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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60年代纵横北境 第1331章 骡马下坡

    风在松林里绕了两圈,终于送过来老吴的号声,隔着漫坡白雪,飘得发虚,却字字清晰。

    “坡可放~辙里有冰,多走之字!”

    江掌包闻言,抬手一压,原本低声忙活的车队霎时静了几分。

    他拢手在嘴边,一声应答送过去。

    “晓得了!”

    喊完,他转头沉声下令。

    “动身,往拐口挪!重载在前,单套在后,都把稳步子,别挤成一团!”

    队伍缓缓开动。

    六挂重载爬犁依次启动,辕里的骡子踩着雪辙慢慢移步,身侧的帮套马松松搭着套绳,并不死命往前挣,只留着一股劲,防止半路卡进雪窝。

    伙计们都攥紧闸棍跟在后头,目光盯着滑条碾开的雪痕。

    十三挂单套爬犁不紧不慢跟在后头,独掌的老把式各自盯着自家骡的脚步,留出足够的间距。

    不多时,头一挂重载爬犁挪到拐口,白茫茫的长坡铺展在眼前。

    江掌包看向头一挂的车老板,一点头。

    “放。”

    那老板侧身贴住骡子,手把缰绳稳住,声音沉下去喊道。

    “坐坡!”

    只见骡马后腿往下一沉,蹄尖扣进冰辙,滑条轻轻蹭过雪面,带着爬犁缓缓启步,顺着预先探好的“之”字辙,斜斜往坡下挪去。

    后尾伙计把拦木往雪上一压,柞木杆顿时蹭起一溜雪烟。

    “稳住!”

    车老板见速度有些起来,又高呼一声。

    伙计应号,身子立马向后坠,借着拦木兜住冲劲。

    爬犁越往下,坡面越陡,冰壳子时不时从积雪底下露出来,滑条一蹭,便是一阵嘶啦的锐响。

    车老板目光盯着两道冰辙,时不时低喝。

    “靠里!”

    骡马耳尖一翻,乖乖顺着辙槽微调步子,不敢往坡外偏半寸。

    坡上所有人都屏息盯着头一挂的动静。

    江掌包站在坡口,一边留意坡下,一边吩咐旁边机动的小伙子。

    “看好两侧,它要是卡窝,立刻上前搭手。”

    就见头一挂爬犁在雪坡上弯弯绕绕,一点点沉向松林深处。

    隔了许久,坡底终于飘上来一声悠长的号子。

    “落底啦~”

    听见这声信,坡上众人悄悄松了半口气。

    江掌包抬眼看向第二挂重载爬犁的老板,沉声吩咐道。

    “下一个。”

    第二挂的伙计再次检查一遍拦木与闸棍,老板对着辕骡低喝。

    “坐坡!”

    紧接着,第二挂爬犁,也缓缓踏入雪坡。

    坡上的号子一声递一声,顺着雪岭往下传,一挂放稳,才轮到下一挂。

    前面几挂都还算平稳,轮到第五挂时,重载爬犁刚拐过第一道之字弯,祸事说来就来。

    下坡积雪看着厚实,可底下却是一片连片的亮冰,滑条一碾上去,原本滞涩的摩擦感骤然一空,柞木拦木在冰面上只划出两道白印,兜不住势头。

    爬犁猛地往前一蹿,惯性狠狠顶向辕里的骡子。

    “坐坡!坐坡!”

    车老板的声音骤然绷紧,半步贴紧辕骡,勒紧缰绳,身子竭力往后坠,想压住爬犁的冲劲。

    辕骡耳朵抿成两条线,后腿拼命往下沉,蹄子在冰壳上打滑,刨起细碎冰碴,一声声急促喷着白汽。

    边上套帮的马匹也拼着劲往后坐,可冰面太滑,蹄尖抓不住,脚步还是不由自主往前抢。

    “带劲!使劲别树!”

    车老板转头朝后尾伙计,大声嚷嚷起来。

    伙计早把全身重量压在闸棍上,柞木杆狠狠往冰里杵,杆头 “咔” 地磕在一块凸起的冰棱上,猛地一震,震得他胳膊发麻。

    这是要蹿箭!

    “撒手!”

    车老板又是一声急喝。

    伙计不敢迟疑,猛地松开拽着拦木的尾绳,顺势往靠山一侧的厚雪堆里一滚,躲开失控的爬犁,免得被尾绳带倒卷进去。

    闸棍脱手,斜斜滑出去老远。

    爬犁带着满车货物顺着冰辙继续滑,骡马被爬犁推着,越跑越慌,鼻息粗重,眼看就要冲出辙槽,撞向外侧的松树。

    老板没有慌着死拽缰绳,他盯着前方不远处一处隆起的大雪包,拼尽力气调转缰绳,喝得嗓子发哑。

    “靠里!靠里!”

    一骡一马仿佛听懂了号令,拼着被滑条拽偏的力道,硬生生往内侧雪包偏去。

    “咚” 的一声闷响,爬犁一头撞进厚雪堆里,雪浪翻起。

    巨大的阻力猛地刹住势头,骡马踉跄两步,终于钉在了雪地里,浑身皮毛都浸出一层汗,不住发抖。

    一时间,坡上只剩下风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片刻之后,老板先稳住牲口,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雪沫,扬声朝坡口方向回话,声音还带着颤抖。

    “卡住了!没事!货没歪!”

    江掌包松出一口长气,高声回过去。

    “稳住别动!我们下来搭手!”

    两名机动小伙子闻声,抄着木杖,顺着辙小心斜着往下挪。

    坡上其余的爬犁全部原地待命,号声暂时歇了,松林里只剩下牲口不安的响鼻,还有风雪扫过枝丫的沙沙声。

    原本有序的放坡节奏,卡在了这一挂上。

    一名伙计很快来到帮套的马匹跟前,按住脑袋,不让它胡乱冲撞。

    其余几人赶到近前先查验,发现滑条卡在雪包里面,货捆还算端正,只是雪堵在滑条下头,单靠骡子的力气,拽不动。

    就在这时,套帮的马匹终于派上用场了。

    车老板重新攥紧辕骡的缰绳,对着两头牲口低喝。

    “一齐使劲!起!”

    辕骡后腿蹬实雪层,帮套马也在伙计的招呼声中埋下头,肩胛绷紧,两道拉力一并往上。

    雪块簌簌往下掉,滑条在雪窝里咯吱一响,慢慢从雪包里头挪了出来。

    “停!”

    车老板及时喝止。

    伙计们闻声,立马阻止帮套马的发力,站定在一旁。

    “就借这一把劲拔窝,等下继续往下走。”

    车老板喘着气,抬手拍了拍帮套马的脖子。

    有了这次意外,众人也都吸取了教训,号子喊得更密。

    当第五挂重新平稳落底,最后一挂重载爬犁,跟着下了雪坡。

    “坐坡!”

    “带劲!”

    “慢些!”

    “靠里!”

    随着车老板每一句号令,后尾伙计都立刻应答配合。

    不等滑条发飘、势头起来,闸棍便提前压上,拦木早早拖在雪上兜住冲劲。

    但凡临近冰壳的位置,口令更是一声赶着一声,把爬犁的速度死死掐住。