控制权,她是不能允许的。

    所以,她选择不被看见。

    再说,那些浅显的人也不配看见她的深处,那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秘密基地。

    但她现在很确定,她选择被少年看见是正确的选择,

    他的回应是她想要的那种,他在意她,会给出她想要的回应。

    这样,才不会失控,才不是看穿,而是真正的看见。

    以前,少女总觉得自己不属于自己,她被自己挂在墙上观赏,没有一点自己的模样。

    她活在别人的世界里,被人看透,每一句夸赞都在提示她,她应该做点利他的事情了,才有资格获得一点点可怜的夸奖。

    少女将所有的赞美都积攒起来,用来确认她还有多少利用价值,还能给出什么,又能维持这样的局面多久。

    少女心想,再给她一点时间,她就可以脱离这面墙,成为她自己,而不是只有利用。

    少女从小就清楚,她只有价值,她窝囊地讨好,就是为了等待长大的时刻,那时候,她就不需要被看见。

    但不是。

    不是她想的模样,不知道是被明码标价太久,还是心里还是渴盼爱的存在,她还是会继续做着以前的付出。

    不同的是,以前怕被丢弃,因为没有生存能力,现在是主动选择,她觉得自己高尚许多了。

    却还是痛恨自己。

    如今,她不再需要这些了,她不会再被困住了,她做什么都能是真正为自己而活。

    做家务是因为想要干净舒适的环境,说话软和是因为想要温和地待人,保持优雅从容的体态是因为对身体好………

    日子也变得有盼头,

    没有度日如年。

    不需要靠未来的期盼活着,因为此刻就足够美好,值得度过,

    不需要活在虚无缥缈的幻境,不需要给自己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这样过日子后,事情就变得奇特有趣起来,她想要活在当下了。

    她不需要被看见了,也不怕被看见了,还可以看见别人,

    不是带着利己目的的看见,只是生活美好,心胸变得宽广,感受到爱,也想认真去爱这个世界了。

    花草真的变得有生命力了。

    有好多值得纪念的事情,比如说她心血来潮蹲在路边看蚂蚁搬家,旁边一定有人认同,至少有一个人会认同,

    他还会蹲下来陪着她,认真地问她,她看到了什么,他也会分享他看到了什么,他觉得她一定看到了美好。

    然后,他也看到了。

    真的都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