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绿调 > 第857章 平行-不缺勇气

绿调 第857章 平行-不缺勇气

    【忘记就重新开始】

    题记:她最不缺的就是重新开始的勇气,她本就一无所有,多少次重来她都不会怕。

    “没听见吗?”少女再次问道。

    “听到了,”少年轻声致歉:“对不起,我太笨了,总是这样让你失望,”

    对不起,我没有考虑你的感受、对不起,我不该欺瞒你………对不起,我好笨,我总让你失望,

    少女脑海里出现一些只言片语,声音是眼前的这个男人,他是经常道歉吗?

    难道,她对他不好吗?

    她想,她应该不会,她虽不是心善的观世音菩萨,却也是别人对她好一分就还十分的人,怎么会他对她这么好,却对他不好。

    “明轻,”少女郑重地问道:“你经常道歉吗?”

    少女扒开他的刘海,果然如她所想,眉头紧锁,皱得心也跟着蜷缩起来。

    这占他整张脸三分之一的额头,居然藏着这么深的悲伤和愁绪。

    好凄凉。

    好心痛。

    少年低下了头,声音变得有些沙哑:“是,对不起,我没能做好,总是一塌糊涂,还惹你生气,”

    少女心有不忍,伸手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

    拥抱好温暖,是她想象过那么多次也想象不到的温暖,果真很熟悉,看来,他们拥抱过。

    她下意识地去抱他,她是难以置信的,她怎么会对一个男人这么亲近,连赵漪也不能这么亲密,她却不由自主地抱他,还觉得很好很暖。

    她安慰他:“我忘了,你也不用记得,以后,我们重新开始吧,”

    少女不懂自己为何要安慰他,可好像已经不是安慰了,她真的想要继续了。

    为什么一点眼泪也受不住,她不是最擅长看别人哭吗?

    要知道,母亲的眼泪在她这里已经流了很多年,她一次比一次冷漠,

    她受够了泪水打湿心,又无能为力的痛苦。

    她的心好像真的活过来了,她会疼惜一个男人,她可以确定,他在她心里,很深很重。

    “阿因,我会做到的,”少年诚恳地祈求:“我绝不会再犯错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知道所有人说这种话都会有下一次,自己也不例外,却会相信他。

    少女温柔一笑:“嗯,我相信你,吃饭吧,”

    她还是那么平淡冷漠,少年的心拔凉拔凉的,她终究不是以前的她了,不会热烈赤忱且全心全意地爱着他。

    少年收起难过,坐下照顾她吃饭,将她喜欢吃的都夹到她的盘子里,还依次摆放整齐。

    他做得很自然麻利,他平时就这样照顾她的吗?

    好细心好温柔,还是那么漂亮的一张脸,简直是美丽的陷阱,忍不住想要拥有。

    她不懂,她对美貌并不感冒,怎么会注意到他的漂亮,还想要拥有?

    她也这么肤浅吗?

    少女吃着饭,听着对面云兮和云梦两人唾沫横飞,胃口都没了,

    她们两个人总喜欢八卦别人家的家长里短,还会说些风凉话,

    少女讨厌这样的行为,也讨厌她们弄得菜里都是口水,

    抬眸仔细一看,餐桌中间居然有一道白色隔离帘,不注意都看不出来。

    少女诧异,偏头看向少年,他没有说话,用眼神给她安心。

    少女惊诧不已,不是少年的细致周到,是自己竟然觉得这才是正常的,他做什么都是正常的,那频率就会很高。

    少女也越来越明白,为何自己会冒天下之大不韪和他在一起,

    她就知道,她怎么可能是因为外貌身材、才干能力这些东西,一定是有她想要得到的东西,原来是爱。

    少年的爱时刻都在冒,到处都是,他太爱她了,她一直追求的偏爱,他每时每刻都在给她。

    这份偏爱在爱上的时候就是唯一的,她爱他的人品,爱他的温柔,爱他的尊重,爱他的人格魅力,最重要的是他的真心,那是只属于她的一颗心。

    此刻,少女懂得日记里自己写下的话“看到他,我就再也不要有瑕疵的东西了”是什么意思,

    起初,还觉得自己傲慢,或者是脑子烧糊涂了,竟是看到了最纯粹完美的爱。

    饭后,少年将碗筷收进洗碗机,擦完桌子就进了卧室。

    少年想念少女,她在哪里,他就去哪里,

    少女曾对他说过,她是跟着他的,她想要知道他的心意,他去哪里,她就会去哪里,他想要去的地方才是她的方向。

    事实上,少女惯会说漂亮话,却在说这话时真的想要跟着他的,现在,是他跟着她,她才是他的方向和落点。

    他看着满屋的绿色,心里惆怅不已,他不能让她觉得自由,

    在自己家还得待在房间里,不可以想在哪里就在哪里,

    要是在乐悠小筑,她最喜欢饭后在院子里散步看看书之类的,

    “你怎么了?”少女靠进少年怀里,不经意问道:“是不是觉得压抑?”

    她也觉得压抑,是啊,她要是欢乐,他又怎么会难受,他的心情是跟着她走的。

    “阿因,”

    少年的声音哽咽,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敢说什么,就只能无力地喊她的名字。

    “回家吧,”少年诧异地“啊”一声,少女再次说道:“我们回黎县吧,不在这里了,”

    少年应道:“听你的,别担心,母亲会照顾好你母亲的,”

    少年高兴不起来,她舍不得她母亲,受伤也不肯走,

    少年很想问她,为什么觉得痛苦也不会放手,到底是什么那么重要,可以让她备受折磨也要坚持。

    少年在屋里收拾行李。

    少女来到客厅,对着正和云梦聊得正开心的云兮说道:“妈,我们一会儿回黎县,有什么事你就打电话给我,”

    一听到这话,云兮就气不打一处来,瞬间暴走:“打电话,你的电话打得通吗?你是见不得我一天,就想着和明轻厮混………”

    云兮怨气很深很重,她一直看不惯他们两人耳鬓厮磨的黏糊模样,忍耐已久。

    云兮把所有的难听话都说了遍,少女面不改色,冷冰冰地看着云兮发飙,没有一点回应。

    云兮火冒三丈,更加气愤,她不仅不关心,还直接坐下,一副“你随便骂”的姿态。

    云兮受够这种日子,南河每次也是这样,只要她发火,他就淡定地坐着玩手机,

    他们都是这样,他们那么平静,显得她就是一个疯子,她就更加愤怒。

    云梦在一旁劝说也不管用,往常云兮还会顾忌一点面子,不会在外人面前发火,这次是真的生气,什么都不管不顾。

    云梦见劝不动云兮,便将希望寄托于少女:“阿烟,你快给你妈低头认个错,她刚从医院出来没两天,你真想把她气进医院吗?”

    少女轻蔑一笑,这不是我可以决定的,她要被气死了,说不定我比她还快,我已经累了,不想哄她了。

    一个家庭需要孩子哄着父母,早就完蛋了,还有什么拯救的必要,干脆就这样毁灭好了。

    少女早就气糊涂了,她只是没有说话,但云兮的话字字诛心,她也是血肉之躯,早就受不了。

    永远都是母亲受不了,她觉得可笑,她做女儿的还要让着母亲,也不知道是什么道理。

    以前她以为是因为贫穷,所以,她拼命地去挣钱,想要减轻母亲的负担,

    可母亲却告诉少女,她已经没有再去挣钱的心力了,注定要穷一辈子,

    少女明白,是母亲年纪大了,身体跟不上心的想法,

    但她还是不愿意相信,母亲一直都有冲破一切的勇气,也一直在尝试,怎么突然就放弃了。

    她和母亲的矛盾太深了,深得她已经弄不清到底是什么原因,好像找不到原因,又好像都是原因。

    少女擅长于会用最温柔的方式轻松反击他人,让对方没有回击之力,因为她都是事有问题就解决事,人有问题就解决人,

    可她们之间不能这样做,她和母亲之间的问题是人和事都有问题,事她暂时解决不了,而人她舍不得解决,

    所以,她只能忍受着,只要还想要母亲,那就必须这样下去,她唯一的方式就是远离,

    或许距离产生美,真到了各在一方,母亲反倒是温和许多,发脾气的时候就少了很多,

    也有可能是因为不是日夜相对,见面的频率少,最多就是打电话过来骂人罢了。

    云梦接连劝着少女,可她理都不理,倒是面部表情丰富,像是在说“我不说话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云梦知道,这母女俩都是暴脾气,一旦对上就是不战不休,

    少女向来是不说话等云兮把怨气发泄出来,然后一句话堵住她的口,随后转身离开。

    云梦对云兮无语,那可是她的亲生女儿,她却什么话都能说出来,专挑最痛的说,一点都不心疼,

    不知道是因为少女太楚楚可怜,还是因为云兮真的太过分,云梦也会心疼少女的遭遇,不忍让云兮继续伤害少女。

    多少次,云梦出言帮忙都是因为看不下去,她看得出来,少女是在容忍,少女明明可以不听不看,却会让云兮发泄完才离开。

    云梦也是无奈,她觉得云兮太没道理,整天和女儿吵架,这次少女都不理人了,应该是也气得不轻。

    毕竟,平时的少女有礼有节,最是懂礼貌,再气愤也会维持基本的体面。

    终于,云兮骂了半个小时住了嘴,她骂累了就开始哭。

    少女看了看时间,不想让少年出来看到她张牙舞爪的母亲。

    对于和母亲好好说话已经是上个世纪的事情了,

    她试过,和母亲大吵大闹以后,她尝试过和母亲好好聊一聊,

    但她失败了,还看到一个可怜且可悲的自己,

    所以,她放弃了,她不想去奢望母亲能够理解心疼自己,

    因为根本不可能,只会觉得自己可怜可悲,

    她知道母亲不在意她的感受,不是不知道,而是不在意,还恶意伤害她而已,

    她不想摇尾乞怜,最后爆发更大的矛盾,

    就这样吧,等她找到方法再说吧,现在就这样随便过吧,她无法解决。

    少女出言打断:“别哭了,我终归要走的,我走对大家都好,需要就给我打电话,最好不要见面,才能相安无事,”

    少女不说话云兮暴跳如雷,一说话她就像是有了发泄口,更加愤怒。

    云兮新一轮的谩骂又开始了:“你现在是翅膀硬了,说飞就飞,还不要见面,我可是你妈,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少女无语,要不是说人话,我早就说得你发疯了,你受够了,我还受够了,

    少女那么多年的委屈从不说出口,她没法像母亲一般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恶语伤人,她不想让母亲难过。

    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再也回不去了,她尽量控制着自己,再怎么样都留有余地。

    说出来确实畅快了,舒服了,但会伤害到云兮,她很清楚,母亲其实很脆弱,经不起她的难听话,母亲只有她可以发泄,她不能让母亲没有活下去的坚持点。

    但母亲要是骂少年,她是不能接受的,他没有义务承受母亲的怒气,

    她愿意为母亲承受,却不能让他为自己承受这些,他承受自己的怨气就已经够委屈了,不可以再越界了。

    少女说出来的永远比心里想的要缓和好听得多,而云兮恰恰相反。

    少女知道所谓刀子嘴豆腐心有多痛,她再怎么样也不会让母亲承受,除非,有一天她不在意母亲了。

    少女很失望痛苦,有些话,她连敌人都不会说出口,可母亲就这样骂给她听。

    毫不顾忌,是因为毫不在意,可是,母亲,是否你的真心能够多一点,让我觉得我的努力是有意义的。

    少女心里百般滋味,却无法言说,这个世界上,只有少年会在意她的感受,说与不说,他都会在意。

    “妈,”

    少女郑重地喊一声,云兮陡然没了声音,客厅一下子安静下来。

    云梦看向少女,云兮自顾自地继续钩毛衣。

    “妈,我真的要走了,马上就走了,”少女语气低微:“别再说那么刺耳的话了,我不想一路回去都是难过,不想下一次也不想看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